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将门孤女沈知意,被二叔一家逼着嫁给一个四十岁的老头子当填房。退无可退之际,
京城人人闻之色变的活阎王,建安侯闻人晏,一脚踹开了沈家大门。他拎着我的婚书,
当着所有人的面,扔进火盆。“她,是我的人。”全京城都等着看我怎么死在他手里,
可他们不知道,这位冷面侯爷每晚都偷偷溜进我房间,只为笨拙地给我盖好被子。
【第一章】“知意,你可别怪二婶心狠,这也是为了你好。”“这张员外虽说年纪大了些,
可家底殷实。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,能嫁过去当个正头娘子,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”二婶王氏坐在上首,端着茶盏,慢悠悠地吹着浮沫,嘴角挂着一抹虚伪的笑。我垂着眼,
看着地面上被阳光切割出的明暗交界,感觉自己就像那片阴影,冰冷,无声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福气?一个年过四十,
死了三任老婆的男人,据说还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。把我嫁过去,
换我二叔一个吏部的小小缺。这算盘打得,我在江南都能听见响。【呵,真是我的好亲戚。
】我爹,护国大将军沈敬之,战死沙场时,我才十岁。他尸骨未寒,
这些所谓的亲人就迫不及待地瓜分了将军府的家产,将我从云端拽入泥沼。如今,
连我最后一点价值也要榨干。“二婶说的是。”我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
“只是……我爹尸骨未寒,我此时出嫁,是否有些不妥?”“有什么不妥的?
”一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堂妹沈如月嗤笑一声,鄙夷地上下打量我。“姐姐如今寄人篱下,
吃我们沈家的,用我们沈家的,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。难不成还真想当一辈子老姑娘,
让我们养你一辈子?”她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,扎得我五脏六腑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我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收紧,布料被我攥得变了形。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不能吵,不能闹。在这里,我势单力薄,
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,只会招来更难堪的羞辱。“妹妹说的是,是姐姐糊涂了。
”我低声应下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る的颤抖。王氏满意地点点头,
放下茶盏:“你能想通就好。明日张员外家就来下聘,你好好准备准备,
别失了我们沈家的脸面。”她说完,便带着沈如月扬长而去,
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脏了她们的眼。房门关上的瞬间,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,
瘫软在椅子上。贴身丫鬟青黛冲了过来,眼眶通红:“**!她们太过分了!
这跟把您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?”我看着她,扯了扯嘴角,却笑不出来。火坑?我知道。
可我又能怎么办呢?我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,像一叶浮萍,风往哪吹,我就得往哪飘。
那一夜,我睁着眼直到天亮。第二天,沈家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不知道的,
还以为是他们家嫁女儿。我被强按在妆台前,任由喜婆在我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脂粉。
镜子里的那个人,面色惨白,眼神空洞,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“吉时到!
新郎官来接亲了!”外面传来喧闹声,夹杂着吹吹打打的唢呐,刺耳又荒唐。我的心,
一寸寸沉了下去。二婶推门进来,满脸喜色地催促:“快,快把盖头盖上,别误了吉时。
”我一动不动。王氏脸色一沉,亲自拿起盖头就要往我头上盖。
就在那块红布即将遮蔽我视线的瞬间——“砰!”一声巨响,仿佛平地惊雷。
沈家那扇朱漆大门,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,轰然倒地,砸起满地烟尘。所有人都惊呆了,
喧闹声戛然而止。烟尘散去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。他身着玄色锦袍,
金线绣着暗纹,腰束玉带,墨发高束,面容俊美如神祇,却冷若冰霜。
那双深邃的凤眸扫过全场,目光所及之处,温度骤降,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。
是……建安侯,闻人晏?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,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?他怎么会来这里?
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闻人晏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,最后,
落在了我身上。他迈开长腿,一步步朝我走来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我面前,无视了所有人,从二叔颤抖的手中拿过那份大红的婚书。然后,
当着所有人的面,随手扔进了旁边燃烧的火盆里。火苗“噌”地一下窜起,
将那份决定我命运的纸张吞噬。他冰冷而低沉的嗓音,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。“她,
是我的人。”【第二章】空气死一般寂静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惊恐地看着闻人晏,
又看看我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二叔的脸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嘴唇哆嗦着,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二婶王氏更是吓得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他身形高大,几乎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。
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上,没有一丝表情,可我却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
看到了一闪而过的,某种复杂的情绪。【他……为什么要帮我?】我们素未谋面,毫无交集。
他是高高在上的建安侯,权倾朝野,而我,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。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”二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抖得不成样子,“您……您这是何意?
