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聚会上,公公豪气地宣布,要给每个孙辈三十万作为成长基金。
当红包发到我女儿面前时,他却直接略了过去,笑着说:“女孩子家家的,
以后总是要嫁人的,就不用了。”全家人都在附和,夸他想得周到。我没吱声,
安静地吃完饭,然后在回家的路上,取消了给全家订的澳洲豪华游轮票。第二天,
小姑子在群里艾特我:“嫂子,邮轮的票怎么查不到了?”我淡淡回复:“哦,退了,
钱给我女儿当成长基金了。”01我那条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
瞬间在名为“周家一家亲”的微信群里激起了千层浪。最先跳出来的是小姑子周敏,
她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,尖锐的女声几乎要刺破手机听筒。“林舒你什么意思?
你凭什么把票退了?我们全家都跟单位请好假了,孩子们盼了多久了你知道吗?
”“不就我爸没给你女儿红包吗?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?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,
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!”紧接着,我婆婆发来一条看似公允的文字:“小舒,
你这样做确实有些过了。你爸也是为了大家好,一家人,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。
”小叔子周强则更直接,他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包,配文:“有点骨气就别花我们周家的钱,
有本事自己赚去啊。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,明明灭灭,像一出荒诞的默剧。
我看着那些不断跳出来的指责与谩骂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波动。
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大洞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,把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吹散了。
这些年,我以为我的隐忍和付出,能换来在这个家的一席之地。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,
就能捂热他们冰冷的偏见。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。在他们眼里,我,以及我的女儿,
永远都是外人。手机震动起来,是丈夫周浩的来电。我划开接听,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着不耐烦的声音:“小舒,你怎么回事?赶紧把票重新订回来。
爸年纪大了,他就是那个老思想,你跟他计较什么?你就不能多担待一点吗?”担待。
又是这两个字。从我嫁进周家的第一天起,这两个字就像一道紧箍咒,牢牢地套在我的头上。
婆婆让我大冬天用手洗全家的衣服,周浩说:“妈辛苦了一辈子,你就多担待一点。
”小姑子无缘无故闯进我们卧室翻我新买的包,周浩说:“她就是那个脾气,被惯坏了,
你就多担待一点。”公公当着所有亲戚的面,说我学历高也没用,还不是生不出儿子,
周浩说:“爸就是爱面子,嘴上没把门的,你就多担待一点。
”我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日复一日地重复着退让和妥协。
我以为我的“担待”能换来家庭和睦,结果只换来了他们的变本加厉和我的节节败退。
直到昨天,那把刀,终于扎在了我女儿身上。我看着餐桌上那个空出来的红包位,
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困惑的眼睛,我心里的某根弦,彻底断了。“周浩,”我开口,
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的女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,你没有一句维护。现在,
你却为了你父亲的面子,来指责我?”“那不一样!那是我爸!”他拔高了音量,
仿佛“爸”这个字是什么免死金牌。“所以呢?”我问。
“所以你就应该……”我没有再听他后面的话。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世界清静了。
我放下手机,转身走进女儿的房间。五岁的念念还没睡,她抱着她最喜欢的小熊玩偶,
蜷在床角,小小的身影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孤单。看到我进来,她抬起头,
那双酷似我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和委屈。她怯生生地问我:“妈妈,
是不是因为念念是女孩子,所以爷爷才不喜欢我?”我的心脏猛地一缩,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我快步走过去,
将她小小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。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我闭上眼睛,将涌到眼眶的热意逼了回去。再睁开时,只剩下无尽的坚定。我捧起她的小脸,
一字一句,无比清晰地告诉她:“念念,你听好。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,
你是一个独立、完整、珍贵无比的个体。”“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,
胜过这世界上的任何东西。妈妈爱你,这就够了。”“至于别人喜不喜欢你,那不重要。
我们不需要用别人的喜欢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女儿似懂非懂地看着我,
但她感受到了我语气中的力量。她眼里的不安渐渐散去,小手臂环住我的脖子,
在我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。“妈妈,我也最爱你。”那一刻,我觉得我为她做的一切,
都值得。至于周家的那群人,他们已经不配再来扰乱我们的生活。
02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响起时,我正在客厅陪念念搭积木。我没有回头,
只是将一块红色的积木稳稳地放在了城堡的顶端。周浩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进来,
他换鞋的动作很重,皮鞋被他用力地甩在鞋柜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念念的身体瑟缩了一下,
下意识地往我怀里靠了靠。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,依旧没有看他。他走到沙发旁,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里淬着冰碴。“林舒,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?我的电话都敢挂了?
”我抬起眼皮,平静地和他对视:“有事说事,别在这里阴阳怪气。
”我的冷静似乎激怒了他,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去。
跟我爸道歉。”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“道歉?
