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云躺在硬板床上,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漆黑的房梁。
他在等。
一秒,两秒,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。
脑海里除了原主残留的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,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没有系统提示,没有加点到账,甚至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有。
“草!”
陈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,拳头捏得咔咔响。
玩我呢?
不是说好了“鱼水之欢”吗?
老子裤子都脱了!
巨大的落差感,瞬间转化成了暴怒,紧接着就是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。
刚才被欲望冲昏头脑的**褪去后,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。
二丫裹着那床散发着霉味的破被子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没有哭出声,但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陈云看着她,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。
“这特么叫什么事……”
累了,毁灭吧。
……
“咕噜噜。”
饿。
陈云坐起身,伸手去摸放在床头的破棉袄。
手伸进兜里的一瞬间,他的脸色变了。
黏糊糊的。
那种滑腻的手感,让他的心凉了半截。
四枚鸟蛋,碎了两枚,蛋清混着蛋黄,把满是补丁的口袋糊得一塌糊涂,顺着布料的纹理往下滴。
陈云肉疼得嘴角直抽,这可是拿命换来的口粮!
刚才太急,竟然把这茬给忘了。
他这一动静,把缩在角落里的二丫吓了一跳。
整个人都贴在了墙壁上,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,死死盯着陈云,像是看着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恶狼。
陈云的动作僵住,看着那双眼睛,心里的肉疼立刻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
“别怕。”
陈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我不碰你。”
他下了床,拿着那两枚幸存的鸟蛋,又小心翼翼地把口袋里沾着蛋液的布料翻出来。
走到灶台边,罐里早就没水了。
陈云咬了咬牙,推开门,去隔壁张婶家借了半瓢水,顺便拿出完好的鸟蛋换来一把粟米。
张婶看他的眼神有点怪,但也没说什么,只是叹了口气。
回到屋里,架罐,生火。
水开了,把粟米撒进去。
看着口袋里黏糊糊的蛋液和碎壳,实在舍不得这点蛋白质,心一横,直接把布料上的蛋液连带着碎蛋壳,全都刮进了锅里。
煮沸,再把蛋壳一点点捞出来。
没过多久,一股久违的蛋香混合着粟米的香味,在狭小的茅屋里弥漫开来。
热气腾腾,驱散了屋里的冰冷。
陈云盛了一大碗稠粥,端到床边。
“起来。”
二丫没动,还在发抖。
陈云挠了挠头,把碗放在床沿上,叹了口气。
“刚才……是我**。”
他背对着二丫,看着窗外的风雪,声音低沉,“你就当我饿疯中邪了。”
屋内沉默了几秒。
陈云转过身,目光认真了几分,直视着二丫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“既然生米煮成熟饭,你就是我的女人了。”
“这世道乱,我不敢说让你吃香喝辣。但只要我陈云有一口吃的,就饿不死你。”
他指了指那碗粥,“喝了它。那两个野蛋,能保命。”
“至于刚才那种事……你不点头,我以后不碰你。”
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。
二丫不信。
刚才还装得像个人,转眼变成了野兽。
但那碗粥散发出的热气,像是钩子一样勾着她的魂。
胃里的绞痛在**,身体的本能在咆哮。
在饥饿面前,尊严一文不值。
二丫颤巍巍地伸出手,端起了那个缺口的粗瓷大碗。
有些烫。
但这种烫,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。
她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喝着,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滴进碗里。
喝到后来,变成了狼吞虎咽。
滚烫的粥顺着食道滑入胃袋,暖洋洋的充实感,让她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
陈云看着她喝完,自己也端起罐,把剩下的粥底子一口气灌了下去,身体那种虚浮的感觉消退了不少。
……
吃饱喝足。
陈云洗了碗,又把那件破棉袄放在火边烤了烤。
等到稍微干了一点,他拿着棉袄走到床边。
二丫本能地又是一缩,陈云没在意,只是把棉袄递给她。
“穿上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去祠堂,送你爹一程。”
二丫愣住,死灰般的眼睛里,终于亮起了一束光。
她不再顾忌陈云的目光,当着他的面,快速地套上了破棉袄。
尽管衣服上还带着刚才留下的褶皱和污渍,但那是她最后的体面。
手指划过二丫瘦弱的肩膀时,陈云心里暗叹。
“这身板,差点被自己折腾散架了。”
……
村尾,破祠堂。
四面漏风,只有几根漆黑的柱子还在苦苦支撑。
苏澈的尸体就躺在一张破草席上,已经硬了。
脸上带着青紫色的斑块,是疫病的特征。
地上的血字已经被风雪盖住了一半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“仇”字轮廓。
“爹!”
