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病房里的星尘消毒水的气味像冰冷的蛇,钻进凌澈的每一个毛孔。
他被固定在束缚床上,手腕和脚踝的皮带勒得皮肉发肿,渗出血丝的地方黏在皮革上,
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疼。但他没哼一声,只是睁着眼,
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——在他眼里,那不是水渍,是螺旋状的星轨,
是第十二重灵河的支流,是织灵者们用意识织成的网。“第七次了……”他突然低声呢喃,
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你们又来收网了?”隔壁床的老头发出梦呓般的**,
监护仪规律的“滴滴”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。凌澈猛地偏过头,
眼球因为过度充血而布满红丝,他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,
数字跳动的每一秒都像重锤砸在神经上。凌晨三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,他总能听见那些声音。
起初是细碎的低语,像无数根羽毛在耳蜗里搔刮,后来变成清晰的指令,
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命令他撕开皮肤,命令他画出坐标,命令他“交出共鸣体”。
“滚……”凌澈咬紧牙关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我不是容器……滚出去!
”幻听突然尖锐起来,像高频声波刺穿鼓膜。他猛地弓起背,胸腔剧烈起伏,
额头上青筋暴起。束缚带深深嵌进肉里,留下紫黑色的勒痕,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,
只是拼命挣扎,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在那里……”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,“天花板的第三块瓷砖后面,
藏着你上一世的眼睛。”凌澈的目光瞬间锁定天花板,瞳孔因极度兴奋而放大。
他记得这个声音,记得这种语调——上一世,他被绑在火刑架上时,
也是这个声音在耳边盘旋,说只要交出灵核,就能让那些因他而死的子民复活。他信了。
然后亲眼看着火焰吞噬所有人,包括他自己。“找到了……”他突然笑起来,
笑声嘶哑又癫狂,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出来,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,
“这次……我不会再把它弄丢了。”他猛地发力,右手的束缚带竟被他挣开一道缝隙。
指甲在粗糙的床板上抠出深深的划痕,他用尽全力将手腕往外抽,皮肉被皮带磨得鲜血淋漓,
染红了白色的床单。“滴滴滴——”监护仪的警报声骤然尖锐,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。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护士推门进来时,正好看见凌澈挣脱了右手的束缚,
正用流血的手指在墙上疯狂抓挠。他的指甲已经磨秃,指尖血肉模糊,却像是不知疲倦,
在惨白的墙面上划出一道道血痕,组成歪歪扭扭的符号。“凌澈!你干什么!
”护士惊慌地按下呼叫铃,手里的镇静剂注射器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凌澈没回头,
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血痕越来越密,渐渐连成一个螺旋,
中心处的符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在惨白的墙面上显得诡异又凄厉。
“它们在织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泪混合着汗水从下巴滴落,砸在血痕上晕开,
“织成笼子,把我们都关进去……”两个男护工冲了进来,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。
凌澈像被激怒的野兽般嘶吼起来,用没被束缚的右手死死抠住墙面,
指甲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“放开我!”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调,“那是坐标!
是出口!你们这些瞎子!”护士趁机将镇静剂扎进他的胳膊,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。
凌澈的挣扎渐渐微弱,眼皮越来越沉,但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墙上的血符,
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“等我……”他看着那道血痕,像是在看某个久别的人,
“这次我一定……”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他仿佛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***再次醒来时,病房里多了个人。穿着白大褂,气质温和,手里拿着文件夹,
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那人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,
连带着那双眼睛都显得格外平静。凌澈的第一反应是绷紧身体,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,
死死盯着对方左眼下方——那里有一颗很淡的痣,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。但他看见了。
每一世,他都能看见。“凌澈先生,我是新来的心理医生,沈砚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很轻,
像羽毛落在水面,“今天我们可以聊一聊吗?”凌澈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颗痣。
记忆的碎片突然涌上来:火刑架上的浓烟,黑洞边缘的星带,
水晶城里的白袍……每一个画面里,都有这颗痣,像一颗埋在灵魂里的钉子。“聊什么?
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干涩,“聊我墙上的血符?还是聊天花板上的星轨?
