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的“卧底员工”生涯,开始得轰轰烈烈。
第一天,她试图给一只高冷的波斯猫洗澡,结果被挠了三道血痕,猫没洗成,自己差点需要打破伤风。
第二天,她想帮陆炎搬一袋五十斤的狗粮,结果脚下一滑,狗粮洒了一地,几十只狗子冲上来疯狂“自助”,场面一度失控到陆炎不得不拿出消防栓(虽然是坏的)来镇压。
第三天,她看着病恹恹的小狐狸可怜,偷偷喂了它一根火腿肠,导致小狐狸上吐下泻,陆炎黑着脸给它打了一晚上点滴。
三天试用期结束,苏晴的业绩惨不忍睹。
她耷拉着脑袋,站在陆炎面前,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。她怀里的杠精也蔫蔫的,把头埋在翅膀里,不敢作声。
陆炎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份“损失报告”,上面详细记录了苏晴这三天的“光辉事迹”:抓破的药膏一盒,28元;洒掉的进口狗粮半袋,350元;小狐狸的医药费,500元。合计:878元。
“按照约定,”陆炎的声音毫无波澜,他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苏晴怀里的杠-精,“这只鸟,归我了。”
“不要啊!”苏晴“嗷”地一声抱紧了杠精,“老板!再给我一次机会!求求你了!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!我什么都听你的!”
杠精也感受到了危机,拼命叫道:“不要啊!听你的!”
陆炎没理会她们的哀嚎,他伸出手:“拿来。”
“不给!”苏晴像护着崽的母鸡,连连后退,“杠精是我的命!你要它,就是要我的命!”
“那就拿钱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钱。”苏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她这个月稿费还没发,房租都是押一付一的,现在兜比脸还干净。
“那就鸟债人偿。”陆炎的目光转向她,“你,留下来打工还债。什么时候还清878,什么时候走。”
苏晴愣住了,她眨巴着大眼睛,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这……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?这算是因祸得福?
她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好好好!我留下来!我什么都干!老板你放心,我以后一定只当你的手,绝不当你的脑子!”
陆炎嘴角抽搐了一下,没再说话,转身进了手术室。
就这样,苏晴从“卧底员工”转正成了“负债员工”。为了尽快还清“巨款”,她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努力。陆炎让她往东,她绝不往西;陆炎让她铲屎,她绝不喂食。
渐渐地,她发现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,其实心细如发。他记得每一只动物的习性,哪只猫挑食,哪只狗有关节炎,他都一清二楚。他给动物打针的手法又快又准,连最暴躁的狗都来不及反应。
他只是,不对人温柔而已。
这天下午,苏晴正在吭哧吭哧地刷狗盆,杠精被她放在院子中央的架子上放风。
陆炎则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给那只自闭的布偶猫做检查。布偶猫叫“雪球”,来了一个多月,除了维持生命的最低进食,几乎没有任何反应。陆炎试过很多方法,心理干预,药物辅助,都没用。
“雪球,张嘴。”陆炎拿着一管营养膏,轻声说。
雪球毫无反应,漂亮的蓝眼睛空洞地望着虚空。
陆炎耐着性子,又说了一遍。雪球依旧像个雕塑。
就在这时,架子上的杠精突然开口了,它模仿着陆炎那种不耐烦的语气,叫道:“烦死了!张嘴!”
雪球的耳朵,动了一下。
陆炎一愣,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杠精见没人理它,又扯着嗓子喊:“磨磨唧唧!钱呢!”
雪球的脑袋,竟然微微转动了一下,蓝色的眼睛似乎有了一丝焦距,看向了杠精的方向。
苏晴也惊呆了,她停下刷盆的手,大气都不敢出。
陆炎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微光,他放下营养膏,对苏晴使了个眼色。苏晴心领神会,悄悄地对杠精做了一个“继续”的手势。
杠精得了指令,来劲了。它清了清嗓子,开始了自己的单口相声。
“滚!”
“没钱!”
“吵死了!”
“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!”
一句比一句恶毒,一句比一句像陆炎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那只对所有温柔和善意都毫无反应的布偶猫,竟然在杠精的“毒舌”攻击下,慢慢地,从窝里站了起来。它一步一步,走到笼子边,隔着铁丝网,专注地看着那只上蹿下跳的绿色鹦鹉。
它的眼睛里,那种死寂的空洞,正在一点点褪去。
陆炎的心脏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他以为这只猫的心理创伤已经无法逆转,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,直到耗尽。他从没想过,解药竟然是……这个。
以毒攻毒?
他转头看向苏晴,那个女孩正蹲在地上,一脸惊奇又骄傲地看着自己的鹦-鹉,嘴角咧得大大的,像个傻乎乎的向日葵。
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,斑驳地洒在她身上。她的笑容,比阳光还要晃眼。
陆炎迅速地移开了视线,心脏却不听话地多跳了两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杠精的架子旁,面无表情地伸出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瓜子,递到杠精嘴边。
杠精愣了一下,看了看瓜子,又看了看陆炎。
然后,它在苏晴震惊的目光中,低下高贵的头颅,叼走了那颗瓜子,还用脑袋蹭了蹭陆炎的手指,发出一声谄媚的、苏晴从未听过的夹子音:
“老板~”
苏晴:“???”
这只破鸟,不仅嘴比陆炎还毒,拍马屁的功夫也比她强!
她感觉自己的“负债员工”地位,正在受到一只鹦-鹉的严重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