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因为一个盘子,我那个完美主义的丈夫,跟我冷暴力了整整三个月。在这九十天里,
我在家里就像个透明人,他无视我的存在,甚至连我做的饭都直接倒掉。我终于忍无可忍,
将离婚协议书甩在他面前。他愣住了,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。办完手续的第二天,
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,她在那头哭得撕心裂肺:“夏楠,阿哲出车祸了,正在医院抢救!
你快过来啊!”我拿着手机,异常平静地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自由飞翔的鸟儿,
淡淡开口:“阿姨,我们还在冷战呢,等他凉透了再通知我收尸吧。
”01电话那头的哭嚎戛然而止。听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我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。指尖在屏幕上一划,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。世界清静了。
我顺手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。完成这一系列动作,我的心跳没有半分紊乱。
就像是扔掉了一袋过期发酵的垃圾。手机刚放下不到十秒,又尖锐地响了起来。
一串陌生的号码。我接起,没有出声。“夏楠你这个黑了心的毒妇!”婆婆的咒骂穿透听筒,
带着一种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怨毒。“你怎么敢挂我电话!你怎么敢拉黑我!
”“阿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”“你这个扫把星,克夫的**!
”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任由她在那头声嘶力竭地表演。那些肮脏的词汇砸过来,
却没有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波澜。一颗心早在九十天的冷暴力里,被凌迟得血肉模糊,
如今只剩下一片坚硬的死寂。等她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,我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。
我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“阿姨,是你儿子先不要我的。”“我只是成全他。
”不等她反应,我再次挂断,再次拉黑。手机第三次响起。这次是林薇。“楠楠,你没事吧?
”闺蜜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担忧。“我听说……陈哲出事了。”我转身,
靠在出租屋冰冷的墙壁上,嘴角却向上扬起。“我能有什么事,我好得很。
”我的语气轻快得不像话。“林薇,晚上有空吗?”“陪我吃火锅去,庆祝我重获新生。
”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几秒钟后,林薇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气。“好!
”“姐带你吃顿好的!全城最辣的那种!”挂掉电话,我环顾着这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家具简单,甚至有些简陋。可我却第一次感觉到了自由。
空气里再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、名为“家”的压抑。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。
那是三个月前,我端着洗好的水果,不小心撞到了书房的门框。手里的白瓷盘子应声落地,
碎成了几片。陈哲从书房里冲出来,看到地上的碎片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那是一种看垃圾,
看臭虫的眼神。他一字一句地对我说。“你真让我恶心。”从那天起,他就把我当成了空气。
冷暴力开始的一个月后,是我的生日。我抱着最后一点希望,精心准备了一桌他最爱吃的菜。
他回来了,看了一眼餐桌,什么也没说。然后,当着我的面,他把所有菜一样一样地,
全部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。桶盖合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不,不是心碎。
是心死。我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
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点属于过去的、腐烂的悲伤全部呼出体外。再次睁开眼时,
那片死寂的深处,燃起了一点冷冽的火焰。陈哲,这只是个开始。02第二天,
我正在工位上核对一份设计图的细节。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婆婆张牙舞爪地冲了进来,
像一头发疯的母兽。“夏楠!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在哪儿!”她一眼就锁定了我的位置,
径直扑过来。几个同事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。“你还有脸在这里上班!”她挣扎着,
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抓到我的脸上。“我儿子在医院里生死未卜,你却在这里逍遥快活!
”“你就是个克夫的丧门星!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!”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下来,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那些眼神里有同情,有好奇,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。
我的脸颊一阵阵发烫。上司李姐快步走了过来,皱着眉挡在我身前。“这位女士,
这里是办公场所,请您保持安静。”“有任何问题,请你们私下解决,
不要影响公司正常运营。”婆婆根本不理会她,只是死死地瞪着我。“私下解决?
她连我电话都不接!我儿子快死了她都不去看一眼!”“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
她是个多么恶毒的女人!”我不想把事情闹大,连累公司和维护我的李姐。我站起身,
平静地看着她。“好,我跟你去医院。”“我们去做个了断。”去医院的路上,
婆婆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。我一言不发,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。到了医院,
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陈哲的病房外,几个亲戚围着。看到我,他们立刻让开一条路,
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责备。婆婆指着紧闭的病房门,突然抓住我的胳膊,猛地向下一拽。
“跪下!”“给我跪下!给阿哲祈福!求菩萨保佑他渡过难关!”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
我一个趔趄,差点真的跪倒在地。我稳住身形,甩开她的手,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我笑了。一声极轻的冷笑,在这压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让我跪他?”“他也配?