”沈砚的目光掠过墙上被重新粉刷过的痕迹,没有丝毫惊讶,只是平静地说:“聊你想聊的,
比如……你反复提到的‘它们’,是谁?”凌澈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。
医生们只会诊断他有妄想症,护士们只会给他注射镇静剂,所有人都把他的话当疯言疯语。
只有“它们”知道,只有带着这颗痣的人知道。“你想知道?”凌澈突然笑了,
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和疯狂,“那我告诉你,它们是织灵者,是把我们当玩具的**!
它们在不同的维度里扔骰子,看我们什么时候能想起所有事,
什么时候能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卡住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记忆里最痛的那部分涌了上来:上一世,他好不容易抓住了带着这颗痣的人,
以为终于能不再孤单,结果对方却亲手将他推进了维度裂缝。
“什么时候能……心甘情愿地被吃掉,对吗?”沈砚接过他的话,语气依旧平静。
凌澈猛地抬头,眼里的红丝瞬间蔓延开来。他突然发力,用还没完全恢复力气的手,
死死抓住了沈砚的手腕。力道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。“你怎么知道?
”他的声音发颤,不是因为害怕,
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,“你怎么会知道?!
”沈砚没有挣扎,只是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,投下淡淡的阴影,那颗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。“我知道的,不止这些。
”沈砚轻声说,“比如,你手臂上的符号,是第三维度的通行证;比如,你每夜梦见的星图,
其实是你自己灵核的碎片;再比如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凌澈手腕的勒痕上,
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你不是疯了,你只是……记得太多了。
”凌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记得太多了。是啊,
他记得每一世的死亡,记得每一次的背叛,记得火刑的灼热,记得黑洞的冰冷,
记得被自己亲手毁掉的维度,记得那些明明承诺过要永远在一起,却转身就消失的人。
尤其是眼前这张脸,这颗痣。他猛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,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,
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和……绝望的眷恋。“沈砚……”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,
像是在咀嚼什么滚烫的东西,“你和他,长得真像啊……”像到让他想立刻撕碎这张脸,
又想立刻抱紧这个人,像疯子一样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沈砚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疯狂,
沉默了几秒,然后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卷起了自己的袖口。阳光落在他的手腕上,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形状和凌澈墙上画的螺旋符号,一模一样。凌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还有他自己剧烈的心跳,像要撞碎肋骨,冲出胸膛。
原来不是幻觉。原来这一世,他又找到了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不是无声的哽咽,
而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嘶吼,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。他死死抓着沈砚的手腕,
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指甲深陷,血珠顺着对方的皮肤滑落。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哭着问,
声音破碎不堪,“为什么又是你……为什么每次都是你……”为什么每次都要让他记得,
让他痛苦,让他在疯癫的边缘反复挣扎,却又在看见这颗痣的时候,连恨都恨得那么无力。
沈砚没有回答,只是任由他抓着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迷路了很久的孩子。
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动,照在凌澈的脸上,映出他泪流满面的样子,疯狂又脆弱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沈砚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,
正紧紧攥着一枚冰冷的金属片,上面刻着和他墙上一样的符号。而沈砚的眼底,
藏着一片比凌澈更深的,不见底的悲伤。第七次轮回,开始了。
第2章:血契的星轨·当疯癫成为铠甲沈砚倒在凌澈怀里的瞬间,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温热的血浸透了白大褂,顺着布料的纹路漫延,在凌澈手背上烫出一片灼热的印记。
那把刻着螺旋符号的匕首还攥在凌澈掌心,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,溅起的微小血花里,
竟映出了扭曲的星图——和他每夜梦见的一模一样。“你……”沈砚的声音气若游丝,
左眼下方的痣被血雾氤氲着,反而亮得惊人,“为什么……”为什么不逃?
为什么要把匕首刺回来?为什么每一世都要选择最惨烈的方式纠缠?凌澈没回答,
只是死死抱着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能感觉到沈砚的体温在迅速流失,
像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星冰。病房墙壁裂开的缝隙里,紫色雾气翻涌得更凶了,
那些穿着白袍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雾的边缘,兜帽下渗出的银辉,在地板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。
“织灵者的走狗。”凌澈低低地骂了一声,声音里淬着冰,又藏着滚烫的血,“滚出来!
