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傅司寒娶顾晚晴的时候,整个海城都知道,傅家少爷是被迫的。新婚夜,
他冷冷丢下一句话:“傅太太的位置可以给你,其他的,想都别想。”三年来,
顾晚晴扮演着完美妻子,却始终捂不热那颗石头般的心。直到他心中的白月光归来,
顾晚晴终于死心,留下一纸离婚协议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傅司寒撕了协议,冷笑:“欲擒故纵,
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多久。”可他等来的,却是她葬礼的邀请函。傅司寒疯了般冲进灵堂,
却只看到一张黑白照片,和骨灰盒旁她留下的最后遗言:“傅司寒,我用这条命,换你自由。
”---海城的秋,雨总是来得急。斜雨敲打着落地窗,在玻璃上蜿蜒出无数道湿冷的水痕,
将窗外璀璨迷离的城市霓虹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孤零零的壁灯,
光线昏沉,勉强勾勒出男人挺拔却紧绷的侧影。傅司寒站在窗前,
手里捏着一只已经空了的水晶杯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那杯子里残余的琥珀色酒液,
早已失了温度,黏腻地挂在杯壁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余味,
混杂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郁。这栋位于顶层的豪宅,能将半个海城的繁华尽收眼底,
此刻却寂静得只剩下雨声,和他自己压抑的呼吸。身后宽大的红木书桌上,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离婚协议书。纸页崭新,条款清晰得刺眼。财产分割那一项,
只有一行简单到近乎讽刺的字:顾晚晴自愿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。落款处,
她的签名已经签好——“顾晚晴”。字迹是熟悉的清秀工整,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,
却又透着一种彻底抽离后的平静,像最后一片秋叶,无声坠落。而她要求他签署的地方,
还是一片空白。傅司寒的视线掠过那签名,胸腔里那股无名火“腾”地又窜高了一截。
他猛地转身,将手中的空杯重重顿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水晶底座与硬木相触,
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。“欲擒故纵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,声音低沉冷硬,
带着被冒犯的怒意,“顾晚晴,你长本事了。”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,
傅家老宅气氛凝重。傅老爷子拄着拐杖,面色铁青,以不容置疑的姿态,
将顾晚晴推到他面前。那场突如其来的商业危机,需要顾家的资金注入,而联姻,
是顾家提出的唯一条件。他还记得顾晚晴当时的样子,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,站在灯光下,
脸色有些苍白,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,看向他的眼神里,有畏惧,有忐忑,
还有一丝他当时懒得分辨、后来也从未在意的微弱光亮。新婚夜,他连礼服都没换,
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,推开卧室的门。顾晚晴穿着红色的睡衣坐在床边,头垂得很低。
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烦躁,只冷冷丢下一句:“傅太太的位置可以给你,其他的,想都别想。
”然后,径直去了客房。三年。整整一千多个日夜。她像个最精密的机器人,
完美地扮演着傅太太的角色。早起为他准备熨帖的西装和搭配好的领带,
早餐永远是他挑剔的口味,家里一尘不染,他那些龟毛的生活习惯,她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。
宴会上,她挽着他的手臂,笑容得体,应对自如,从不出错。
甚至面对他偶尔带回来的、故意弄在衬衫上的香水味,她也只是沉默地接过衣服去清洗,
眼底一片沉寂的湖,不起波澜。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,视作理所当然。
他以为她会一直这样,安静、顺从、没有脾气地待在那个“傅太太”的壳子里,直到他厌烦,
或者直到……苏蔓回来。想到苏蔓,傅司寒眼神暗了暗。上个月在机场,苏蔓扑进他怀里,
泪眼婆娑诉说着这些年在国外的艰辛和思念。那一刻,他心里某个角落确实软了一下。
那是他年少时真心喜欢过的人,明媚,张扬,像一团火,
和顾晚晴那种温吞水般的性子截然不同。苏蔓回来后,他陪她的时间多了。有时深夜才回,
客厅里总会留着一盏小灯,餐桌上温着醒酒汤。顾晚晴从不过问,只是在他偶尔看向她时,
会迅速垂下眼睫,掩去所有情绪。他以为她不在乎。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她在不在乎。
可现在,这算什么?一纸离婚协议,净身出户?她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?
