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疼。
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勒进了肉里。
苏软软费力地睁开眼。
入目不是熟悉的舞蹈教室天花板。
而是一片灰蒙蒙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空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煤渣味和劣质烟草的臭气。
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“醒了?这娘们终于醒了!”
一个公鸭嗓在耳边炸响。
苏软软惊恐地低下头。
她发现自己被粗麻绳五花大绑,吊在一根漆黑的木柱子上。
脚下是坚硬的黑土地。
周围围满了男人。
几十个,甚至上百个。
他们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,脸上全是黑煤灰。
有个缺门牙的老光棍,哈喇子流到破棉袄领子上都不知道擦,那双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身上,手还在裤裆那儿不干不净地动弹,看得人直犯恶心。
只露出一双双眼白,此刻正冒着绿光,死死盯着她。
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野狼,盯着一块刚出锅的肥肉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她穿书了。
穿进了一本名为《黑金岁月》的年代文里。
成了那个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。
父亲是个烂赌鬼,输光了家产,欠了西北煤矿一**高利贷。
最后把亲生女儿抵押给矿上,自己连夜跑路了。
而她的下场,就是被这群常年见不到女人的矿工生吞活剥。
最后惨死在这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黑金地狱。
“瞧瞧这皮肤,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。”
“老苏那个烂赌鬼,居然能生出这种水灵闺女?”
“嘿嘿,这下咱们矿上的兄弟有福了。”
那个叫“癞子”的领头混混,搓着满是黑泥的手,猥琐地凑了上来。
他那只黑手在裤腿上狠狠蹭了两把,像是怕弄脏了这块“好肉”,嘴里发出“啧啧”的吸溜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,胃里一阵翻腾。
他那一嘴黄牙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口臭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
苏软软本能地尖叫,声音却软糯得像江南的糯米糕。
不仅没有威慑力,反而像是某种邀请。
她拼命挣扎。
粗糙的麻绳磨破了娇嫩的手腕。
鲜红的血珠渗出来,顺着雪白的手臂蜿蜒而下。
黑色的煤矿,灰色的天空,粗糙的男人。
唯独她是白的。
白得刺眼,白得发光。
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,瞬间点燃了人群的。
癞子的手伸向了她的领口:“叫什么叫?到了这儿,你就是只母狗也得给老子趴着!”
苏软软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晶莹剔透。
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。
“轰隆——”
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“哗啦、哗啦”声。
原本喧闹的人群,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叫唤得最欢的那几个,这会儿缩着脖子拼命往后躲,生怕被那个煞星看见。空气里甚至飘来一股淡淡的尿骚味,不知道是哪个怂包吓尿了裤子。
那些冒着绿光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恐惧。
“霍……霍阎上来了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过来。
男人很高,目测至少一米九。
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。
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,那是男人的勋章。
他脸上沾满了煤灰和半干的血迹。
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矿镐,显然刚在井下处理完什么“纠纷”。
霍阎停下脚步。
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全场。
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。
“吵什么?”
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浓浓的戾气。
癞子吓得一哆嗦,赶紧赔笑脸:“霍爷,这……这是老苏家抵债的闺女,兄弟们正寻思着怎么处置……”
“处置?”
霍阎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腿,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癞子胸口。
“砰!”
癞子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三米远,重重砸在煤堆里,哇地吐出一口血。
霍阎收回腿,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手腕,骨节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,像是在嚼碎谁的骨头。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裤脚并不存在的灰尘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老子的地盘,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没人敢喘大气。
这就是霍阎。
西北矿王,人称“活阎王”。
在这里,他的话就是王法,他的拳头就是道理。
霍阎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柱子上的女人身上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真白。
在这黑漆漆的矿山里,白得真他娘的晃眼。
苏软软此时已经吓傻了。
她看着这个如铁塔般的男人逼近。
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,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她瑟瑟发抖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霍阎走到她面前。
巨大的体型差让他像一堵墙一样完全笼罩住了她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,不知轻重。
粗砺的指腹摩挲过娇嫩的皮肤,像砂纸打磨豆腐,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,疼得苏软软眼泪花子直打转。
瞬间在她**的脸上留下了两个黑指印。
“老苏家的闺女?”
他眯起眼,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。
“细皮嫩肉的,能干什么?扛煤袋还是推矿车?”
苏软软疼得眼泪直掉,却不敢躲。
直觉告诉她,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虽然他是狼,但周围那些是狗。
被狼吃,总比被群狗分食要好。
“我……我会听话的……”
她颤抖着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。
霍阎嗤笑一声。
听话?
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听话的死人。
他本想把这麻烦扔出去。
可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,还有那被绳子勒红的手腕。
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燥意。
这娇滴滴的样子,扔出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“既然是抵债的。”
霍阎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苏软软吓得瞳孔骤缩。
“刷——”
寒光一闪。
绳子应声而断。
苏软软腿一软,直接栽倒下去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
一只铁臂横空出世,直接揽住了她的腰。
好细。
霍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。
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。
直接像扛麻袋一样单手将她扛在了肩头。
大步流星地往全矿区最大的那间工棚走去。
“那就归老子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矿场。
“谁敢多看一眼,老子挖了他的招子!”
苏软软被倒挂在他坚硬的肩膀上。
她那张惨白的小脸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,正好撞在他那块硬得像铁板一样的肩胛骨上,疼得她直吸冷气,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。
胃里被顶得翻江倒海。
她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,还有那一双双不甘却畏惧的眼睛。
她知道。
自己暂时活下来了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因为她落入了一个更可怕的野兽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