”我从包里拿出手机,没有丝毫犹豫,点开了一段录音。手机里,
立刻传出了陈哲那熟悉又冷漠的声音。“别碰我,我觉得脏。”“你做的饭,狗都不吃。
”“你除了会呼吸,还会干什么?废物。”“夏楠,你怎么不去死?”一句句,一声声,
都是过去九十天里,他对我说的“情话”。我刻意调大了音量,
那些刻薄的、不带一点人情味的话语在走廊里回荡。周围的病人家属,
原本看热闹的表情渐渐变了。他们看向婆婆和那扇紧闭的病房门,眼神从指责变成了鄙夷。
“天哪,这是人说的话吗?”“这不就是精神虐待吗?也太缺德了。
”“怪不得人家姑娘不愿意来,换我我也不来。”婆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
她想上来抢我的手机,却被旁人拉住。就在这时,病房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。“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。
”“不过左腿粉碎性骨折,需要静养,也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照顾。”婆婆听到儿子没事,
先是松了一口气。紧接着,她立刻又把矛头对准了我。“听见没有!要人照顾!”“你,
留下!这是你做妻子的责任!”她的话音刚落,我就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。一本红色的,
崭新的小本子。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它展开。“阿姨,看清楚。”“昨天上午九点,
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“法律上,我跟他,现在没有一分钱关系。”“照顾他,不是我的义务。
”我把离婚证收好,转身就走,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她不敢置信的眼神。
03我需要回家一趟,拿走我最后的东西。那个地方,我曾经称之为“家”。现在想来,
不过是一个装修精致的牢笼。用陈哲的信用卡刷开门锁,屋子里的一切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。
冷清,整洁,整整齐齐,充满了陈哲那令人窒息的完美主义气息。我的东西不多,
很快就收拾好了一个行李箱。路过书房时,我的脚步顿住了。书架最顶层,
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深棕色木盒子。这个盒子,是陈哲的禁地。他宝贝得不得了,
从来不让我碰一下。他说里面放着他最重要的东西。我曾经以为,那是什么商业机密,
或者是什么价值连城的收藏。现在,我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,想要打开它的冲动。
鬼使神差地,我想起了钥匙的位置。陈哲以为他藏得很隐秘,
在书桌下一个用磁铁吸附的暗格里。可他不知道,有一次打扫卫生时,我不小心碰到过。
我找到钥匙,轻轻转动。锁芯发出一声微弱的“咔哒”声。盒子开了。
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文件或者古董。只有一叠厚厚的照片和信件。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。
阳光明媚的校园里,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笑得一脸温柔。她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瓷盘,
上面画着精致的青花纹样。站在她身边的,是年轻的陈哲,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,
灿烂又带着一点讨好的笑容。那个盘子……我瞳孔猛地一缩。和我打碎的那个,一模一样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升腾起来的恶寒。我拆开一封信。
信纸已经泛黄,字迹却是陈哲的。“瑶瑶,今天又看见你了,你穿着新买的裙子,像个仙女。
”“瑶瑶,你送我的盘子我一直收着,看到它就像看到了你。”“瑶瑶,你就要出国了,
我好难过,但我会等你回来。”“瑶瑶,我结婚了,她……有点像你,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。
”“瑶瑶,我想你。”一封封,一字字,
都是一个男人对他心中白月光的卑微爱慕和病态思念。原来如此。我终于明白了。
我打碎的哪里是一个盘子。我打碎的,是陈哲供奉在他心尖上的白月光,
是他虚伪深情的牌坊。而我,夏楠,不过是一个因为“有点像你”而被选中的可悲替代品。
一个负责照顾他饮食起居,让他能安心思念另一个女人的免费保姆。
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。我冲进卫生间,趴在马桶上干呕。胃里空空如也,
什么都吐不出来,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我的食道。我为自己这几年的婚姻,
为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,感到彻头彻尾的不值。我就是个笑话。一个天大的笑话!