别像耗子一样躲着!”雾气中传来一声冷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:“第七次共鸣体,
果然和记载中一样疯癫。可惜啊,连最基本的识时务都不懂——放弃抵抗,让锚点回归,
你还能保留完整的意识轮回。”“完整的意识?”凌澈突然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胸腔发疼,
怀里的沈砚却因为这震动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凌澈立刻收住笑,
动作轻柔地将他往怀里拢了拢,仿佛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,“你们所谓的‘完整’,
就是把人拆成七零八落的能量块,塞进你们那破水晶城里当燃料?
”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般涌来:第五世,他被织灵者囚禁在意识囚笼里,
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核被一点点剥离,每剥离一块,就有一个“自己”的人格消散。
最后剩下的,只有空洞的躯壳,连哭都忘了怎么哭。而那时守在囚笼外的,
就是一个带着这颗痣的白袍人。对方看着他被撕裂,
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星象推演。“冥顽不灵。”雾气里的声音冷了下来,
“既然如此,就别怪我们强制执行了。”随着话音落下,两道银光从雾中射出,
像毒蛇般缠向凌澈的脚踝。那是织灵者的“缚灵索”,专门用来禁锢共鸣体的意识,
一旦被缠住,就会像被扔进维度绞肉机,连灵魂碎片都剩不下。凌澈瞳孔骤缩,
下意识想躲开,却发现怀里的沈砚突然攥紧了他的衣角。低头看去,沈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
嘴角挂着血丝,眼神却异常清明,
正用口型对他说:“吊坠……”凌澈猛地想起床头那枚螺旋吊坠。他腾出一只手去摸,
指尖刚碰到金属的冰凉,就听见沈砚在他耳边低语,
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捏碎它……里面有我的灵核碎片……”“不行!
”凌澈想也没想就拒绝,“捏碎了,你怎么办?”沈砚笑了笑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,
红了凌澈的衣领:“傻瓜……我的灵核早就和你绑在一起了……每一世都是……”话音未落,
第三道银光已经袭来,直取凌澈的后心。这一次速度极快,根本来不及躲闪。
凌澈下意识地转身,用自己的后背护住怀里的沈砚—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,
就像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世都会为这个带着痣的人发疯,为他痛苦,为他不顾一切。
“嗤——”银光穿透皮肉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凌澈的神经上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
他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,只是抱着沈砚的手臂收得更紧了。“凌澈!
”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。凌澈却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沈砚,
眼底的疯狂被一种近乎温柔的东西取代:“你看……这次我没骗你……”没骗你会保护你,
没骗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消失。就算是以这种方式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快速涣散,
像被狂风吹散的星尘。但怀里的沈砚突然动了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
将那枚螺旋吊坠塞进他手里,然后按住他的手,狠狠往下一按!
“咔嚓——”吊坠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刹那间,一股灼热的能量从掌心炸开,
顺着血管流遍全身。那些缠在脚踝上的银光瞬间被灼烧殆尽,
穿透后背的银光也像遇到了克星般缩回雾中。凌澈感觉身体里仿佛有无数颗恒星同时点燃,
剧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快要撑破躯体的力量。他低头,
看见自己的皮肤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,像活过来的星轨,顺着血管蔓延,
最后在胸口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螺旋——和他墙上画的血符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凌澈愣住了。“我的灵核……在你身体里觉醒了。”沈砚的声音越来越低,
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“现在……你能看见真正的维度了……”凌澈猛地抬头,
看向那些雾气。果然,在金色纹路的映照下,雾气变得透明了。
他清晰地看见那些白袍人的真面目——根本不是实体,
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意识碎片组成的影子,他们的“脸”是空白的,
只有胸口处嵌着一颗暗淡的水晶,像垂死的眼球。“原来……你们早就不是完整的织灵者了。
”凌澈笑了,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,“你们只是长老操控的意识傀儡,
靠着吸食共鸣体的灵核苟活。”记忆深处最模糊的那部分终于清晰了:第三世,
他撕裂灵核导致维度崩塌时,曾看见织灵者的长老撕碎了所有“失职”的锚点,
将他们的意识碎片炼制成傀儡。而沈砚,本该是其中之一。可他没有。这个带着痣的人,
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保留了自己的意识,甚至偷偷藏起灵核碎片,跟着他轮回了一世又一世。
“你这个……大骗子……”凌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这次不是因为痛苦,
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又酸又胀的情绪。他以为自己是被追逐的猎物,却没想到,
一直有只笨拙的守护者,在暗处替他挡住了所有致命的陷阱。“抓住他!