我错哪儿了?”“你没错?”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,瞬间炸了,“你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,
让我爸下不来台!你把全家人的旅行搅黄了!你还问你错哪儿了?林舒,
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私、这么不可理喻!”每一句指责都像一把锤子,
砸在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我慢慢地站起身,将还在发抖的念念护在身后,
直视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。这就是我爱了八年,为他生儿育女的丈夫。在他的世界里,
他父亲的面子,比天大。他亲戚的期待,比天大。唯独他妻子和女儿的尊严与情感,
可以被肆意践踏。“周浩,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昨天,
你爸当着三十多个人的面,说我女儿是嫁出去的赔钱货,不配拿成长基金。那个时候,
你在哪里?”他眼神躲闪了一下,强词夺理:“爸那是老一辈的观念,他没有恶意!
”“没有恶意?”我冷笑出声,“他把刀子扎在我女儿心上,告诉我这没有恶意?周浩,
你是眼瞎还是心瞎?”“那你也不能把事情闹这么大啊!你让我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?
”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。归根结底,他只在乎他自己。“你的面子,你自己挣。
”我一字一顿地说,“别指望踩着我和我女儿的尊严去给你铺路。我不是来开慈善堂的。
”这句话彻底引爆了他。“林舒你疯了吧!”他指着我的鼻子,额角青筋暴起,
“我爸养大我不容易!为了这个家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!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?
你就非要为了这点小事把家搅得天翻地覆吗?”又是那句熟悉的“我爸养大我不容易”。
一句多么伟大的道德绑架。他用这句话,堵住我所有的委屈,
将我所有的反抗都定义为“不懂事”。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无比疲惫。
过去那些争吵、妥协、自我怀疑的瞬间,此刻都像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我不想再和他争辩了。和一个永远只想着自己,把孝顺当成武器来攻击妻女的成年巨婴,
没有任何道理可讲。“说完了吗?”我平静地问。他愣住了,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
“说完就出去吧,念念要睡觉了。”我下了逐客令。“你……”他气得说不出话来,
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最后,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。“好,林舒,
你行!你给我等着!”他摔门而去,巨大的声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。
念念在我身后,小声地问:“妈妈,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?”我转过身,蹲下来,
擦掉她眼角的泪珠。“不会的,念念还有妈妈。无论发生什么,妈妈都会在你身边。”只是,
这个所谓的“家”,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我对他,对我亲手构建的这个婚姻,彻底心冷。
03第二天上午,门铃响了。我通过猫眼看出去,是我婆婆张桂芬。她一个人来的,
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和善笑容。我知道,这是派来说客了。我打开门,
没有请她进来的意思,就那么堵在门口。“小舒啊,妈来看看你和念念。
”她笑着把水果递过来,“这是你最爱吃的车厘子,妈特意去进口超市给你买的。
”我没有接,只是淡淡地看着她。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自然,
自顾自地侧身挤了进来。“哎呀,站门口干什么,进屋说,进屋说。”她熟门熟路地换了鞋,
把水果放在茶几上,一**坐在沙发的主位,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“念念呢?
去上幼儿园了?”她环顾四周,没话找话。“有事就直说吧。”我不想跟她兜圈子。
她叹了口气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小舒,你看你这孩子,怎么跟妈这么生分了。
”她开始她的表演了。“昨天的事,妈都听说了。你爸那个人,就是个老顽固,
说话不过脑子,你别往心里去。回头妈说他,好好说他。
”她轻描淡写地将周建国的恶毒定性为“说话不过脑子”。我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他那张嘴啊,就是欠。但他人不坏,心里还是疼你们的。”她继续铺垫着。我看着她,
很想问问她,心里疼我们,就是把我们当成二等公民,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吗?
但我不屑于问。演了半天戏,她终于图穷匕见。“小舒啊,妈知道你心里有气。但是,
一家人没有隔夜仇。你把那游轮的票退了,这事儿办得确实有点冲动了。你弟弟妹妹们,
还有几个侄子侄女,都盼着呢。你这一退,大家心里都不好受。”她话锋一转,
开始哭诉起来,浑浊的眼睛里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。“你说说,我把你和周浩拉扯大,
容易吗?现在老了老了,就想享享清福,一家人出去热闹热闹。你爸也是,他那三十万,
不就是想让孙子辈们高兴高兴嘛。他哪里想得到,会让你这么不高兴。
”她巧妙地将我的“不高兴”和全家人的“高兴”对立起来,
仿佛我成了破坏家庭和谐的罪魁祸首。“周浩也跟我说了,说你现在把钱给你女儿存起来了。
”她擦了擦眼角,终于说出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。“你看这样行不行?你把那笔钱拿出来,
妈来做主,给孩子们‘公平’地重新分一下。保证啊,这次绝对少不了我们念念的。这样,
你心里舒坦了,大家也都能开开心心地去旅游,两全其美,多好。”她嘴上说着“公平”,
却绝口不提具体怎么分。用脚指头想都知道,她所谓的“公平”,
不过是从我这里把钱骗过去,然后拿出个三万五万打发念念,剩下的,
依然会落进那几个孙子的口袋。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把我当三岁小孩一样糊弄。
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精明和算计的脸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我平静地看着她,
吐出几个字:“取不出来。”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:“什么叫取不出来?
