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血色邀请函祠堂内的空气不是静止,而是在缓缓旋转。林默踏入的瞬间,
六盏引魂灯同时亮起幽蓝的火苗——不是被点燃,而是像沉睡的眼睛突然睁开。
灯罩上的符文在火光下蠕动,如同活物。他手中的邀请函开始发热。烫金的文字渗出血迹,
在纸上重新排列成湘西古咒:“血为引,骨为灯,魂为契,七星连珠夜,替尸成。
”门槛下的三枚青铜钱币突然竖起,在青石板上原地旋转,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钱币表面的铜绿剥落,露出暗红色的锈迹——那不是锈,是干涸的血。
第七个挂钩上的手表开始走动。秒针逆向旋转,分针疯狂跳动,时针指向子时。
表盘玻璃下渗出黑色粘液,在表盘上勾勒出一个倒计时:六日二十三时五十九分。
祠堂深处的黑暗里,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。由远及近,由轻到重。刮、刮、刮。
停在林默身后三步的位置。他猛地转身,空无一物。但地板上,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
脚印很小,像是孩童的,从祠堂深处一路延伸到他脚边,然后消失。墙角的阴影开始蠕动。
不是光影变化,是阴影本身在膨胀、收缩,像是有生命在呼吸。手机在这时震动。
七年前的邮件自动播放语音,
…七……位……守夜人……子时三刻……点燃……你的……骨……头……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
六盏引魂灯同时熄灭。绝对的黑暗持续了三秒。重新亮起时,灯盏里燃烧的不再是幽蓝火焰,
而是七种不同颜色的火苗: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。每一盏对应一种颜色,
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排列。林默的呼吸凝滞了。这根本不是引魂灯。
这是湘西赶尸一脉最邪门的“七魄灯”——以七种横死之人的魂魄为灯油,
用来指引最凶戾的尸煞归位。而第七盏灯的位置,空着。在等他。
第二章第一夜·铜镜引魂子时三刻的钟声不知从何处传来。不是钟声,是骨骼敲击的脆响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每一下都敲在林默的心脏上。香炉炸裂。不是燃烧,是炸裂。
紫铜炉身裂开七道缝隙,每一道缝隙里都涌出黑色的灰烬。灰烬在空中不散,
聚成七个人形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轮廓,
但每一个轮廓都在重复同一个动作:将一根无形的钉子,钉进自己的眉心。
“镇魂钉……”林默的牙齿开始打颤。这是湘西赶尸术中,用来禁锢凶尸的最后手段。
在人还有最后一口气时,将三寸铁钉钉入眉心,魂魄便永世不得超生。
铜镜的嗡鸣变成了尖啸。镜面开始融化,像高温下的蜡。融化的铜液顺着镜框流淌,
在地面汇聚,重新塑形——塑成一个人跪拜的轮廓。轮廓的五官缓缓浮现,是林默自己的脸,
但表情是死人的安详。镜中倒影的动作不再慢三秒。它比林默快了三秒。林默抬手,
它已经放下。林默转身,它已经转回。林默呼吸,它已经屏息。它在预演林默三秒后的动作。
最恐怖的是,当林默因恐惧而颤抖时,镜中人却露出了微笑。那不是活人的笑,
是尸体在下葬前,被入殓师用针线固定出的“安详笑容”。梁上的风铃突然全部炸裂。
青铜碎片如雨落下,每一片都精准地避开了林默,在他周围三尺画出一个完美的圆。
碎片插入青砖地板,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图案。血从梁木接缝处涌出,不再是渗,是涌。
血水顺着梁木流下,在墙壁上自动书写。不是汉字,是湘西巫祝的“**文”,
用来与幽冥沟通的文字。
林默认出了其中几个字:“替……尸……者……林……”后面的字被更多的血覆盖。
祠堂的十二扇雕花木窗,在这一刻同时发出“吱呀”声。第一扇,缓缓关闭。
第三章第二夜·香灰占凶香炉的灰烬重新聚拢。这次不是卦象,也不是人脸。
