第8章都一家人,给点赔偿就算了
“这么简单就想把这件事抹过去?问过我的意见了吗!”
“谢定邦!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儿子了就早点说,你就这么看着她磋磨你女儿?”
这话吴美兰说着无心,乍一听也没什么大毛病。
毕竟谢芳芳都已经改姓,她和谢定邦结婚,谢芳芳自然也算谢定邦的孩子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谢定国总觉得听着怪怪的。
只是眼下的状况不容他想太多。
谢秋没理会那发癫的一家子,而是先扶着谢定国坐下。
虽然今天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坐着或躺着的,但好歹今天出去忙了一天,只靠一条腿和拐杖,她还是担心谢定国太累。
那边几口人已经你一言我一语,说定了对谢秋的惩罚和赔偿。
直到最后确定下来,才由王春花上前来和谢定国说话。
“他大哥,这件事是小秋做得不对,也不好让芳芳打回来伤了姐妹和气,就让小秋赔芳芳一条裙子,让小秋跪两个小时小惩大诫,你说呢?”
王春花的语气虽然听着和煦,说出的一字一句却仿佛钢针似的。
谢定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知道谢秋过得不好,却没想到这么不好。
谢定邦可是她亲爸,王春花也是她亲奶奶!
这些所谓的“惩罚”、“赔偿”,就算进派出所都没这么严重!
他定定地看着王春花,似乎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亲妈。
旁边吴美兰眼珠一转,又有了新主意。
“大哥,谢秋可是你的女儿,她没被教好,你是不是也要负点责?”
大讨债鬼带着小讨债鬼,她为自己女儿要点补偿怎么了。
她理直气壮。
“都是一家人,我也不讲官老爷断案那么严重,你就给家里扯两尺布、买台缝纫机,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”
再说了,缝纫机和布买回来难道谢定国就没享受到吗?
家里有了缝纫机,以后要自己做衣服、打补丁之类的就更方便。
他一个死残废住自家房子,让他出钱买点东西怎么了?
吴美兰越说越理直气壮,到最后更是直接变成吩咐,就好像谢定国占大便宜了一样。
谢定国平时沉默寡言,但还是第一次当面听到这些话。
他心中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,只觉得荒诞。
一台缝纫机要十好几张大团结,没票还买不到。
前前后后四处打点,没一百五六下不来。
就这样还说得好像是他和谢秋占便宜。
知道的说是两姐妹打一架,不知道的还以为把人打死了呢!
但更让谢定国寒心的是,吴美兰在前面又蹦又跳的时候,自诩一家之主的谢定邦又不说话了。
他妈王春花也畏畏缩缩的,索性眼不见为净地回厨房做饭去了,眼看着是不想管这事。
谢定国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残废,是个拖累。
所以王春花说他现在缺了条腿,工作不如给他弟弟的时候,他默认了;
王春花找他哭诉家里钱不够用,他那些抚恤金也都填进去。
可这些最终换来了什么?
他们就好像真的把他当成傻子欺负。
往日里是他懒得计较那么多,不是真的不明白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他只是冷冷地吐出来四个字。
除此之外,一句都没有。
如同往常一样沉默寡言,却渐渐有了活气。
以前的沉默是对生活无望、对自己自暴自弃。
现在却是因为和这样的家人无话可说。
“大哥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一直装死的谢定邦现在才开口。
“美云也是为了这个家打算。”
“再说这次的确是谢秋做得不对,你瞧瞧把我家孩子打的。”
谢定邦一边说,一边将谢芳芳扯过来。
这一看,谢秋都惊讶了。
她用了多大力气她知道。
虽然啪啪打得厉害,还真不至于在脸上留下红彤彤五个手指印。
况且,谢芳芳从办公室走的时候,她脸上都还没什么痕迹。
谢芳芳低着头,眼神有些躲闪,看着好像是被欺负惨了。
实际上是害怕被人看到她眼里的得意。
她就不信了,现在自己这副凄惨的样子,还能让着贱种翻盘。
这一次,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那条裙子。
为了达到现在的目的,她愣是狠心往自己脸上扇了十个巴掌才出来效果。
半边脸都被自己打肿了。
这次她倒要看看,有爸妈和奶奶做主,她还能怎么办!
“这样心思狠毒的小贱种就不能留!既然大哥你不愿意补偿,也好办,你们父女两个从我家滚出去!”
吴美兰声音尖利得让人耳朵疼。
谢秋的确不想在这里住下去。
但却不是被人灰溜溜的赶走。
该属于她们父女的,她会一点点要回来!
“如果不是我爸,叔能有这工作?能被分这么好的房子?”
“就是谁搬出去,都不该是我爸搬出去!”
女孩的声音还带着稚嫩,却掷地有声。
听了这话,吴美兰气得七窍生烟,但真正被踩了尾巴的另有其人。
“你住口!”
“啪!”
两道声音是同时响起的。
谢秋被打得歪过脸,只觉得**辣的疼。
从重生回来之后,这还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被打到。
耳朵嗡嗡响,听旁人说话的声音都好像出现了回声。
巴掌大的小脸儿,半边直接红肿起来。
谢定邦最心虚的就是拿了属于谢定国的工作。
虽然表面上大家都叫他一声谢主任,实际上背后说得多难听的都有。
人总是这样的,讨厌关系户,更讨厌关系户不是自己。
在外谢定邦春风得意,但每次面对残疾的大哥,都止不住心虚。
尤其是他心中也是赞同吴美兰的话的。
如果......大哥不在眼前就好了。
那他就不用继续心虚。
他就能安稳地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。
儿子有了,老婆有了,工作顺利,房子舒心。
可这些隐秘的期盼,他可以让吴美兰说出口,可以让王春花说出口,却不能被人指着鼻子说他自己。
气血上头的谢定邦,看着被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地的谢秋,只觉得一阵隐秘的畅快。
这讨债鬼,就和她那个早死的妈一样,晦气。
放着家里的好日子不过,为什么要讨好这个残废?
为什么要追问吴美兰到底是谁......
谢定邦只觉得脑子渐渐混乱起来。
看着倒在地上的谢秋,眼中的暴虐在渐渐滋生。
如果......这吃里扒外的贱种也和她妈一样没了......该多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