小女……小女今日出嫁……”闻人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。他只是垂眸看着我,
那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“跟我走。”他说,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。他转身,我也下意识地跟上。“侯爷!
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!”二叔鼓起勇气,在后面喊道。闻人晏脚步一顿。他没有回头,
只是侧了侧脸,冰冷的视线刀子一样刮过二叔的脸。“规矩?”他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,
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。“在本侯这里,我就是规矩。”说完,他再不停留,
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。我跟在他身后,走过倒塌的大门,走过那些惊恐错愕的面孔,
走过这场荒唐的“喜事”。阳光刺眼,我却觉得,自己像是从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,
被硬生生拽了出来。直到坐上那辆宽大而奢华的马车,我整个人还是懵的。
马车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,和我身上廉价的脂粉味格格不入。闻人晏坐在我对面,闭目养神,
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。我局促不安地坐着,
双手绞着衣角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他为什么要带我走?他说的“她是我的人”是什么意思?
我未来会怎样?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,可我一个都不敢问。这个男人太危险,
光是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,就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马车停了。
“侯爷,到了。”外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。闻人晏睁开眼,那双深邃的眸子清明一片,
仿佛从未合上过。他率先下了马车,我犹豫了一下,也跟着下去。
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,黑漆大门上悬着一块金丝楠木的牌匾,
上书“建安侯府”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门口的石狮子威武雄壮,
比我二叔家的气派了不知多少倍。闻人晏领着我一路穿过回廊庭院,府里的下人见到他,
无不恭敬地垂首行礼,连头都不敢抬。最后,他把我带到一处雅致的院落前。“以后,
你就住在这里。”他言简意赅。院门口挂着“知意小筑”的牌子。我的名字?我心里一惊,
他……他怎么会……“缺什么,就跟管家说。”他丢下这句话,看都没再看我一眼,
转身就走了。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月亮门的尽头,仿佛刚才那个大闹沈家,
将我带出来的男人,只是我的一场幻觉。一个穿着青衣的小丫鬟怯生生地走上前来,
对我行了一礼:“奴婢青黛,以后就伺候姑娘了。”青黛?
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之前的丫鬟同名的女孩,心中五味杂陈。“**,您没事吧?
”青黛扶住我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刚才……刚才奴婢都吓死了,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。
”我这才发现,她就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那个青黛。原来,
闻人晏连我的丫鬟也一并带了过来。我心中一暖,反手握住她的手:“我没事。
”青黛扶着我走进院子,里面的陈设雅致清幽,一应俱全,
比我在沈家那个破败的小院子好了不知多少倍。“**,这位侯爷……到底是什么人啊?
他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青黛一边替我卸下那身沉重的嫁衣,一边小声问道。我摇摇头。
这也是我想知道的。另一边,闻人晏的书房。一个身着黑衣的劲装男子单膝跪地。“侯爷,
都处理干净了,张家那边不敢有任何异议。”黑衣男子,临渊,恭敬地汇报。
闻人晏坐在书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那是他从战场上捡回来的,沈敬之将军的遗物。
“她……怎么样了?”他状似不经意地问。“沈**已经安顿在知意小筑,青黛也过去了。
”临渊顿了顿,有些不解地问道,“侯爷,属下不明白,您为何不直接告诉沈**真相?
您为她做了这么多……”闻人晏的动作一顿。告诉她?告诉她,他欠了她父亲一条命,
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照拂她?告诉她,他早就看沈家二房不顺眼,这次不过是顺手为之?
告诉她,他建这座“知意小筑”,是怕她住不惯侯府,特意按她江南故居的样式仿建的?