灰烬组成了一个祠堂的微缩模型——青砖黑瓦,飞檐斗拱,
甚至连门环上的饕餮吞口都惟妙惟肖。模型中有七个小人,六个跪在祠堂中央,
一个站在门口。站着的那个,是林默。灰烬小人的胸口有一个空洞。从空洞里,
爬出细如发丝的黑色小虫。虫子爬到小人的面部,钻进眼耳口鼻。小人的动作变了。它转身,
推开了祠堂的模型门,走了进去,跪在了第六个小人旁边。七个人,齐齐跪拜。
模型的房梁开始渗血。血滴落在跪拜的小人身上,小人的颜色从灰白变成暗红,
最后变成漆黑。模型炸开,灰烬扑了林默满脸。他剧烈咳嗽,灰烬钻进鼻腔、口腔,
带着死人的甜腥味。西墙的血手印开始移动。不是蔓延,是移动。五个手印脱离墙壁,
在地面爬行,像五只血色的蜘蛛。它们爬到林默脚边,绕着他的脚踝旋转,
然后突然向上攀爬——爬上他的裤腿,爬上他的腰,爬上他的胸膛。最后停在他的心口位置,
组成一个手掌的轮廓,五指张开,按在他的心脏上。冰冷。刺骨的冰冷。
仿佛有一只死人的手,直接按在了他的心脏上。心跳开始变慢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间隔越来越长。铜镜的影像再次出现。这次不是父亲,
而是七个模糊的人影,围成一圈,中间是一个空位。七个人影同时转头,看向镜外的林默。
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五官,只有七个黑洞。七个黑洞同时张开,
发出同一个声音:“来……跪……”声音不是从镜中传来,是从林默的脑后传来。
他猛地回头。祠堂深处,阴影里,七个模糊的人影跪在那里,中间留着一个空位。第二扇窗,
缓缓关闭。第四章第三夜·血祭初现血手印的冰冷已经渗透骨髓。林默的心脏每跳一下,
都像被冰锥刺穿。他扯开衣领,心口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手印——不是画上去的,
是从皮下透出来的淤血,五指轮廓分明。族谱自动翻页。不是风吹,是书页自己在动。
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动,最后停在一页空白处。空白的纸页上,开始浮现血字。
不是一滴一滴,是一个字一个字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笔在书写:“林氏第七子,林默,
癸未年七月初七亥时生。”“父母:林远山(已替),
替位时辰:癸未年七月初七亥时”“替位地点:宗祠正堂”“需备之物:青铜镇魂面具一副,
人骨香七根,嫡系血脉心血三滴……”血字写到这里,突然停止。然后,
在“心血三滴”后面,缓缓浮现两个字:“已取。”林默的心口传来剧痛。他低头,
看见心口那个手印的五指指尖位置,皮肤破裂,渗出三滴血珠。血珠不滴落,
而是悬浮在空中,缓缓飞向供桌。供桌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青铜碗。
三滴血珠精准地落入碗中。碗中原本空无一物,血滴落入的瞬间,
碗底浮现出复杂的纹路——是林默的掌纹。心跳彻底停止了一秒。在这一秒的死亡寂静中,
他听见祠堂的墙壁在说话。不是幻听。是墙壁本身,青砖与灰浆的缝隙里,
传出无数细碎的絮语。男女老幼,
”“四十九年了……好冷啊……”“轮到你了……轮到你了……”梁木上的血祭纹开始发光。
暗红色的光,像烧红的铁条嵌在木头里。光芒沿着纹路流动,从一根梁木流到另一根,
最终在祠堂正中的主梁汇聚。主梁的正中央,一块木板“咔嚓”裂开。从裂缝里,
伸出一只手。苍白,枯瘦,指甲乌黑。手的腕部,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。第三扇窗,
缓缓关闭。第五章第四夜·地窖秘藏那只手停在裂缝处,不再动弹。
但祠堂的地面开始震动。不是地震,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翻身的震动。震动从东南角开始,
向整个祠堂蔓延。青砖地板一块块翘起,缝隙里涌出黑色的泥浆——不是泥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