灵核觉醒状态不稳定!”雾中的傀儡们显然慌了,十几道银光同时射来,
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凌澈抱着沈砚,猛地侧身躲开。他的动作变得异常敏捷,
身体里的金色纹路越发明亮,甚至在他身后拖出了星尘般的残影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维度的壁垒,能看见那些傀儡的能量流动轨迹——就像沈砚说的,
他看见了真正的维度。“想抓我?”凌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疯狂依旧,
却多了一层洞悉一切的锐利,“先问问我手里的‘东西’同不同意!”他腾出一只手,
掌心的金色纹路突然炸开,凝聚成一把和沈砚那把一模一样的匕首,
只是刃上流淌着星芒般的光。“这是……我们的匕首……”沈砚在他怀里轻轻呢喃,
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。凌澈的心猛地一颤。他想起来了,第四世在冰原上,
他用部落里最珍贵的陨铁,给那只银色的生物打造了一对匕首,
说要一起用它们猎杀最凶猛的雪兽。结果最后,他却用其中一把……“对,是我们的。
”凌澈轻声说,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,“这次,我们一起用它杀‘猎物’。”他抱着沈砚,
像一阵风般冲向那些傀儡。金色的匕首划破空气,带起尖锐的呼啸,每一次挥砍,
都有一个傀儡在银光中消散。紫色的雾气被星尘般的光芒撕裂,
露出后面更加扭曲的维度裂缝——那里漂浮着无数残缺的意识体,都是失败的共鸣体,
他们伸出虚幻的手,发出无声的嘶吼,像是在为凌澈呐喊。“看到了吗?
”凌澈对着怀里的沈砚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骄傲,
“他们都在帮我们……我们不是孤单一人。”沈砚没有回应,只是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凌澈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,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。他猛地转身,
冲向病房墙壁上那个最大的裂缝——那里的维度波动最强烈,是唯一的出口。“想跑?!
”最后一个傀儡嘶吼着追上来,手里的长杖化作一道银蛇,直取沈砚的灵核所在。
凌澈瞳孔骤缩,想也没想就转身用后背去挡。就在银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,
怀里的沈砚突然睁开眼,左眼下方的痣爆发出耀眼的光!
一道金色的屏障以沈砚为中心扩散开来,银蛇撞上屏障,瞬间寸寸碎裂。
那个傀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在金光中彻底消散。而沈砚,在做完这一切后,头一歪,
彻底失去了意识,身体变得冰冷而轻盈,像一片失去温度的星羽。“沈砚!