他怕吓到她。那只受惊的小鹿,他只想护在自己的羽翼下,让她安稳,无忧。“多事。
”闻人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将玉佩收回怀中。临渊立刻噤声,不敢再多言。
他家侯爷的心思,真是越来越难猜了。【第三章】我在建安侯府住了下来。日子过得平静,
甚至有些……无聊。闻人晏自那天之后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他把我安置在这里,
给了我最好的住处和下人,却又对我不管不问,仿佛彻底忘了我的存在。这种感觉很奇怪,
像被一只猛兽叼回了巢穴,它不吃你,也不放你走,只是把你晾在一边。“**,
您尝尝这个,是厨房新做的杏仁酪。”青黛端着一碗甜品,小心翼翼地放到我面前。
我没什么胃口,只用勺子拨弄了两下。“侯府的伙食,是不是比沈家好太多了?”我看着她,
忽然问道。青黛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:“那当然了!这里的饭菜,
奴婢以前连见都没见过。而且……而且这里的人,对我们都好客气。”是啊,客气。
客气得疏离。他们叫我“沈**”,恭恭敬敬,却又保持着距离。我明白,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侯府里,我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存在。不是主子,也不是客人。
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,让我很不安。我不能一直这样坐吃山空,等着别人来决定我的命运。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【得想个办法,弄清楚闻人晏到底想干什么。】我开始在府里“闲逛”。
说是闲逛,其实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。侯府很大,规矩也极严。下人们各司其职,井井有条,
脸上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整个府邸都像它的主人一样,透着一股森然和冷清。我发现,
闻人晏的生活极有规律。他每天清晨会去演武场练剑,然后处理公务,直到深夜。
书房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,也是整个侯府的禁地,除了临渊,无人能靠近。
我尝试过几次“偶遇”,但都失败了。他似乎总能精准地避开我。这让我更加确定,
他把我带回来,绝不是一时兴起。这天下午,
我正在院子里摆弄我那些从沈家带来的“破烂”——一些瓶瓶罐罐,
里面是我根据爹爹留下的那些“奇书”捣鼓出来的东西。青黛在一旁帮我,
好奇地问:“**,您弄这些做什么呀?”我拿起一小块凝固的膏状物,在手背上轻轻一搓,
再用水冲洗,手上立刻泛起细腻的泡沫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。“你看。
”我把手伸到她面前。青黛闻了闻,眼睛一亮:“好香啊!**,这是什么?
”“我叫它‘皂’,比皂角好用多了。”这是我用猪油和草木灰,加上一些花瓣的提取液,
反复试验多次才做出来的。在现代,这是最简单的手工皂。但在这个时代,却是独一无二的。
一阵微风吹过,将那股清新的花香送出小院。我没注意到,不远处的假山后,
一抹玄色的身影顿住了脚步。闻人晏本来只是处理完公务,习惯性地想绕过来看看她。
他没想现身,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,确认她安好。却不想,
闻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、清甜又干净的香气。不是任何一种熏香或脂粉,那味道……很特别。
就像她的人一样。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个专注的纤细身影上,
看她眉眼弯弯地和丫鬟说着什么,阳光洒在她身上,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那一刻,闻人晏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他喉结微动,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,却又猛地停住。
不行。他不能过去。他怕自己会失控,会忍不住把她揉进怀里。最终,
他只是在原地站了许久,然后转身,脚步比来时更快地离开了。我对此一无所知。我只知道,
我的“偶遇”计划屡屡失败,闻人晏就像个幽灵。我必须换个策略。【既然见不到他,
那就让他主动来见我。】我让青黛去管家那里,要了一堆东西。
名贵的香料、新鲜的牛乳、上好的蜂蜜……管家虽然疑惑,但还是照办了。
因为临渊特意交代过,只要是“沈**”的要求,无论多离谱,都要满足。
我在我的小厨房里,开始了一项大工程。我要复刻出,我记忆里最诱人的味道。
一种能穿透所有防备,直击灵魂的味道。我要做,蛋糕。
【第四章】奶油的打发在这个时代是个巨大的难题。没有电动打蛋器,我只能带着青黛,
用几根筷子捆在一起,轮流手动搅打。那是一个极其考验臂力和耐心的过程。两个时辰后,
我和青黛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,那盆牛乳才终于变得浓稠。
我小心翼翼地将烤好的松软糕体取出,均匀地抹上奶油,再点缀上鲜红的浆果。
一个虽然简陋,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惊世骇俗的生日蛋糕,完成了。
浓郁的奶香和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厨房。青黛瞪大了眼睛,
口水都快流下来了:“**……这……这是什么神仙点心?也太香了吧!”我笑了笑,
擦掉额角的汗。“去,把这个送到侯爷的书房。”我将蛋糕小心地装进食盒。
青黛的脸一下子白了:“送……送去书房?**,那可是禁地啊!临渊大哥说了,
谁都不能靠近的!”“就因为是禁地,才要送去。”我把食盒塞到她手里,眼神坚定,
