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新开的水果店,来了一位特别的大妈。她不买,只试吃,专挑最贵的车厘子下手。
眼看着小半箱、足足三斤的车厘子被她一个人吃进了肚子,我心都在滴血。她吃完抹抹嘴,
拍拍**转身就想走。我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:“大妈慢走,这几箱水果一共1888,
我扫您还是收现金?马上给您送到家。”大妈的脸,瞬间绿了。
01王桂芬脸上的褶子猛地一抽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。她瞪着我,
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“你说啥?”她的声音拔高,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一千八百八十八?”我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,脸颊因为肌肉的僵持而微微发酸。
“是的阿姨,一共1888元。”下一秒,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,原地炸开。“黑店啊!
”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午后市场的宁静。“抢钱啊!吃几颗破樱桃就要我一千多块!
”她一**坐到地上,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,那架势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原本稀疏的人流瞬间被这声嘶吼吸引,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,嗡地一下围了过来。
我的小店门口,顷刻间被堵得水泄不通。“怎么了这是?”“听说是吃了东西要天价。
”“现在的年轻人,心真黑。”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,扎进我的耳朵里。
闺蜜苏晓气得满脸通红,抓起柜台上的价格牌就要冲出去理论。“林晚你别拦着我!
”“我要跟这老不死的说清楚!”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我对她摇了摇头,眼神示意她冷静。现在冲出去,只会让场面更混乱。我深吸一口气,
压下胸口翻腾的恶心感,脸上笑容不减,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面。“阿姨,
您先别激动。”我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“我们店里所有试吃的水果旁边,
都放着一块提示牌。”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几乎被她吃空的车厘子箱子,
旁边亚克力的牌子立得端端正正。“上面写得很清楚:‘品尝试吃,请勿过量’。
”王桂芬的哭嚎一滞,眼神闪躲了一下。显然,她早就看到了。围观的人群中,
有人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,发出了然的议论声。“哦,原来是试吃吃多了。
”“这大妈也真是的……”眼看风向要变,王桂芬眼珠子一转,立刻想到了新的对策。
她忽然往旁边一滚,身体“砰”地一声撞倒了堆在门口准备发货的几箱水果。
苹果、橙子、香梨滚了一地。“哎哟!你还推我!”她捂着腰,叫得更惨了。“我的腰啊!
要被你这个黑心老板给撞断了!”我简直要被她的**气笑了。我明明蹲在她面前,
动都没动一下。“阿姨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您刚刚说的1888,可不是那几斤车厘子的价格。”我站起身,指着满地狼藉的水果,
对所有人说。“而是您刚刚‘不小心’撞倒的这几箱精品水果,加上您试吃的那些,
打包给您的友情价。”王桂芬彻底耍起了无赖。“谁看见了?谁看见是我撞的?
”她梗着脖子喊。“明明是你自己摆放不当,结果自己倒下来的!你想讹我?
”人群再次骚动起来,有和事佬开始劝我。“小姑娘,算了吧,就当破财消灾。”“是啊,
跟个老人家计较什么。”这些话听起来是在劝解,实际上句句都是在拉偏架。
我感觉一股火直冲天灵盖,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燃烧殆尽。我闭上眼,再睁开时,
眼神里已经一片冰冷。我不说话,只是默默掏出手机,点开一个视频文件。然后,
我将屏幕转向王桂芬,转向所有围观的人。手机里,清晰地播放着刚才的画面。
为了防止这种纠纷,我特意在店里装了高清摄像头。视频里,王桂芬如何精准确地一滚,
用**将那几箱水果撞倒的动作,被慢动作播放得一清二楚。世界,瞬间安静了。
王桂芬的叫骂声卡在喉咙里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她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我以为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。但我还是低估了一个人的**程度。王桂芬眼看证据确凿,
拒不承认已经没用,她索性两眼一翻,捂住胸口,开始在地上剧烈地抽搐。
…”“杀人啦……年轻老板欺负我一个老婆子……”“我的心脏病要犯了……”她一边**,
一边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一接通,
她立刻用尽全身力气,哭诉起来。“儿子啊!你快来啊!妈要被人打死了!