”凌澈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块,他疯了一样摇晃着怀里的人,
却只得到一片死寂的回应。裂缝那头传来维度风暴的呼啸,紫色的雾气渐渐散去,
病房开始坍塌,墙壁和地板化作星尘,露出后面深邃的宇宙。无数星辰在远处闪烁,
像无数双眼睛,沉默地注视着这场跨越轮回的逃亡。凌澈紧紧抱着沈砚冰冷的身体,
站在裂缝边缘。身后是坍塌的病房,身前是未知的维度风暴。他低头看着沈砚苍白的脸,
看着那颗渐渐失去光泽的痣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你说过……要在下个维度等我。
”他轻声说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你不准耍赖。”他低头,
在沈砚冰冷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,像在缔结一个用生命作赌注的契约。“我来找你了。
”说完,他抱着沈砚,纵身跃入了那片深邃的、充满未知的维度裂缝。
金色的星轨在他身后亮起,像一道不灭的航标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维度壁垒,
将他的决心和疯癫,刻进了轮回的星图里。裂缝缓缓闭合,只留下坍塌成星尘的病房,
和空气中残留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星芒。监护仪最后发出一声微弱的“嘀”声,然后彻底沉寂。
而在无人看见的维度夹缝里,一滴带着螺旋符号的血珠,正顺着星河流淌,
像一颗被遗忘的泪,闪烁着不灭的光。下一世的坐标,已经被悄然标记。
第3章:星尘里的倒影·疯癫者的誓约维度裂缝里没有时间。
凌澈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,意识在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里翻滚。
有时是火刑架上灼烧的剧痛,有时是黑洞边缘被拉扯的窒息,更多时候,
是沈砚那双平静的眼睛——左眼下方的痣在不同的光影里闪烁,像枚永远摘不掉的烙印。
怀里的沈砚越来越轻,几乎要失去实体。凌澈死死攥着他的手腕,指腹摩挲着那道螺旋疤痕,
像是在触摸一根救命的线。他不敢松手,怕一松开,这个人就会彻底化作星尘,
散进这无边无际的混沌里。“别睡……”他对着怀里冰冷的人呢喃,
声音被维度乱流撕得支离破碎,“你不是说要在下个维度等我吗?
睁眼看看……我们快到了……”回应他的只有死寂。不知过了多久,
混沌中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。凌澈下意识地闭眼,再睁开时,
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透明的平台上。脚下是流淌的星河,无数彩色的光带像绸缎般缠绕,
远处漂浮着水晶雕琢的宫殿,尖顶刺破云层,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。
“织灵者的水晶城……”凌澈的瞳孔骤然收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来过这里。第六世,
他被织灵者长老“请”到这里,对方用沈砚的灵核碎片威胁他,
逼他签下“自愿融合意识”的契约。他签了,
然后在融合仪式上引爆了藏在牙齿里的灵核炸弹——虽然没能毁掉水晶城,
却让长老损失了三个最得力的傀儡。那次爆炸里,他最后看见的,
是沈砚穿着白袍的身影冲过来,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。
“沈砚……”凌澈低头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人,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。
他抱着沈砚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透明的星晶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空旷的星河里回荡,
像在敲一面绝望的鼓。水晶宫殿的大门是虚掩的,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
和精神病院的消毒水味形成诡异的对比。大殿中央的高台上,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,
球里流转着银色的光,像一团凝固的星尘。凌澈的呼吸猛地停了。
他认得那个水晶球——那是织灵者的“意识熔炉”,所有被剥离的共鸣体灵核,
最后都会被扔进这里,炼化成维持水晶城运转的能量。而此刻,
水晶球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,穿着白袍,左眼下方有一点微弱的光。
“你把他关在里面?!”凌澈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爬满整个眼白。
他疯了一样冲向高台,怀里的沈砚却在这时动了动,冰冷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别……去……”沈砚的声音比蚊子哼还轻,气若游丝,
“那是……陷阱……”凌澈的脚步顿住了。他低头看着沈砚,对方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
却死死盯着那个水晶球,像是在看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。“那里面是谁?”凌澈追问,
声音发颤。沈砚没回答,只是嘴角溢出一丝血沫,
艰难地说:“他……在骗你……和以前……一样……”“他?”凌澈猛地回头看向水晶球。
球里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,白袍的衣角轻轻飘动,像在对他招手。
记忆碎片突然尖锐地刺入脑海——第六世,他在意识熔炉前,也看见过同样的影子。
对方用沈砚的声音对他说“快救我”,他信了,结果触发了熔炉的防御机制,
灵核差点被当场剥离。“又是这样……”凌澈笑了,笑得眼泪直流,
“你们织灵者就只会玩这种把戏吗?用他的样子骗我,用他的声音诱我,
以为我还是那个会被随便糊弄的疯子?”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。
怀里的沈砚似乎被他的情绪牵动,手指攥得更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凌澈……”水晶球里的影子突然开口,声音和沈砚一模一样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
“我知道你恨我,可这次不一样。长老已经发现我们了,再不走,我们都会被扔进熔炉里。
”影子伸出手,穿过水晶球的壁垒,悬在半空,掌心向上,像是在邀请他。
凌澈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。这个动作,这个语气,
和第三世沈砚在维度裂缝里对他伸出手时,一模一样。那一次,他犹豫了,
结果看着沈砚被裂缝吞噬。“你以为我还会信?”凌澈的声音冷得像冰,
他抱着沈砚后退一步,眼神警惕地盯着水晶球,“说吧,你想让我做什么?
