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魂?我的魂?精选章节

小说:他的魂?我的魂? 作者:坠尘丝 更新时间:2026-02-11

深秋的雨裹着刺骨的寒,连绵下了整月,像要把这座小城的所有暖意都浇透。

叶灼心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外,指尖攥着一把黑色雨伞,伞骨被握得泛白,

指节处的青筋凸起,与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形成刺眼的对比。身后的厅内,哀乐低回,

黑白相框里的谢无渡眉眼清隽,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那是他惯用的温柔模样,

可此刻看在她眼里,每一寸轮廓都像一把锋利的刀,反复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
葬礼刚落幕,宾客们陆续散去,有人拍着她的肩膀说节哀,有人低声叹着可惜,

可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,模糊又遥远,她一句也听不进去,

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,风一吹,就凉得钻骨头。她缓缓蹲下身,将脸埋在膝盖里,

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,嘶哑又破碎,混着冰冷的雨声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怀里揣着的那本日记,纸页被雨水打湿一角,皱皱巴巴的,

上面记着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,从初见的心动到日常的琐碎,字字句句都是温暖,

可如今,只剩满页的泪痕与再也无法兑现的约定。「无渡,你怎么能丢下我……」

她对着冰冷的地面喃喃,指尖抠着潮湿的泥土,指甲缝里渗进泥渍,疼得发麻,可这点疼,

比起心口的煎熬,根本不值一提,「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深秋的银杏,

要一起过明年的生日,要一起守着老房子过一辈子的,你忘了吗?」

她想起最后一次见谢无渡的模样,是一周前的清晨,他穿着她给买的灰色毛衣,

系着围裙在厨房煮面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,暖得像一幅画。

他煮的是她最爱的番茄鸡蛋面,面条劲道,汤汁酸甜,他总会记得多放一勺糖,少放一点盐,

最后再卧一个溏心蛋,摆在她面前时,还会笑着揉一揉她的头发:「灼心,快吃,

再不吃面就坨了。」那天她赖床起晚了,赶时间去上班,扒了几口面就抓起包往外跑,

连句好好的告别都没说,只回头喊了一句「晚上记得等我吃饭」,他站在门口,笑着点头,

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水,「路上小心,我等你回来。」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

那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下午三点,她正在公司赶方案,手机突然响起,

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,接通后,传来的却是交警急促的声音:「请问是谢无渡的家属吗?

他在城南路口出了车祸,现在正在医院抢救,你赶紧过来一趟。」那一刻,她手里的笔「啪」

地掉在地上,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连路都走不稳,跌跌撞撞地往医院跑,

心里一遍遍祈祷,一定不要有事,一定不要有事。可赶到医院时,

等来的却是医生遗憾的摇头:「抱歉,我们已经尽力了,他送来的时候伤势太重,抢救无效。

」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得她瞬间崩溃,她疯了似的冲进抢救室,

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谢无渡,身上盖着白布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

平日里温暖的手此刻冰冷僵硬,再也不会牵起她的手,再也不会揉她的头发,

再也不会笑着喊她「灼心」了。她扑在病床边,死死攥着他的手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

砸在他的手背上,却再也暖不透那片冰凉。她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

喉咙里涌上阵阵腥甜,可无论她怎么喊,他都再也不会回应她了。从医院到殡仪馆,

这七天里,叶灼心几乎没合过眼,没吃过一口饭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眼眶深陷,

眼底布满红血丝,像个濒临崩溃的疯子。她守在谢无渡的灵前,一遍遍摩挲着他的照片,

回忆着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那些温暖的瞬间,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,每想一次,

就疼得更厉害一分。他们是在大学的银杏树下认识的,那年深秋,她抱着一摞书路过,

不小心被台阶绊倒,书散落一地,是谢无渡及时扶住了她,还蹲下身,

耐心地帮她把书一本本捡起来。他穿着白色衬衫,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洒在他身上,