还是以退为进,想要更多?傅司寒扯了扯领口,觉得呼吸有些不畅。他拿起那份协议,
纸张在手中发出脆响。目光再次落到那清秀的签名上,
一股强烈的、被掌控节奏的愠怒席卷了他。“嗤啦——”刺耳的撕裂声响起。他面无表情,
将手中的协议撕成两半,再叠起,撕碎。纸屑纷纷扬扬,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,
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。“顾晚晴,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倒要看看,
你能玩多久。”他拿起手机,翻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出过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“对不起,
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机械的女声传来,傅司寒蹙眉,挂断,再拨。依旧是关机。
他沉着脸,点开微信,找到那个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头像。聊天记录寥寥无几,
最后一条是她三天前发的:“今晚炖了汤,你回来喝吗?”他没有回。往上翻,
几乎都是她单方面的简短留言,关于他的饮食起居,关于家里的琐事。他从未耐心看完过。
他手指动了动,发过去一条:“闹够了就回来,离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。
”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惊叹号。他被拉黑了。傅司寒盯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标志,
愣了几秒,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。她竟敢拉黑他?心底那点火气,
蓦地变成了被挑衅的震怒。他狠狠将手机拍在桌上,转身走到酒柜前,
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,仰头灌下。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烧不暖胸口那片莫名的空冷。
接下来的几天,傅司寒刻意不去想这件事。他照常去公司,处理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,
开一个接一个的会议。晚上,有时和苏蔓吃饭,送她回家,接受她依依不舍的吻别。
苏蔓像是彻底忘记了三年前的离开,变得格外黏人,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和依赖。
傅司寒享受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,这让他觉得自己掌控着一切。只是,
回到那栋空旷的顶楼豪宅时,寂静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没有温着的汤,没有留着的灯,
空气里属于顾晚晴的那种淡淡的、像是阳光晒过织物的气息,也在一天天变淡,直至消失。
他发现自己偶尔会对着衣柜里她留下的、排列整齐的衣物走神,
会下意识在餐桌上寻找那个素净的瓷碗,会在深夜醒来,听到一点细微动静,
以为是她起来了。他烦躁地归咎于不习惯。毕竟,哪怕是个摆设,摆了三年,突然没了,
视线里也会空出一块。直到第四天,特助周谨在汇报完工作后,略显迟疑地开口:“傅总,
还有一件事……夫人……顾**之前预约的市中心那套公寓,过户手续已经办好了,
钥匙送到了公司。另外,她注销了所有的银行卡,包括您给她的副卡。
还有……”“还有什么?”傅司寒从文件中抬起头,眼神锐利。
周谨硬着头皮:“她委托律师,把她名下那部分顾氏集团的股份,
全部无偿**给了她的堂弟顾衍。手续……已经走完了。”傅司寒握着钢笔的手骤然收紧。
顾氏集团的股份,那是她嫁过来时,顾家给的嫁妆,
也是她在顾家仅有的、能够立足的一点资本。她竟然……全部送了出去?净身出户还不够,
还要斩断所有退路?她想干什么?彻底消失?一股莫名的恐慌,猝不及防地攥住了他的心脏,
比愤怒来得更尖锐,更陌生。他想起她签在离婚协议上的名字,那种平静,此刻回想起来,
竟然透着一股决绝的死气。“去找。”傅司寒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动用所有关系,
把她找出来。马上!”周谨应声退下。傅司寒再也看不进任何文件,他站起身,
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,似乎又要下雨。
他想起顾晚晴似乎很讨厌这种天气,她说湿冷的空气会让骨头缝都发疼。是哪一次,
她不小心说漏嘴的?他当时好像只是不耐烦地“嗯”了一声,便再没下文。
寻找顾晚晴的过程,出乎意料地不顺利。她像一滴水蒸发了。没有出行记录,
没有酒店入住信息,没有使用任何电子支付。她常去的那几家书店、花店、画廊,
店主都说好久没见到她了。她为数不多的朋友,也都表示最近没有联系。
傅司寒的耐心在一天天的毫无音讯中逐渐耗尽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焦灼和……恐惧。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回想这三年,
回想顾晚晴这个人。除了“傅太太”这个身份,除了那些日复一日的妥帖照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