“你就说是你家**我,亲手为侯爷做的,感谢他的收留之恩。他见不见,是他的事,
但我们的心意要送到。”青黛抱着食盒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脸上写满了“视死如归”。
我则在院子里,看似平静地等着。其实心里,紧张得不行。这是我的投石问路。闻人晏,
你会给我什么样的回应?书房里。闻人晏正在批阅一份来自边关的密报,眉头紧锁。
临渊在门外拦住了瑟瑟发抖的青黛。“侯爷正在处理要事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
”临渊的声音和他主子一样,冷冰冰的。青黛快哭了,抱着食盒,
结结巴巴地重复我的话:“临……临渊大哥,这……这是我家**亲手做的,
说……说是感谢侯爷的收留之恩……”临渊正要再次拒绝,
书房里却传来了闻人晏低沉的声音。“让她进来。”临渊一愣,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青黛。
侯爷……竟然破例了?青黛如蒙大赦,哆哆嗦嗦地走进书房,将食盒放在书案一角,
然后飞快地退了出去,全程不敢抬头。闻人晏的目光从密报上移开,
落在了那个精致的食盒上。他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空气中,
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小丫鬟身上带来的,一丝丝属于她的,淡淡的皂角花香。他沉默了许久,
才伸出手,打开了食盒。一股浓郁香甜的气息瞬间涌出。
他看着食盒里那个造型奇特、散发着诱人奶香的“糕点”,一向波澜不惊的凤眸中,
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惊奇”的情绪。这是什么?他从未见过。他拿起旁边备着的银箸,
迟疑了一下,夹起一小块,送入口中。松软的糕体,香甜而不腻的白色膏状物,
配上微酸的浆果……无数种奇妙的口感在味蕾上炸开。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,
温柔又霸道的味道。一瞬间,仿佛将他常年征战沙场,被冰雪和杀戮浸透的心,
都包裹了起来。他愣住了。临渊在门外等了许久,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侯爷不会是把东西直接扔出来了吧?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,书房门开了。闻人晏走了出来,
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“侯爷?”临渊小心翼翼地问。闻人晏没理他,
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。临渊定睛一看,那方向……不正是知意小筑吗?
侯爷他……这是要主动去找沈**了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我正在院子里坐立不安,
就看到那抹熟悉又让我心悸的玄色身影,出现在了月亮门口。我的心,猛地一跳。
他……他来了。他真的来了。我迅速站起身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。“侯爷。
”我对他福了福身。他走到我面前,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。他什么也没说,
只是定定地看着我。那目光深沉如海,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探究。我们就这样对视着,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刚想开口说点什么,他却突然说话了。
“那个……叫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许久没有开口。我愣了一下,
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蛋糕。“它叫……蛋糕。”我轻声回答。
“蛋糕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名字,然后,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,
问出了一个让我差点破功的问题。“还有吗?
”【第五章】我看着闻人晏那张俊美无俦却一本正经的脸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【一个活阎王,竟然是个隐藏的甜食控?这反差也太大了!】我强忍着笑意,
努力维持着淑女的仪态:“有,我给侯爷留了一块。”他的眼睛,似乎亮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瞬,快得像我的错觉,但我确信我看到了。我转身进屋,
将留好的那块蛋糕端出来。他没有坐,就那样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,用我递过去的银叉,
姿态优雅地,一口一口地吃完了。那画面,莫名地有些……可爱。吃完后,他依旧沉默着。
我感觉,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,但又不知如何开口。这种笨拙,
和他冷酷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“侯爷若喜欢,我以后可以经常做。
”我主动打破了沉默。他抬眸看我,喉结滚动了一下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然后,他就走了。
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全程除了问蛋糕名字和还有没有,就只说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青黛从屋里探出头来,一脸的不可思议:“**,侯爷他……就为了吃块点心?
