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,透过明黄帐幔的缝隙,在寝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李娇是在一阵暖意中醒来的。尚未睁眼,便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抚一只酣睡的猫儿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寝衣,以及寝衣之下结实温热的胸膛。昨夜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让她瞬间清醒,脸颊飞上两抹红云。
她竟在皇上怀中睡了一夜。
“醒了?”头顶传来低沉微哑的嗓音,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。
李娇身子一僵,下意识地想退开,却发现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,不容她逃离。
“皇…皇上…”她声音细小,带着刚醒时的软糯,“您…您没去上朝?”
墨玄珩垂眸看她,小女子蜷缩在他怀中,青丝铺了满枕,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皙剔透,她眼神躲闪,长睫如蝶翼般轻颤,羞怯得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今日休朝。”他简答,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她一缕发丝把玩,“睡得可好?”
他的动作自然亲昵,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,李娇却因他这随意的触碰而心跳加速,感觉那被他缠绕的发丝都变得滚烫起来。
“嗯…”她声如蚊蚋地应着,试图将脸埋得更深,躲避他那过于专注的视线。
墨玄珩却不许她躲避,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与他对视,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,从轻蹙的黛眉到水润的杏眼,再到因紧张而微抿的樱唇。
“还疼吗?”他忽然问,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,那里,有他昨夜情动时留下的浅浅痕迹。
李娇的脸霎时红透,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,她慌乱地摇头,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不…不疼了…”
瞧她这副羞得快要冒烟的模样,墨玄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他的小娇娇,真是经不起半点逗弄。
他俯身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不同于昨夜带着占有欲的亲吻,这个吻充满了怜惜与温情。
“既如此,陪朕再躺会儿。”他重新将她揽紧,让她的小脸贴在自己胸前。
李娇僵硬地依偎着他,全身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与他相贴的部位,他沉稳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,一声声,敲在她的耳膜上,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慌乱。
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,混合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他的气息。她悄悄深吸一口气,竟觉得这味道莫名令人安心。
察觉到怀中人儿逐渐放松下来,墨玄珩唇角微勾,他的手掌依旧在她背后轻抚,感受着薄薄寝衣下细腻的肌肤与微微凸起的脊椎骨。
“往后在朕面前,不必如此拘谨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“朕喜欢你放松自在的模样。”
李娇心中微动,犹豫片刻,终是怯生生地伸出小手,轻轻抓住了他寝衣的前襟。这是一个微小却带着依赖意味的动作。
墨玄珩感受到了,眼底笑意更深。
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,听着彼此均匀的呼吸声,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。
阳光渐渐明亮,帐内的光线也变得清晰起来。
“皇上…”李娇忽然小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您…您饿不饿?是不是该传早膳了?”她记得宫规,妃嫔侍寝后不可久留,以免耽误皇上正事。
墨玄珩如何不知她的小心思,却故意曲解:“怎么,娇娇饿了?”
这一声“娇娇”叫得自然亲昵,李娇耳根更红,小声辩解:“不是…臣妾是怕皇上饿着…”
“无妨,”墨玄珩淡淡道,手指依旧把玩着她的发丝,“朕已吩咐下去,今日早膳就摆在寝殿,你再陪朕躺一刻钟。”
这是明目张胆的破例与偏爱,李娇心中既甜且慌,却不敢再说什么,只得乖乖窝在他怀中。
一刻钟后,德全领着宫人悄无声息地进来布膳,隔着帐幔,能听到碗碟轻碰的细微声响。
墨玄珩这才起身,随手披了件外袍,又回身将想要跟着起来的李娇按回床上。
“你躺着,”他语气不容置疑,“朕让人把早膳端进来。”
李娇惊讶地睁大眼:“这…这不合规矩…”
“在朕这里,朕的话就是规矩。”墨玄珩说着,已亲自走到外间,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回来。
他在床沿坐下,舀起一勺,轻轻吹凉,递到她唇边:“尝尝。”
李娇受宠若惊,看着他专注的神情,只得微微张口,含住了那勺粥,温热的粥滑入喉间,甜糯适口,她却品不出滋味,满心满眼都是他近在咫尺的俊颜。
他就这样一勺一勺,极有耐心地喂她吃完了一整碗粥。
期间,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,看着她因羞涩而低垂的眼,微微颤动的长睫,以及偶尔偷瞄他时那怯生生的眼神。
喂完粥,他又取过帕子,亲自为她擦拭嘴角,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饱了吗?”他问。
李娇点点头,心中被一种陌生的暖流填满,从未有人待她如此珍重,如此小心翼翼。
“那再歇会儿,”墨玄珩为她掖好被角,“朕去处理些政务,晚些再来看你。”
他起身欲走,衣袖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。
“皇上…”李娇仰着小脸,眼中满是不安与依赖,“臣妾…臣妾是不是该回永和宫了?”
墨玄珩回身,看着她忐忑的模样,心中微软,他重新坐下,握住她微凉的小手:“你想回去?”
李娇犹豫着,轻轻摇头。
永和宫虽好,却空旷冷清,不如这里有他在身边温暖。
“那便留下,”墨玄珩语气笃定,“朕这乾清宫,还容得下你,想睡便再睡会儿,想看书就让德全去取,等朕忙完,陪你用午膳。”
他顿了顿,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,带着安抚的意味:“乖,等朕回来。”
直到墨玄珩的身影消失在殿外,李娇才缓缓抬手,指尖轻触尚留着他温度的唇瓣,那里,似乎还残留着燕窝粥的甜香,以及他清冽的气息。
她将自己埋入仍带着他体温的锦被中,感受着心脏不规律的跳动。
这份独一份的恩宠,如同最甜美的毒药,让她沉醉,也让她恐惧,她知道自己已深陷其中,再也无法,也不愿挣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