把他的灵核碎片交出来?还是让我自己跳进熔炉里?”水晶球里的影子似乎叹了口气,
语气里充满了“无奈”:“我知道你不信我,可你看他……”影子指了指凌澈怀里的沈砚,
“他的灵核快碎了,只有熔炉里的‘星髓’能救他。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消失吗?
”凌澈的目光瞬间落在沈砚苍白的脸上。对方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,
皮肤下的金色纹路越来越淡,像快要熄灭的烛火。星髓……他听说过这个东西。
织灵者的圣物,据说能修复任何受损的灵核,
代价是……献祭一个同等强度的灵核作为“燃料”。“你想让我用自己的灵核换他的命?
”凌澈笑了,笑得癫狂又绝望,“你们还真是……一点新意都没有。”第五世,
长老也是这么说的。用他的灵核换沈砚的自由,他信了,结果沈砚被炼成了傀儡,
他自己则被扔进意识囚笼,日复一日地看着傀儡版的沈砚对他举刀。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”水晶球里的影子语气加重了,“你难道想让他就这么消失吗?让他为你挡了那么多次灾,
最后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?”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凌澈最痛的地方。
是啊,沈砚为他挡过维度风暴,为他扛过灵核爆炸,
为他在每一世都留下灵核碎片当“锚点”。而他呢?他只会发疯,只会怀疑,
只会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,让对方一次次为他牺牲。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换了呢?
”凌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,“你能保证他活下去?
保证他不再被你们当成傀儡?保证……他能记得我?”怀里的沈砚猛地抖了一下,
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剧烈的痛苦,像是在无声地阻止他。“我保证。
”水晶球里的影子立刻回答,语气斩钉截铁,“只要你跳进熔炉,
我立刻用星髓修复他的灵核,让他恢复完整的意识,送他去一个没有织灵者的维度,
永远安稳地活下去。”凌澈看着水晶球里那个和沈砚一模一样的影子,
又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。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,是织灵者惯用的伎俩,
可心脏却在疯狂叫嚣——万一呢?万一这次是真的呢?万一真的能让他活下去呢?
他已经失去过他六次了。六次轮回,六次眼睁睁看着他消失,六次在疯癫的边缘反复挣扎。
他受够了这种日子,受够了每一次醒来都要面对“他又不在了”的绝望。“好。
”凌澈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换。”怀里的沈砚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,像是在哭,
又像是在嘶吼。凌澈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自己。“听话。”凌澈低声说,
眼泪落在沈砚冰冷的脸上,“这次换我来。你不是说怕我孤单吗?那你就得好好活着,
替我看看那些没有织灵者的维度,是什么样子的。”他把沈砚小心翼翼地放在透明的平台上,
然后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高台。每走一步,身上的金色纹路就亮一分,
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灵核。水晶球里的影子露出了“欣慰”的笑容,伸出的手离他越来越近。
“快点,他快撑不住了。”影子催促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凌澈没有加快脚步,他只是缓缓地走着,目光越过水晶球,看向大殿深处。那里的阴影里,
似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,穿着黑色的长袍,兜帽压得很低,
只能看见一双闪烁着银光的眼睛。长老。果然是你。凌澈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
他停下脚步,没有走向水晶球,而是突然转身,对着平台上的沈砚张开了双臂。“沈砚,
看好了。”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骄傲,“这次,
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。”话音未落,他身上的金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!
比水晶球的光更亮,比星河的光更烈!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,
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,盘旋着,呼啸着,冲向水晶球!“你疯了!
”水晶球里的影子发出惊恐的尖叫,“你这样会引爆自己的灵核!连带着熔炉一起炸掉!
”“对啊。”凌澈的声音从无数光点中传来,带着疯狂的笑意,“我就是疯了啊!