”“就在新开的那家水果店!老板是个黑心的刽子手啊!”02市场的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。
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,自动让出一条道。一个身高一米八几,满脸横肉的男人,
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,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。他就是王桂芬的儿子,李虎。
李虎的眼神像刀子,一进场就死死锁定在我身上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,
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。“就是你,欺负我妈?”他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,
带着一股劣质烟草的臭味。“我告诉你,今天这事儿没完!不给我妈跪下磕头道歉,
我让你这店开不下去!”他身后的两个小青年也跟着起哄,摩拳擦掌,
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的店铺。苏晓的火爆脾气再也压不住了。
她“噌”地一下抄起墙角的一根甘蔗,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我身前。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!
”苏晓的个子不高,但在那三个男人面前,气势丝毫不输。我心里一暖,但更多的是担忧。
我把苏晓用力拉到身后,她的手心冰凉,全是冷汗。我直视着李虎那双充血的眼睛,
声音不大,但异常冷静。“是你妈,在我店里试吃了三斤车厘子不给钱,
还故意打翻了我几箱货。”李虎根本不听我的解释,他似乎认定了我是理亏的一方。
“我妈吃你几个破水果怎么了?”他狞笑一声,露出一口黄牙。“那是给你脸!
别给脸不要脸!”他抬起手,作势就要砸向我面前的收银台。“我看谁敢砸!”我厉声喝道。
周围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商户,此刻都吓得关紧了门窗,生怕惹祸上身。一时间,
我的小店仿佛成了一座孤岛。就在这时,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。
是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店里默默挑选水果的男人。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,气质斯文,
与这里的嘈杂格格不入。他叫陈默,我对他有印象,
因为他是我开业以来为数不多的几个回头客之一。此刻,他皱着眉头,
看似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,将手机的摄像头悄悄对准了这边。我的心,
猛地安定了下来。我看着李虎,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。“我已经报警了。
”李虎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阵更嚣张的冷笑。“报警?你吓唬谁呢?
”“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!老子有的是时间跟你耗!”他向前一步,压迫感十足。
“今天你要么赔钱道歉,要么我让你这店变成一堆垃圾!”我没有再跟他废话。
我再次举起我的手机,打开了录像功能。明亮的屏幕光照亮了李虎那张扭曲的脸。
我将镜头对准他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:“你想清楚。”“现在是法治社会。
”“你今天但凡动我店里任何一样东西,这段视频就是你寻衅滋事的铁证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
却像一把锤子,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03李虎看着我手机里他自己那张狰狞的脸,
眼里的凶光明显收敛了几分。他不敢动手了。但他这种地痞流氓,有的是别的办法。
他眼珠一转,冲着还躺在地上的王桂芬使了个眼色。“妈,你继续哭啊!让大家看看,
这家店是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!”王桂芬立刻心领神会,哭嚎声比刚才更大了,
还夹杂着咳嗽和喘息,演得活灵活现。李虎则掏出自己的手机,
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,居然开启了手机直播。
他把镜头先是对准地上“垂死”的王桂芬,又扫过围观的人群,最后对准了我。
他给直播间起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。《震惊!年轻女老板当街殴打老人,天理何在!
》“家人们,你们都来看看啊!”李虎对着镜头,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。
“我妈就是来这家新开的水果店想买点水果,就因为试吃了两颗樱桃,
这个黑心的老板就要收她一千八!”“我妈跟她理论,她居然动手打人!
把我妈打得心脏病都犯了!”他颠倒黑白,添油加醋,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孝子,
把我描绘成一个为富不仁、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。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。“**!
这女的也太狠了吧!”“地址发出来!我们去冲了她!
”“现在的人为了赚钱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“**黑心店家!
”不明真相的网友像潮水一样涌入直播间,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我进行谩骂和诅咒。很快,
我的水果店地址就被曝光了。紧接着,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,
全是陌生号码打来的骚扰电话,一条条恶毒的辱骂短信涌了进来。苏晓气得浑身发抖,
她抢过我的手机,想在李虎的直播间评论区里跟那些人对骂。我一把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没用的。”我的声音干涩。我意识到,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。
当一件事被贴上“欺凌老人”的标签,放在互联网上公审时,真相是什么,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人们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,而我,不幸成了那个靶子。店里的生意彻底停滞了。
没有一个客人敢走进来,只有门口越聚越多、举着手机拍摄的围观者。
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,像一座山,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,让我喘不过气。这时,
一直沉默的陈默,提着一小袋金桔走到了收银台。他扫码付了款,然后拎着袋子,
从骚动的人群中挤了出去。走之前,他回头,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很复杂,
有同情,有探究,还有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。04社区和市场管理处的人终于来了。
他们拨开人群,一左一右地站在我和李虎中间。我以为救星到了。但他们一开口,
我就知道我错了。“小林啊,和气生财嘛。”市场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
一脸和稀泥的表情。“你看大妈年纪也大了,你就退一步,这事儿就算了。
”社区的大姐也跟着劝。“是啊小姑娘,闹大了对你生意也不好。退一步海阔天空嘛。
”我看着他们,只觉得一阵冰冷的荒谬。他们不是来主持公道,是来息事宁人的。
而息事宁人的方式,就是牺牲掉那个看起来更好欺负的一方。李虎见状,更加得寸进尺。
他挺直了腰板,嚣张地宣布他的条件。“算了?没那么容易!
