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收拾好出门,司夜暮已经坐在车子上。
三年前那辆迈巴赫停在面前,司夜暮亲自开车,顾皖皖坐在副驾驶座,车子驶过高架桥的时候,她又想起了那个雨夜,怎么那么巧,他恰好就在。
顾皖皖余光瞥向驾驶座,司夜暮给了她一个眼神回应,他从不躲闪,每次她看他,他都会回应。
直接,坦率,矜贵,又热烈。
不会让她的任何一个眼神踏空。
心里没鬼的人眼神才会这么让人舒服又踏实。
顾皖皖淡淡一笑,又望向窗外的车流。
车子在四十分钟后抵达司家别墅。
司家她经常来,但每次都是跟司景羡一起,佣人们还是第一次看见顾皖皖的身边站着大少司夜暮。
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,来到茶室。
还没走进去,就听到里面传来刻薄的声音。
是司景羡的母亲,秦佩宁:
“顾家简直欺人太甚,十八年前就从孤儿院抱个来历不明的假千金糊弄我儿子,难怪景羡看不上。”
还有司景羡的妹妹,司阮玉:
“就是,妈,我早觉得顾皖皖假得很,处处装,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名媛,哼,山鸡再怎么装也变不成真凤凰,顾皖皖真是不要脸。”
可明明从小到大,司阮玉最喜欢跟她请教:
“皖皖姐,你看我这个仪态行吗?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,一颦一笑都优雅得体,拿得出手?”
秦佩宁更是更是热衷于在各种贵妇茶会、慈善晚宴上带着她出席,觉得她样样出众,跟别人介绍起她,超级有面子。
只因为她们的儿子在婚礼现场悔婚。
她选择了反击。
没有逆来顺受成为全城笑柄,就被全盘否定。
呵~
顾皖皖眯起眼睛,挺直腰板,走进去。
司阮玉一看见她就来气,刻薄大声地说:
“顾皖皖,你这个山寨货,我大哥真是瞎了眼,为了你这个拼多多只值两毛钱的东西,当众给我二哥难堪,现在好了,司家成了全城笑话,你满意了?”
她想一句话恶心两个人。
顾皖皖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:“闭嘴吧,司家最大的笑话,马上就是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司阮玉冲上来想打她。
她倒退一步,果然,司夜暮很自然地朝前迈出一步,挡在她的面前,一道冷眼过去。
那眼神,好可怕。
司阮玉吓得打了个寒战。
有种被锁喉窒息喘不过气的危险感。
顾皖皖静静欣赏司阮玉面色苍白的样子。
她早就知道,司夜暮远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善,一眼天堂,一眼地狱,而司阮玉此刻正承受的,才是司夜暮平日里看人的眼神。
偏司家所有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司夜暮隐藏的实力。
以为他高调入赘,就是没钱没势。
真是可笑。
顾皖皖不再看司阮玉,走到空沙发上坐下来。
她的对面,坐着秦佩宁和司董事长,司景羡今天不在客厅,估计还在哪个酒吧浪到现在还没回家。
以往,顾皖皖会遵循所谓的名媛礼仪,坐得规规矩矩。
但今天,她慵懒地往沙发靠背一嵌,还架起了二郎腿,松弛感拉满,完全摒弃了那一套。
司景羡不是嘲讽她装嘛?
从今以后,不装了。
去她的名媛贵女。
去她的温婉端庄。
反正都已经被爆料是假千金。
那么从今以后,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。
爱他老几。
秦佩宁哪见过她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,立刻逮住教养攻击:“皖皖,你这是什么坐相?顾家没教你在长辈面前要坐姿端正,双膝合拢,背脊挺直吗?”
司夜暮长腿迈步,步履从容地走到她身边坐下。
他也是懒懒的坐姿,架着大长腿,大佬范儿。
为什么男人可以随便坐。
女人就要被立一堆规矩?
顾皖皖不想伺候了,抬头:“您啰嗦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秦佩宁万万没想到,她会这么答。
三个字,让人火气噌地冒出来。
“顾家就是这么教你跟婆婆说话的?”
顾皖皖好笑地反问:“您是我婆婆吗?司夜暮昨晚说的可是入赘,哪怕不是入赘,现在和我联姻的也不是你儿子,如果没有记错,司夜暮小时候连一句阿姨都不喊你,不是你儿媳妇少管,管这么宽,我真婆婆答应了吗?”
司夜暮的母亲想必也不会计较她斗小三。
秦佩宁就是小三上位。
说不定真婆婆知道了还会赞她怼得好呢。
秦佩宁大怒:“果然是假千金,骨子里就流着卑贱的血脉,以前装得那么乖都是为了嫁入司家,现在发现嫁不进来就原形毕露了,我儿子不娶你是对的!”
顾晚晚不气也不恼。
只是淡淡笑:“确实比不上阿姨小三上位血统纯正。”
“顾皖皖,你!”司阮玉用力拍茶几,气疯了。
她最恨别人说她妈是小三上位,怎么洗都洗不白,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妈说你两句就急眼,一点家教都没有,难怪我哥不要你,记住,吃亏是福。”
顾皖皖冷笑回应:“那你家过年咋不贴个亏字呢?”
“够了。”一直没说话的司董事长听不进去。
他叫司振国。
不看顾皖皖,只看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儿子。
他觉得女人伶牙俐齿都是男人没管好,直接冲儿子发火:“你也不管管,由着她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?”
司夜暮根本不说话。
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,忽然打开了电视机。
不等众人猜想他干嘛,他已经手机投屏。
一百寸的电视上出现四个字:
【贱死不救。】
像是生怕别人不理解是哪个贱。
达不到一字绝杀的效果,才选择投屏。
而且不知道他怎么投屏的,那四个字特别大。
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。
醒目得让顾皖皖很想给他点赞。
噗,这四个字,绝了。
像一记响亮的巴掌,把司阮玉的脸打得通红。
司阮玉差点没气背过去:“你!”
她想抢回遥控器,关掉电视,可惜遥控器被司夜暮当作玩具在手中拔完,她不敢扑过来抢,只能用力跺跺脚,无能低吼:“爸,你看大哥,他故意的。”
司夜暮直接骂回去:“我一个小男人刚嫁到婆家,老婆第一次带我回门就被针对,我不力挺她,等着回家被收拾?一个个的,也不想想以后我在婆家还要如何自处,竟然给我老婆脸色看,没给你一巴掌都是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