眉眼温柔,声音清朗:「同学,你没事吧?」那一刻,叶灼心的心跳漏了一拍,

脸颊瞬间红透,低着头说了句「谢谢」,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。后来,

他们在同一个选修课上重逢,慢慢熟悉起来,他知道她喜欢吃番茄鸡蛋面,

会特意学做给她吃;知道她怕冷,冬天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;知道她晚上怕黑,

会每天陪她走回宿舍楼下,看着她上楼才离开。毕业那年,他拿着戒指向她求婚,

在满是银杏叶的小路上,单膝跪地,眼里满是认真:「灼心,我喜欢你,

从初见的那一刻就喜欢,往后余生,我想一直陪着你,照顾你,你愿意嫁给我吗?」

她哭着点头,扑进他的怀里,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,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

他们一起租了一间小房子,不大,却被布置得温馨又浪漫,墙上挂着他们的合照,

桌上摆着情侣马克杯,衣柜里的衣服叠放在一起,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们的气息。

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,带着热乎的宵夜去接她,

路上会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;会在她生病时,守在她身边,喂她吃药,给她熬粥,

一夜不合眼地照顾她;会在她难过时,把她抱在怀里,轻声安慰她,告诉她「有我在,别怕」

。那些日子,温暖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,可如今,梦碎了,谢无渡走了,

只留下她一个人,守着满屋子的回忆,在无尽的痛苦里煎熬。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,

叶灼心回到了他们一起住过的小房子。推开门的那一刻,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,

桌上的情侣马克杯还摆在原位,杯沿上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,

沙发上搭着他没来得及收的外套,衣柜里还挂着他的衣服,可屋子里空荡荡的,

再也没有那个笑着迎接她的人了。她瘫坐在沙发上,拿起桌上的马克杯,

指尖摩挲着杯身上的图案,那是他们一起画的,简单却温馨。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

滴在马克杯上,晕开一片水渍,她把脸贴在冰冷的杯壁上,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温度,

嘴里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:「无渡,你回来好不好,我真的好想你……」

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,对着他的照片说话,对着满屋子的回忆说话,可回应她的,

只有无边的寂静。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,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不吃饭,不睡觉,

也不与人联系,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,眼里只剩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。有一天,

她在整理谢无渡的东西时,翻到了一张旧照片,照片上是他们一起去郊外爬山时拍的,

他背着她,笑得一脸灿烂,她趴在他的背上,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。看着照片,她突然想起,

谢无渡曾经跟她说过,他小时候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,那里有一位很厉害的老人,

懂得一些奇门异术,据说能让人与逝去的人相见。那一刻,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

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。不管是真是假,她都要去试试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

她也要把谢无渡找回来。第二天一早,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,瞒着所有朋友,

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谢无渡老家的路。那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,交通不便,她先坐火车,

再转汽车,最后步行了两个多小时,才终于抵达。村子里的路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泥泞,

深秋的寒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疼,可她一点也不在乎,只想着快点找到那位老人。

她挨家挨户地打听,村民们听说她要找那位懂奇门异术的老人,都纷纷劝她放弃,

说那位老人脾气古怪,从不轻易帮人,而且那些所谓的异术,大多是骗人的,还有人说,

她这是思夫成狂,已经疯了。面对村民们的白眼与嘲讽,她没有退缩,只是一遍遍解释,

一遍遍恳求,哪怕被人赶出门,也会重新站在门口,不肯离开。就这样,

她在村子里守了三天,终于在村后的一座破旧的茅草屋里,找到了那位老人。老人头发花白,

满脸皱纹,眼神浑浊,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,手里拿着一根拐杖,神情淡漠。

叶灼心立刻跪在老人面前,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,疼得发麻,

可她却丝毫没有犹豫,哽咽着说:「婆婆,求您帮帮我,我丈夫去世了,我真的好想他,

求您让我再见他一面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愿意。」老人看了她一眼,

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「姑娘,阴阳相隔,本就是天道轮回,

强行逆天改命,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,你确定,你能承受得住吗?」「我能!」

叶灼心毫不犹豫地回答,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魔,「只要能再见他一面,

哪怕让我魂飞魄散,永无轮回,我也心甘情愿。」老人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

似乎是被她的执念打动了,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古籍,递给她:「这里面有一套禁术,