”“我妈被她吓得心脏病都犯了,现在还躺在地上起不来!”“今天,她必须免掉所有费用,
并且,赔偿我们一万块钱精神损失费!”“不然我们就去医院,到时候医药费、误工费,
咱们慢慢算!”一万块!他真敢开口。苏晓听到这个数字,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
她拉着我的胳膊,声音带着哭腔。“晚晚,我们斗不过这种无赖的,要不……要不算了吧。
”我看着空无一人的店,地上滚落的狼藉水果,再看看手机屏幕上还在不断跳出的辱骂信息。
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,像冰冷的海水,将我从头到脚淹没。开业才三天。
我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积蓄,还有向朋友借来的钱。这里承载了我所有的梦想和希望。难道,
它就要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,画上句号吗?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又响了。这次,
是家里打来的。我看到来电显示,心中升起一点微弱的希望。然而,电话那头传来的,
不是关心,而是劈头盖脸的责备。“林晚!你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?”是我妈的声音,
尖锐而刻薄。“我们都看到了!人家都发到家族群里了!说你开黑店打老人!
”“早就跟你说了,一个女孩子家家的,创什么业!安安稳稳找个人嫁了不好吗?
”“现在好了,脸都丢尽了!你赶紧把那破店关了,滚回来!
”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电话被我妈单方面挂断了。我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,
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众叛亲离,四面楚歌。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凳子上,
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。我是不是真的错了?是不是我真的不该惹事,就该自认倒霉?
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:要不,就认栽算了。赔钱,道歉,关店。就当做了一场噩梦。
就在我即将被这股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。
申请的备注信息只有一句话。“我是刚刚在店里的顾客,我拍下了全部过程。
”我瞬间愣住了。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。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,感觉像是溺水的人,
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。在最深的黑暗里,透进了一点曙光。05我的手指颤抖着,
通过了那个好友申请。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简约的logo,昵称只有一个字:默。是他,
陈默。几乎在我通过申请的瞬间,一个视频文件就发了过来。我点开视频。
画面比我自己录的更加完整,也更加客观。视频的开始,甚至不是在我的店里。
而是在店外不远的街角。镜头有些晃动,显然是**的。画面里,
王桂芬正唾沫横飞地跟另一个大妈炫耀。“看着没?那家新开的,老板是个脸嫩的小丫头。
”“一看就好欺负。”“等会儿我去给她上一课,让她知道知道,姜还是老的辣。
”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视频继续播放。王桂芬走进我的店,
那副挑剔又贪婪的嘴脸被拍得一清二楚。她如何故意绕开便宜的苹果,
直奔最贵的进口车厘子。她如何一颗接一颗,像嗑瓜子一样把车厘子塞进嘴里。
她如何吃完之后,擦擦嘴就想溜走。以及,她如何在被我拦下后,自己撞倒水果,
再反口嫁祸于我。整个过程,完整,清晰,无可辩驳。这已经不是占小便宜了,
这是**裸的碰瓷和敲诈。紧接着,陈默发来一条信息。“你好,我叫陈默。
是一个美食博主,有时也做一些社会观察类的视频。”“我看不惯这种破坏市场环境,
欺负老实生意人的行为。”“刚刚看了一下对方的直播,舆论对你很不利。
”“我建议你先不要私下做任何回应。”“把你手上的视频,和我这个视频整合起来。
我可以动用我的账号帮你发布,打一场漂亮的舆论反击战。”我的眼睛瞬间湿润了。
激动和委屈交织在一起,堵在我的喉咙里,让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我删删改改,
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。“谢谢。”“不客气。”陈默回得很快。“为了正义。
”我把陈默的视频给苏晓看。她看完后,先是震惊,然后是狂喜。
她激动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,抱着我大叫。“晚晚!我们有救了!”“这个王桂芬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