”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。不。他不是来吃点心的。他是来见我的。
这个发现,让我原本悬着的心,落回了实处。几天后,宫里设宴,庆祝北境大捷。
作为主帅的建安侯自然在受邀之列。让我意外的是,他也带上了我。临行前,
管家送来了一箱子的绫罗绸缎和珠钗首饰,说是侯爷吩咐的。我挑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,
素雅而不失身份。马车上,依旧是我们两个人,依旧是沉默。但这一次,
气氛却不再那么压抑。我能感觉到,他虽然目不斜视,但余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。
宴会设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。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。闻人晏一出现,就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不少王公贵族都上前来与他攀谈,他只是冷淡地应付着,周身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而我,作为他带来的女伴,自然也承受了无数或好奇、或嫉妒、或鄙夷的目光。
“那不是沈将军的女儿吗?她怎么会和建安侯在一起?”“听说是被沈家二房赶出来了,
不知怎么攀上了建安侯的高枝。”“呵,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,能有什么好名声,
怕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”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。我端着酒杯,
面不改色。这些年,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。如果言语能杀人,我早已死了千百遍。这时,
沈如月挽着她母亲王氏的手臂,趾高气昂地朝我走来。她今天打扮得尤其艳丽,
看向我的眼神里淬满了毒。“哟,这不是知意姐姐吗?几日不见,姐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,
都能攀上侯爷了。”她阴阳怪气地说道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我还没开口,王氏就接了腔:“如月,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。你姐姐现在可是侯爷跟前的人,
身份不一样了,我们这些穷亲戚,可高攀不起。”一唱一和,极尽嘲讽。我气到发笑,
正要反唇相讥。突然,一道阴影笼罩下来。原本在和人说话的闻人晏,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极其自然地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下。然后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
他伸出长臂,越过我,夹了一块我面前盘子里的桂花糕,放进了我的碟子里。动作行云流水,
仿佛做过千百遍。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王氏母女。那一瞬间,
周围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,
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变成了震惊,再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。王氏和沈如月的脸,
更是青一阵白一阵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。我看着碟子里那块精致的桂花糕,
心里某个地方,悄然融化了。他甚至没有说一句维护我的话。但这个动作,
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。他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:这个女人,是我护着的。
【第六章】宴会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自从闻人晏在我身边坐下后,
那些探究和鄙夷的目光就收敛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的揣测和嫉妒。
我能感觉到沈如月那怨毒的视线,几乎要把我的后背烧出两个洞。我懒得理她,
低头小口吃着闻人晏给我夹的桂花糕。味道不错,但远不如我的蛋糕。
“沈**似乎对这宫里的点心不太满意?”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我抬起头,
看到一个身穿杏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,正含笑看着我。他面如冠玉,气质儒雅,
眉眼间带着一丝天家的贵气。是三皇子,宇文赫。一个在朝中以贤德和才华著称的皇子。
我连忙起身行礼:“见过三皇子。”“沈**不必多礼。”宇文赫虚扶了一下,
目光落在我几乎没动的餐盘上,“听闻沈**厨艺精湛,能做出闻所未闻的‘蛋糕’,
想来是这御膳房的手艺,入不了你的眼了。”我心里一惊。【蛋糕的事情,
竟然连皇子都知道了?闻人晏这个大嘴巴!】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:“三皇子说笑了,
民女只是胡乱捣鼓罢了。”“沈**过谦了。”宇文赫的眼神里满是欣赏,“孤听闻,
沈**不仅厨艺了得,对格物之学也颇有见地。你发明的‘香皂’,
如今在京中贵女圈里已是千金难求。此等巧思,实在令人钦佩。”我更惊讶了。
他怎么连香皂也知道?我们聊了几句,大多是他在问,我在答。
宇文赫对我的那些“奇思妙想”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,问得十分细致,
完全没有寻常贵族男子的轻浮。我对他印象不错,聊得便也投入了些。完全没注意到,
身旁那个男人的脸色,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。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,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。
下一秒,一件带着男人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厚重披风,猛地搭在了我的肩上。我一愣,
回头便对上闻人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“夜深了,风大。”他言简意赅,
声音却比外面的夜风还冷。我:“……”现在是盛夏,宫殿里连窗户都开着,哪里来的风?
