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人当众按在会议桌上签退学申请那天,校群里刷屏:“贫困生碰瓷导师家公子,活该。
”第一章我爱了十年的陆景行,订婚了。新娘不是我。礼堂里灯打得刺眼,
我穿着租来的黑西装裙站在最后一排,胸前挂着“答辩助理”的牌子。台上,
陆景行把戒指套进沈曼手指,笑得像在做一场实验结果发布。有人回头冲我抬下巴。
“许知意,你还站着干嘛?不是你写的致谢词吗?上去念啊。
”我手里那张致谢词纸被汗浸得皱成一团。纸角还夹着一张校园卡,
卡背面写着陆景行十七岁那年的字——“我罩你。”我把卡塞进兜里,转身往外走。
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开着,风把祝福声吹成一团噪音。手机震了。是陆景行的电话。
我抬头看见窗外的教学楼顶,防护栏上挂着“诚信答辩,拒绝抄袭”的红横幅。
我把脚踩上台阶,心里抛了个荒唐条件:他只要说一句“别走”,我就不跳。电话接通,
陆景行的声音像冰水。“许知意,你把沈曼的U盘拿哪去了?
”“她明天要交国家基金的材料!你不就嫉妒吗?嫉妒也别发疯!”“现在立刻回来,
把东西放回去,再去给她道歉。你别逼我报警。”我笑了一声,手心把栏杆上的铁锈搓成粉。
“我没拿。”“你没拿?”他嗤了一声,“监控都拍到你进过我办公室。你还装?
”我把手机贴到耳边,听他那句“报警”,像听见最后一颗螺丝拧断。我把手机松手,
黑屏在空中翻了个圈,砸到楼下的花坛里。身后传来一声咳嗽。很轻,像有人被烟呛了一下。
我没回头,脚又往前挪。下一秒,腰上一紧,我被人猛地往后拽。我摔在地上,
膝盖磕出**一片。那人半蹲着,手上还拎着外卖箱,额头汗顺着下巴滴到地砖上。
“你有病啊?”他喘着气,“楼顶不是景点。”我抬眼看他,陌生,短发湿成一绺,
眼里全是急。我扯了扯嘴角。“对不起,挡你送餐路了。”他盯着我,像被我这句话气笑。
“你挡的是路?你挡的是命。”他把外卖箱放下,掏出纸巾往我膝盖上按,“先起来,
别贴着地。地上凉。”我想甩开他,手刚抬起,指尖抖了一下,没抬稳。他瞄见,
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。“手冷成这样还逞能。”风又灌进来,我肩膀一缩。
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往我头上一罩。“别装酷。跟我下去,医院。”我嗓子干得发疼。
“我没钱。”他把外卖箱又拎起来,声音硬。“我有。”第二章醒来时,
鼻子里都是消毒水味。床头的输液瓶滴滴答答,像有人敲表。门口坐着那个人,外卖箱靠墙,
他在给手机贴膜,手指很快。我动了一下,针头带得手背一疼。他抬头。“醒了?名字。
”“许知意。”“我叫程野。”他说,“别乱动,护士一会儿来骂人。”我盯着他看。
他不像好人,也不像坏人,像那种在街上走,谁都能撞一下又马上走开的普通人。门被推开,
护士探头。“你家属呢?”我没出声。程野把贴膜纸往垃圾桶一扔,站起来。“我。
”护士眼神在我和他之间转了一圈,嘴角一撇。“行。你这姑娘,低血糖加脱水,
差点把自己折腾成标本。你们年轻人吵架归吵架,别拿命当筹码。”护士走了。病房又安静。
程野把一份粥递过来。“喝。”我接过,碗很烫,掌心被烫得一缩。他把勺子塞我手里。
“慢点,别洒。”我喝了一口,喉咙像被热水刮开。眼眶突然涨了一下,
我把勺子往碗里一磕,声音很响。程野没问“怎么了”,只把纸巾放到床边。
“吃完我去结账。你手机呢?”我盯着天花板。“扔了。”他“啧”了一声。“挺会省事。
”门外传来高跟鞋声,啪嗒啪嗒,很急。下一秒,门被推得砰一声。陆景行站在门口,
西装领结还没拆,脸上那点喜气像没洗干净的粉。沈曼挽着他的胳膊,眼圈红得恰到好处。
陆景行看见我,先是松了口气,随即眉一竖。“许知意,你可真能演。跳楼?吓唬谁呢?