”“我给念念存了五年定期理财。”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,“钱已经进了理财账户,
提前支取会有很大损失。而且,这笔钱的受益人是周念,就算取出来,也只能由她本人支配。
”我当然没有存什么定期理财。那笔近百万的退款,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活期账户里。
但我知道,对付张桂芬这种人,你只能用一个她无法反驳的理由,彻底堵死她的念想。果然,
她愣住了。她显然没料到我会做得这么绝,连后路都给自己断了。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
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“所以,妈,让你失望了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门口,
拉开了房门。“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不留您了。我还要准备念念的午饭。
”这是**裸的驱逐。张桂芬的脸彻底挂不住了。她猛地站起来,因为起得太急,
身体晃了一下。她指着我,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。“林舒!你!你真是好样的!
你这是要反了天了!”**在门框上,冷冷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。
“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女儿,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。如果这就算反了天,那我反了。”说完,
我不再看她,直接关上了门。门外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咒骂声,我充耳不闻。这场闹剧,
该结束了。04夜深了,城市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。
我侧过身,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。念念睡得很沉,小脸上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,
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。我伸出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,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。
我的女儿。我的一切。看着她安宁的睡颜,我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,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可与此同时,一股尖锐的疼痛又从心底蔓延开来。我想起了我的过去,
想起了那个同样渴望被爱,却一次次被推开的小女孩。那个小女孩,就是我自己。
我出生在一个典型的重男轻女的家庭。在那个家里,弟弟是天,是地,是全家的希望和未来。
而我,仿佛只是一个为了弟弟的存在而服务的工具。从小,
我听到最多的话就是:“你是姐姐,要让着弟弟。”弟弟抢了我的玩具,我妈说,让给他,
回头妈再给你买。可那个“回头”,我从来没有等到过。弟弟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,
我爸不分青红皂白,先打我一顿,说我没看好弟弟。家里有好吃的,要先紧着弟弟。新衣服,
要先给弟弟买。而我,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捡着弟弟吃剩下的零食。我努力学习,
考上了重点大学,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。我以为我终于可以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。
可我错了。大学四年,我拼命**,做家教,发传单,省吃俭用。可我赚来的每一分钱,
最后都变成了弟弟的新手机,新电脑,新球鞋。我妈每次打电话来,
开头总是那句:“小舒啊,你弟最近……”我毕业后进了一家很好的公司,薪水不菲。
我成了我们那个家的“骄傲”,也成了他们更理直气壮的提款机。弟弟要买房,首付不够,
我妈一个电话打过来,哭着说我不帮忙她就去死。我把自己工作几年攒下的三十万,
一分不剩地打了过去。房产证上,没有我的名字。弟弟要结婚,女方要二十万彩礼。
我又一次掏空了我的积蓄。我结婚的时候,我妈拉着我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:“小舒啊,
嫁人了就要懂事,要孝顺公婆,要以丈夫为天。我们家条件不好,给不了你什么嫁妆,
你别怪爸妈。”我没怪他们。那个时候的我,天真地以为,婚姻是我第二次投胎。
我以为只要我努力扮演好一个贤惠儿媳、温柔妻子的角色,就能换来周家人的尊重和喜爱。
我以为周浩会是我一生的依靠,他会保护我,爱护我,把我童年缺失的爱都补回来。所以,
我加倍地对周家人好。我给公婆买最好的补品,给小姑子送名牌包,家里的大事小情,
我都抢着出钱出力。我甚至愚蠢地认为,只要我对他们足够好,他们就会爱屋及乌,
同样对我女儿好。多么可笑。一个从小被父母当成“扶弟魔”培养的女孩,嫁人后,
又下意识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“扶夫家魔”。我讨好他们,迎合他们,
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到尘埃里。结果呢?结果就是,他们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,
把我的女儿当成可以随意轻贱的“赔钱货”。而我的丈夫,
那个我曾以为能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,却成了捅向我最深的那把刀。黑暗中,我无声地笑了,
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我错得太离谱了。我前半生都在为了别人的认可而活,
为了父母的期待,为了丈夫的家庭。我唯独忘了,要为自己活。我看着身边的女儿,
她就像是另一个我。我决不能让她重蹈我的覆辙。
我不能让她在一个缺爱、被歧视的环境中长大,让她也变得像我一样,自卑、敏感,
一生都在寻求别人的认同。我要让她知道,她值得被爱,值得被尊重。我要给她全部的爱,
全部的底气。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谁的女儿,谁的妻子,谁的儿媳。我只是,周念的妈妈。
林舒。过去那个软弱、隐忍、试图用付出去换取爱的林舒,已经死了。
死在了那场虚伪的家族聚会上。活下来的,是一个为了女儿,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母亲。