而且他这件玄狐大氅,是冬天穿的吧!我感觉自己快被捂熟了。
三皇子宇文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了然地笑了笑,
对着闻人晏拱了拱手:“侯爷对沈**,真是体贴入微。”闻人晏冷哼一声,算是回应。
那眼神,却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,企图觊觎他宝物的贼。宣示**的意味,不要太明显。
整个大殿的人都看着这一幕,气氛尴尬又好笑。我被那件厚重的大氅裹着,热得脸颊发烫,
也不知道是捂的,还是羞的。【幼稚鬼!醋王!】我在心里疯狂吐槽,却又有一丝丝的甜意,
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。这个男人,用他自己那种霸道又笨拙的方式,在向全世界宣告,
我是他的。这种被人坚定选择和保护的感觉,是我在父母去世后,再也没有体会过的。
宴会结束后,回程的马车上。我把那件能热死人的大氅还给他,他却不接。“穿着。
”他命令道。“我不冷。”我小声**。“我说你冷。”他语气霸道,不容置喙。
我只好继续抱着那件毛茸茸的大氅,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火炉。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但这次,沉默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。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,
看得我浑身不自在。“侯爷,”我忍不住开口,“您今天……为什么要那么做?”他没说话。
“是因为三皇子吗?”我壮着胆子,继续追问。他依旧沉默,但周身的气压,
明显又低了几分。我猜对了。他就是在吃醋。这个发现,让我心里那点甜意,迅速发酵,
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笑意。我没敢笑出声,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,憋得十分辛苦。“很好笑?
”他冰冷的声音响起。我赶紧摇头,一脸无辜:“没有。”他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,
看着窗外,一副“我很高贵,不想理你”的傲娇模样。可我却从车窗的倒影里,
清清楚楚地看到,他那白玉般的耳根,不知何时,已经红透了。
【第七章】自从宫宴那次“披风事件”后,我和闻人晏之间的关系,
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他不再刻意躲着我,虽然话依旧很少,
但每天都会“顺路”经过我的知意小筑,有时是早上,有时是傍晚。
他会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。比如,一盆据说是从西域来的,长得像仙人掌的植物。
再比如,一块据说能磨出七彩光芒的石头。还有一次,他竟然拎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,
说是打猎时顺手抓的。那狐狸灵性十足,见了我却一点不怕,直接往我怀里钻,
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下巴。我给它取名叫“雪球”。雪球很黏我,但更怕闻人晏。
只要闻人晏一出现,它就立刻从我怀里溜走,躲得远远的,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,
偷偷观察。整个侯府的人,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从最初的客气疏离,
变成了如今的敬畏和……一丝丝的八卦。他们都看出来了,他们那位不近女色的冰山侯爷,
对我很不一般。当然,这种“不一般”,也给我招来了麻烦。这天,侯府的老夫人,
也就是闻人晏的姑母,派人请我过去说话。老夫人常年礼佛,是侯府里辈分最高的人,
也是最重规矩的人。我心里清楚,这绝对是一场鸿门宴。我换了身得体的衣服,带着青黛,
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。一进门,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。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,
旁边还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夫人,其中就有我的好堂妹,沈如月。
她正殷勤地给一位夫人捶着背,看到我进来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恶毒。我心中了然。
【原来是搬救兵来了。】“知意见过老夫人,见过各位夫人。”我上前行礼,不卑不亢。
老夫人抬了抬眼皮,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并没有让我起身。“沈丫头,
你来侯府也有些时日了。阿晏他胡闹,把你这么个不清不楚的人带回来,老身也不能不管。
”她放下茶盏,声音不大,却透着威严,“我听闻,你父亲是护国大将军,
你也算是将门之后,想必是知礼数的。”我垂着头,没有说话。我知道,这只是开场白。
果然,她话锋一转:“可你如今住在侯府,身份不明,却整日与侯爷纠缠不清,这传出去,
丢的是建安侯府的脸面,也是你沈家的脸面。你对得起你战死的父亲吗?”字字诛心。
我攥紧了袖中的手,指甲几乎要断裂。沈如月在一旁添油加醋:“就是啊,姑奶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