”他往床前走,手指戳到我被扎针的手背上,“U盘呢?”我把手往被子里缩。“我说了,
我没拿。”沈曼吸了吸鼻子,声音软得发黏。“知意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。
”“可是那里面是我们组的原始数据,是实验动物的编号表,
还有基金申报书的预算……没了,整个项目都要延期。”她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,
“你想要什么,你说,我给你。”陆景行立刻接话。“听见没?她给你。你别闹。
”“你把东西还了,我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你还是我妹——”“我不是。”我打断他。
他愣了一下,像没听懂。我抬眼,盯着他领口那枚别针,亮得刺眼。
“从你把我按在办公室签‘自愿退学’那一刻起,我就不是你任何人。”陆景行脸色沉下去。
“你又来了。你不就是想用这招让我难堪?”他扯出一张纸拍在床尾,“这不是你签的吗?
你的字,别装不认识。”纸上“退学申请”四个字像刀口。程野从旁边伸手把纸捏起来,
看了一眼,笑了。“你们学校这么省墨?连指纹都不用按?”陆景行这才注意到他,
眼神像扫垃圾。“你谁?”程野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。“送外卖的。”他盯着陆景行,
“你再大声一点,保安就来了。到时候你解释一下,刚订婚就来医院逼人交东西,挺好看。
”沈曼往陆景行身后缩,声音更委屈。“景行,别吵了。
知意现在身体不好……”陆景行一把拉住她的手。“你别替她说话。她这种人,惯的。
”他转头对我,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明天上午九点,学院会议室,带上U盘,
当着全组人给沈曼道歉。不然我让你毕业证都拿不到。”我盯着他。“你试试。
”第三章他们走后,病房里只剩我和程野。他把窗帘拉上,病房里暗下来一点。
我把那张退学申请从他兜里抽出来,纸边被他折出一道干净的折痕。我用指甲抠那道折痕,
抠到指尖发白。程野靠在墙上。“你真没拿?”“我连他办公室门禁都进不去。”我说,
“门禁权限在他妈手里。她说我‘外人’,不给。”程野点点头,像在记账。
“你跟陆景行什么关系?”我没说“我爱他”,嘴里那三个字卡得发苦。“我爸妈出车祸后,
陆教授把我接到家里。说是替我爸还人情。”“陆景行从小叫我‘知意’,吃饭给我夹菜,
写作业帮我改,嘴上说我是他妹。”“后来沈曼来了,他就开始叫我‘许知意’。
”程野听完,没评价,只问一句。“你退学申请怎么来的?”我把纸翻过来,背面有压痕,
像有人拿它垫着写过别的东西。“那天他叫我去办公室。说让我帮他整理基金材料。
”我进门,他把门反锁,文件夹往我面前一摔。“你拿沈曼的数据,想抢她一作?许知意,
你脸呢?”我说我没碰,他让助理把我按在桌边,手机开着录音。他把笔塞我手里,
手指扣住我手腕往下压。“签。签了我不追究。”我不签,他说,“那就报警,抄袭,
学术不端。你以后哪儿都去不了。”我手腕被压出一圈紫。我说到这里,手腕又开始发麻。
我把袖子往上撸,给程野看那圈没散掉的痕。程野盯了一秒,眼神冷了一下。
他从外卖箱里翻出一支笔,递给我。“你现在能写吗?”“能。”“写个授权书。”他说,
“你同意我帮你调取医院门口监控、学校那天的录音录像。你要告他们,
证据得先跑在他们前面。”我看着他。“你是律师?”他笑了一下,嘴角有点痞。“以前是。
现在送外卖,顺便接点活。便宜。”我没问他为什么,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第一道线。
“我告。”程野把授权书收好,又把我床头那张身份证翻过来瞄了一眼。“你生日?