05周家的家庭会议,最终还是来了。周六的下午,周浩打来电话,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晚上回爸妈那一趟,开个家庭会议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我拒绝。
“林舒,你别逼我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要是还想这个家好,就自己过来。不然,
后果自负。”电话被他挂断了。我看着手机屏幕,知道这一仗,避无可避。也好,
是时候做个了断了。我给女儿叫了她最爱的披萨外卖,安顿好她,然后独自一人,
走进了周家的大门。客厅里,黑压压地坐满了人。公公周建国坐在主位上,脸色铁青,
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。婆婆张桂芬坐在他旁边,眼皮耷拉着,嘴角撇着,满脸刻薄。
小姑子周敏和小叔子周强夫妇,像两尊护法,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,虎视眈眈地看着我。
周浩站在周建国的身后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好一派三堂会审的架势。我走进去,
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拉开一张餐椅,坐了下来,与他们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对峙。
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。最终,是周建国打破了沉默。他重重地一拍桌子,
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“林舒!你还知道回来!”他用手指着我,声音洪亮,
带着官场上退下来特有的威压,“我问你,谁给你的胆子,敢这么跟我对着干?”我抬起眼,
平静地回视他:“我只是拿回我女儿应得的东西。”“应得的?一个女娃子,有什么应得的?
”周建国嗤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轻蔑,“我周家的钱,我想给谁就给谁!你一个外姓人,
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?”“周念姓周,她是你法律上的亲孙女。”我提醒他。“我呸!
我周建国不认!一个早晚要嫁出去的赔钱货,也配当我周家的孙女?”他言辞恶毒,
毫不留情。“爸!”周浩终于忍不住,抬头喊了一声。“你给我闭嘴!
”周建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“没用的东西!连个女人都管不住!”周浩立刻又缩了回去,
像一只斗败的公鸡。我看着这一幕,心中再无波澜。周建国见我油盐不进,深吸一口气,
抛出了他的最后通牒。“林舒,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。两条路给你选。”“第一,现在,
立刻,去银行把那笔钱取出来,交给我。然后,当着全家人的面,给我磕头道歉。这件事,
就算过去了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阴狠。“第二,你要是还这么不知好歹,
那就跟周浩离婚!我周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!那个赔钱货,你也别想带走,
她是我们周家的种,离婚了也得留下!”他以为,我最怕的就是离婚。他以为,
用女儿的抚养权,就能拿捏住我的软肋。他算盘打得真响,离了婚,我净身出户,
女儿给他家留下,他什么都不损失,还白得一个保姆。全场死寂。所有人都看着我,
等着看我痛哭流涕,跪地求饶。小姑子周敏的嘴角,已经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。
我没有说话。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,我缓缓地从包里拿出手机。我没有看周建狗,
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周浩身上。我按下了播放键。一段对话,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。
是周建国和张桂芬的声音。“老头子,你说,周浩他们那套房子,能不能想办法弄过来,
过户到小军(小叔子儿子)名下?”这是张桂芬的声音,带着算计的精明。“不好办吧?
那房子是他们婚前买的,虽然周浩出的多,但林舒也掏了钱的,房产证上是他们俩的名字。
”这是周建国故作沉吟的声音。“那有什么不好办的!你就跟周浩说,让他哄着林舒,
就说为了以后孩子上学方便,先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。等过来了,不就是我们说了算了?
到时候再转给小军,神不知鬼不觉的。”“这……能行吗?万一林舒那丫头不同意呢?
”“她敢!她要不同意,就让她滚蛋!反正小军才是我们周家的长孙,以后家产都是他的!
那套房子,凭什么让一个外姓人占着便宜!”录音不长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
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客厅里,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。我能看到,
周建国和张桂芬的脸色,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、恐慌,
还有一丝难以置信。小姑子和小叔子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僵住了,变成了愕然。而周浩,
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,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父母,脸上一片血色褪尽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关掉录音,将手机放在桌上,抬起头,
迎上周建国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。我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他。“爸,现在,您还觉得,
我该选哪条路?”0**寂。长久的死寂之后,是张桂芬尖锐的爆发声。“伪造的!
这录音是伪造的!林舒,你这个毒妇!你为了钱,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诬陷我们!
”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从沙发上弹起来,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扑过来。
周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。“妈!你冷静点!”周建国也反应了过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