名叫『引魂咒』,能以自身精血为引,耗损阳寿为祭,守在午夜荒坟旁的老槐树下,

念够九九八十一遍咒语,若你的执念够深,或许能唤回你丈夫的魂魄。但你要记住,

此禁术逆天而行,唤魂者最终会精血耗尽,阳寿殆尽,魂飞魄散,而且,就算唤回了魂魄,

也只是短暂的重逢,终究还是要分离的。」叶灼心接过古籍,紧紧抱在怀里,

像是抱住了最后的希望,再次给老人磕了三个响头,感激地说:「谢谢婆婆,谢谢您,

您的大恩大德,我永世不忘。」离开茅草屋时,天已经黑了,深秋的夜晚格外寒冷,

寒风呼啸,月色昏暗,村子里一片寂静,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显得格外阴森。

叶灼心拿着古籍,走在泥泞的小路上,心里既激动又忐忑,

激动的是终于有机会再见谢无渡一面,忐忑的是不知道禁术是否真的有效,

也不知道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,到底有多沉重。回到小城后,她立刻按照古籍上的记载,

开始准备禁术所需的东西。她买了一盏黑色的引魂盏,一把锋利的匕首,还有一些香烛纸钱,

然后找到了谢无渡的「坟墓」——那是她特意让人修建的,里面并没有谢无渡的遗体,

只是放了一些他的衣物和用品,可在她心里,这里就是谢无渡的归宿。

坟墓在城郊的一片荒山上,周围长满了杂草,荒坟累累,平日里很少有人来,格外荒凉。

午夜时分,叶灼心独自一人来到荒山上,寒风呼啸,坟头草簌簌作响,伴着远处传来的鸦啼,

显得格外阴森恐怖。她找了一处老槐树下,点燃香烛纸钱,将引魂盏放在面前,

然后拿起匕首,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。温热的精血顺着手腕流淌下来,

滴进引魂盏里,血珠溅在冰冷的瓷盏上,像一朵朵绝望的血花。她裹着单薄的衣衫,

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开始一遍遍念着古籍上晦涩难懂的咒语,声音抖得厉害,却字字坚定。

寒风刮在她的身上,冻得她瑟瑟发抖,手腕的伤口渗着血,渐渐冻得青紫,

可她一点也不在乎,眼里只剩对谢无渡的思念与执念。一遍,两遍,

三遍……咒语一遍遍从她嘴里念出,引魂盏里的精血渐渐泛起一丝诡异的红光,

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,寒风越来越烈,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。

她想起了和谢无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想起了他的温柔,想起了他的笑容,

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约定,那些温暖的回忆,支撑着她一步步坚持下去,哪怕身体越来越虚弱,

哪怕心口的疼越来越剧烈,她也不肯停下。不知过了多久,当第八十一遍咒语落下时,

引魂盏里的红光骤然变得刺眼,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红光中浮现,身形清瘦,

脸色苍白如纸,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悲戚,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谢无渡。「无渡……」

叶灼心踉跄着扑过去,指尖却穿过他的衣角,触到一片虚无,心口的疼又加剧几分,

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谢无渡红着眼,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,

眼里满是心疼与自责,他轻轻抬手,虚虚抚过她冻得通红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她,

却始终一言不发,也碰不到她半分。叶灼心以为是禁术反噬,导致谢无渡的魂魄不稳,

所以才触不到他,并没有多想,只是紧紧盯着他的脸,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
她笑着说:「无渡,我就知道,我一定能找到你,我就知道,你不会丢下我的。」

谢无渡看着她脸上的笑容,眼里的哀伤越来越浓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

可最终还是没能开口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那天晚上,

叶灼心一直守在老槐树下,陪着谢无渡,她对着他哭,对着他笑,

对着他讲这些天发生的事情,讲她有多想念他,讲她为了找他,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。

谢无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里满是心疼,偶尔会轻轻点头,却始终一言不发,

也碰不到她半分。直到天快亮时,谢无渡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,叶灼心才慌了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