”我点头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像随口。“等会儿给你买个蛋糕。别瞪我。你今天欠我一条命,
生日不过完不许赖账。”我没出声,喉咙却又发紧。我把脸转向窗帘那边,
手背擦了一下眼角。第四章第二天早上八点半,学院会议室。我坐在最后一排,
桌上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。袋子里不是U盘,
是三样东西:门禁记录截图、实验室监控截图、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。
程野站在门口,外卖箱换成了黑色公文包。他低声说:“别先掀。等他们把你架起来。
”我点头,指尖捏着文件袋边缘,塑料发出细小的响。九点整,陆景行推门进来。
沈曼跟在他身后,穿着白衬衫,脖子上那条项链闪得人眼疼。陆教授坐到主位,咳了一声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来,是要处理一件严重的学术诚信问题。”全组人齐刷刷看我。
有人小声说:“来了来了。”有人掏出手机,屏幕反光在桌面上跳。陆景行站起来,
语气稳得像念汇报。“许知意盗取沈曼的U盘,导致基金材料缺失。
昨晚她还试图跳楼逃避责任。我们组不能留这种人。”沈曼低着头,肩膀抖了两下。
“我不想闹大的……可是项目是大家的心血……”陆教授叹气。“许知意,
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我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道尖响。我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。
“我说三件事。”陆景行皱眉。“别转移话题。U盘——”我抬手打断他。“第一,
门禁记录。”我抽出截图,“昨天晚上十点零七分,陆景行办公室门禁刷卡进门的人,
不是我,是沈曼。”“刷卡人:沈曼。系统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会议室里有人“哦”了一声。
沈曼猛地抬头,嘴唇发白。“那是……那是我去找景行讨论材料……”陆景行立刻接:“对,
她去找我,有问题吗?”我把第二张截图摊开。“第二,实验室监控。”“同一时间,
十点零九分,沈曼从实验室冷柜里拿走了备份硬盘。”我指着画面角落的时间戳,
“她背的包,和她今天背的一样。包上的小熊挂件,还在。”有人把头凑过去看。
陆教授脸色变了,手指敲桌子敲得很快。“监控你哪来的?”程野在门口开口,声音不高,
却压得住全屋。“校内公共区域监控,走程序申请的。授权书在这儿。
”他把一份盖着医院章的纸举了一下,“她昨晚在医院,我代她申请。”陆景行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算什么人?你——”程野笑。“你别急,第三样更好玩。”我把微信群聊天记录抽出来。
纸上是“陆教授课题组-基金冲刺群”。“沈曼:我昨晚把备份拿出来了。
”“陆景行:做得好。许知意那边你别怕,我来压。”“沈曼:她要是不签退学怎么办?
”“陆景行:我让她签。她爸妈死了她也没地方去,吓两句就软。”“沈曼:那U盘怎么办?
”“陆景行:先说她偷的。把她踢出去,省得她抢一作。”会议室里一下子炸开。
有人骂了句“**”。有人把手机举得更高,镜头对着那张纸。
有人开始低声念那句“吓两句就软”,念得咬牙。沈曼伸手去抢纸,指甲刮到我手背,
**一条。我没躲,手一松,让她把纸撕了一角。程野抬手,抓住她手腕,力道不大,
沈曼却像被烫到一样尖叫。“你放开我!你们诬陷!”陆教授拍桌子。“安静!
”陆景行脸色灰得像墙皮。他冲我吼:“你P的!你学会P聊天记录了是吧?
”他转向陆教授,“爸——老师,这东西不可信!”我看着他,喉咙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群里那条语音,你还要不要听?”我把手机递出去。不是我自己的手机,
是程野昨晚给我买的二手机,卡是他办的。屏幕上一个音频文件,标题很简单:10:15。
我点播放。陆景行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砸出来,清清楚楚。“你别怕,她就一条狗。
我让她签退学。再不行,我让她‘学术不端’挂到校网,她这辈子都完。
”会议室里有人倒吸气。陆教授的茶杯“啪”一声落在桌上,溅出一圈茶。
沈曼的脸彻底白了,她嘴唇抖着,手去摸项链,摸了两下,扣子扣不上。陆教授站起来,
声音发沉。“陆景行,沈曼,你们先出去。”他看向我,“许知意,你留下。
学院纪委和学术委员会现在就到。”第五章人散了一半,门口围了一圈。
有人在群里发:“现场直播!许知意翻盘了!”有人对着我竖大拇指,又立刻缩回去,
像怕被记仇。程野把一瓶水塞我手里。“喝。”我拧不开,他伸手一拧,
瓶盖“咔”一声松了。我喝了一口,水沿着嘴角流到下巴,我用袖子一擦。
陆景行被叫回来的时候,学术委员会的人已经坐满一排。他站在中间,
脸上那层订婚粉彻底掉光,只剩一层灰。委员问:“退学申请是谁逼签的?”陆景行咬牙。
“她自愿的。”我把那张申请翻到背面,摊开。背面那道压痕,清清楚楚,
是一份“基金预算表”的表头。我指着压痕位置。“他拿预算表垫着,让我签。
签完他把预算表抽走。”我又把另一张纸递上去,“这是医院验伤单,手腕软组织挫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