二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她想扑上去抱住尸体,却被陈云一把拉住。
“别靠太近。”
陈云的手劲很大,语气不容置疑,“是疫病,得烧。”
二丫挣扎了一下,最终瘫软在陈云怀里,哭得浑身抽搐。
陈云在祠堂周围转了一圈,搬来了许多枯木、烂桌椅,甚至拆了几块门板,堆在苏澈的尸体上。
这本来就是个废弃的祠堂,烂木头多得是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陈云手里拿着火折子,看向二丫。
“有什么要带走的吗?”
二丫抬起红肿的双眼,望向屋角,那儿散着几本被翻得残破的旧书,
那是苏澈视若性命的孤本,也是这位落魄秀才最后不肯撒手的体面。
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,唯有这些书,他到死都没让出手。
二丫踉跄地挪过去,拾起一本,指尖轻轻抚过起毛的封皮。
粗糙的纸页间,似还留着一点往日的气味。
可那日子,终究是回不去了。
“都没用了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,“什么都没了……这些……都陪爹爹去吧。”
陈云点了点头,把剩下的书一股脑全都扔进了火堆,甚至把祠堂里那些早就烂得不成样子的帷幔也扯下来,当做了引火物。
“起火了。”
陈云低喝一声,将火折子扔了进去。
“轰!”
火舌瞬间窜了起来,贪婪地吞噬着尸体和书籍。
熊熊烈火,在这漆黑的雪夜里冲天而起,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。
陈云站在火光前,脸被烤得发烫。
“烧干净了,病气就没了,你也干净了。”
二丫看着那跳动的火焰,眼神渐渐变得空洞,又慢慢聚焦。
……
火光冲天,自然引来了村民,不大一会儿,祠堂外就围了一圈人。
大家都离得远远的,捂着口鼻,生怕沾上传说中的瘟疫。
村正赵有财背着手,站在上风口,看着大火,假惺惺地感慨:
“唉,还得是老陈家云子干实事。这苏书生走得急,咱们也没法帮衬,烧了干净,烧了干净啊……”
他这是怕沾染晦气,巴不得早点烧成灰。
陈三虎站在人群里,一边扇风一边幸灾乐祸:
“烧得好啊!病鬼终于烧成灰了,哈哈!咱们村的晦气也算是烧没了!”
人群里,还有一双眼睛。
陈二虎。
他没像别人那样看火,而是死死地盯着站在陈云身边的二丫。
借着跳动的火光,他发现二丫虽然脸色憔悴,穿着破棉袄,但那张脸显然是洗干净了,没有了之前的污垢,少女清丽的轮廓显露无疑。
那种经历了丧父之痛、又初经人事的柔弱美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。
书卷气。
是这帮村姑身上绝对没有的气质。
陈二虎看得眼睛都直了,淫光大盛,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。
至于什么瘟疫不瘟疫的,在**面前,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妈的,真带劲……”
他低声嘀咕了一句,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。
陈云的感官向来敏锐。
那道黏腻阴冷的视线,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后颈,让他脊背发僵。他猛地甩过头,直直撞上陈二虎那双毫不掩饰贪婪的眼睛。
陈云心下一沉,麻烦还没完。被这种阴沟里的豺狗盯上,比遇上狼更让人膈应。
他二话不说,一把将二丫拉到身后,用肩膀结结实实挡住了那道令人作呕的目光。
“回家。”
陈云低喝一声,也不管村民的指指点点,拽着二丫,强行挤出了人群。
身后,大火依旧在燃烧。
……
回到茅屋,外面的喧嚣被关在门外。
陈云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蛋没了。
如果不进山,就又得饿肚子。
王彪虽然暂时被吓退了,但肯定在暗中盯着。
要想活,明天必须去趟二重山了。
家里现在两张嘴,再不吃点肉食,身子骨指定是要废了。
疲惫来袭,陈云背对着二丫,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二丫躺在里侧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,看着陈云宽阔的背影。
他虽粗鲁,虽对她做了那样的事,却也是给她饭吃的人,是为父亲送终火化的人。
如今,父亲不在了,家也没了,他竟成了她风雨中唯一的屋檐。
二丫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,又想起了陈云刚才那句“你是我的女人”。
一种认命般的归属感,慢慢在心里滋生。
既然身子已经给了他,那我便是他的妻。
侍奉夫君,也是应当……
想通这一点,那种屈辱感淡去了一些。
二丫咬了咬嘴唇,窸窸窣窣地脱去了棉衣。
被窝里很冷,但那个男人很热。
她从后面贴上来,伸出瘦弱的手臂,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腰。
哪怕他是个**,也是能为她遮风挡雨的**。
少女第一次对男人心生异样的情愫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蒙蒙亮。
陈云还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。
忽然感觉到一种异常的紧致与温暖。
就在这时,脑海深处,突然响起一道迟来的声音。
【叮!】
【检测到伴侣身心契合(不仅仅是肉体的交融,更是灵魂的依靠)。】
【命格“鱼水之欢”判定完成!】
【恭喜宿主,获得技能加点:5】
陈云猛地睁开双眼。
“**你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