我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,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又狼狈的脸。
眼里的泪水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。哭?不。刽子手不配得到我的眼泪。我走回书房,
拿出手机。将每一封信,每一张照片,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。然后,
我把所有东西原样放回盒子,锁好,放回原处。仿佛我从未打开过。做完这一切,
我拉着我的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。关上门的那一刻,
我心中的最后一点留恋也彻底死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冷冽如冰的愤怒和清醒。陈哲,孟瑶。
你们的游戏,现在由我来定规则。04陈哲醒来时,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只记得自己和夏楠正在冷战,不,他们好像和好了。夏楠还给他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
他怎么会躺在医院里?夏楠呢?他摸索着找到手机,屏幕已经碎裂,但还能用。
他疯狂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电话接通了。“夏楠?你在哪儿?我出车祸了,
你怎么不在我身边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抛弃的恐慌和委屈。电话那头,
我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。“陈哲,我们离婚了。”离婚?陈哲愣住了,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。
这一定是夏楠还在生他的气,故意说的气话。“楠楠,别闹了,我知道错了,
我不该跟你冷战的。”“你快来医院好不好?我好想你。”他开始用过去那种哄我的语气,
试图让我心软。可他不知道,现在这套对我已经完全失效了。我只觉得无比讽刺。“陈哲,
我没跟你开玩笑,离婚协议你亲手签的字。”“你忘了?”他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吸气声,
似乎是牵动了伤口。“啊……好疼……”他下意识地**起来,因为疼痛和抓不住我的焦急,
他脱口而出。“瑶瑶,我好疼……”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我所有屈辱的记忆。
电话这头的我,发出一声极轻,却充满了蔑视的冷笑。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
直接挂断了电话。病房里,陈哲自己也愣住了。瑶瑶?他怎么会喊出这个名字?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记忆的深处,却又隔着一层浓雾,看不真切。
他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。一个破碎的盘子。夏楠冰冷的脸。还有……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坐在旁边的婆婆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她刚才听得清清楚楚,
自己的儿子在给前妻打电话的时候,喊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!“阿哲!瑶瑶是谁?
”陈哲被问得心烦意乱,脑子里的疼痛和混乱让他无法思考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我挂掉电话,面无表情地打开和林薇的聊天框。
我把“瑶瑶”这两个字发了过去。附上了一句:“帮我查查,陈哲的大学同学,姓孟。
”林薇的效率高得惊人。不到半个小时,她的信息就回了过来。“查到了。”“孟瑶,
陈哲的大学同学,公认的系花。”“听说毕业就出国了,混得不怎么样,不久前回国了。
”“朋友圈里天天晒岁月静好,定位却全是奢侈品店和高级餐厅,IP地址最近就在本市。
”“妥妥一顶级绿茶啊,楠楠。”看着林薇发来的孟瑶的朋友圈截图,
照片上的女人巧笑倩兮,眼神里却透着精明的算计。我心中了然。原来白月光,
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。陈哲,你心心念念的仙女,回国来找你这个“备胎”了。这场戏,
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05孟瑶出现在病房的时候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。
她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温柔。“阿哲,听说你出事了,
我好担心你。”她一开口,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。陈哲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深处重叠的脸,
一时间有些恍惚。“瑶瑶?真的是你?”“你怎么来了?”孟瑶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
熟练地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。“我回来处理些事情,没想到就听到你出事的真相。
”“我们是老同学了,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。”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现了关心,
又撇清了关系。婆婆在一旁看着,眼神复杂。她看看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孟瑶,
再想想那个冷漠决绝的夏楠,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。她觉得,或许这个孟瑶,
比夏楠更适合做她的儿媳。在孟瑶无微不至的照顾下,陈哲对她迅速产生了依赖。
他从母亲添油加醋的描述里,坚信了夏楠是因为嫉妒孟瑶回国,才故意打碎盘子,
然后蓄意离婚。他的自尊心和男人的占有欲,让他无法接受是自己把夏楠推开的真相。
他必须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夏楠。林薇将孟瑶的朋友圈截图一张张发给我。
“今天天气真好,要保持好心情哦。”配图是一杯咖啡,背景是爱马仕的橱窗。
“努力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太差。”配图是健身房**,
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卡地亚手镯闪闪发光。我看着这些用尽心机营造出来的“白富美”人设,
只觉得可笑。“确认了,是个高级捞女。”我给林薇回了信息。就在这时,
一个好友申请弹了出来。头像是孟瑶那张岁月静好的脸。我通过了。她的信息立刻发了过来。
“是夏楠**吗?我是孟瑶,阿哲的大学同学。方便见个面吗?我想跟你聊聊。”聊聊?
恐怕是来宣示**的吧。我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见面的地点是她定的,
一家消费不菲的网红咖啡厅。孟瑶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,姿态优雅地坐在我对面,
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。她先是假惺惺地对我表示了同情。然后话锋一转,开始劝我。“夏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