从第一世看见你的时候,就疯了!”“疯子!”阴影里的长老终于出声,声音冰冷刺骨,
“你知道毁掉熔炉意味着什么吗?所有维度的能量都会失衡,无数生命会跟着陪葬!
”“那又怎样?”凌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,“你们把我们当燃料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生命?
你们玩弄轮回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平衡?”金色的光点已经撞上了水晶球,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水晶球表面开始出现裂痕,里面的影子在疯狂挣扎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“沈砚!
”凌澈对着平台上的人喊道,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噪音,“记住这个符号!”他用最后的意识,
将螺旋符号的印记烙在每一个金色光点上。光点穿透水晶球的裂缝,涌入熔炉内部,
与里面的能量激烈碰撞。“轰隆——!”巨大的爆炸声响起,水晶球炸成了无数碎片,
耀眼的光芒吞噬了整个大殿。高台坍塌,星河倒灌,水晶宫殿开始剧烈摇晃,
无数水晶雕琢的尖顶断裂,坠入下方的混沌。凌澈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快速消散,
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他最后看向平台,看见沈砚不知何时坐了起来,正望着他的方向,
眼里流下两行血泪,左眼下方的痣在火光中亮得惊人。
“我会找到你……”沈砚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,清晰地传到他耳中,
带着一种跨越生死的决绝,
“无论你在哪个维度……哪怕你变成星尘……我也会把你一片片捡回来……”凌澈笑了,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真好啊。这一次,他没有被骗。这一次,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。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他感觉有一片冰凉的唇落在了他的额头上,
像一个迟到了六世的吻。水晶宫殿在爆炸中坍塌,化作无数星尘,融入流淌的星河。
平台上的沈砚抱着一团渐渐冷却的金色光点,久久地站着,直到星河将他淹没。
他手腕上的螺旋疤痕,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,像一个用鲜血和誓言刻下的契约。
第七次轮回,尚未结束。而在无人知晓的维度夹缝里,一片沾染了金色星尘的白袍碎片,
正顺着星河流淌,上面用血迹写着两个字——等我。
第4章:记忆的创痕·疯癫者的星图黑暗不是永恒的。凌澈是被冻醒的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猛地睁开眼,
映入眼帘的不是维度裂缝的混沌,也不是水晶城的废墟,
而是一片熟悉的纯白——精神病院病房的天花板,
第三块瓷砖的边缘还留着他用指甲抠出的浅痕。监护仪规律的“滴滴”声在耳边响起,
手腕上的束缚带勒得生疼,却不是之前渗血的那副,新的皮革带着消毒水的冷味,
像一层冰冷的茧。“醒了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凌澈僵硬地转头,
看见沈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穿着干净的白大褂,左手手腕缠着纱布,
隐隐有血迹渗出——那是他之前用匕首刺中的地方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沈砚脸上,
左眼下方的痣被光影切割得有些模糊,却依旧像根针,扎得凌澈眼眶发疼。
“我……”凌澈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爆炸的灼热感、星核碎裂的剧痛、沈砚血泪交织的脸……那些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,
可眼前的一切又真实得让他恍惚。这是……第八次轮回?还是说,
水晶城的爆炸只是他的一场幻觉?“你昏睡了三天。”沈砚递过来一杯水,
指尖不小心碰到凌澈的手,两人同时像被烫到般缩回。沈砚的耳尖微微泛红,低声解释,
“那天你情绪失控,用碎瓷片划伤了自己,还……伤了我。”他说着,
指了指自己手腕的纱布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凌澈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碎瓷片?划伤自己?伤了他?
那些惊心动魄的维度穿梭、水晶城的爆炸、灵核的献祭……全都不见了?
只剩下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?“你在骗我。”凌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,
眼底的红血丝瞬间蔓延,“沈砚,看着我!”沈砚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,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“水晶城呢?”凌澈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,
“意识熔炉的爆炸呢?你说要把我捡回来的誓言呢?!”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,
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避开凌澈的目光,看向窗外:“凌澈,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。
医生说你的病情加重了,需要加大药量。”“我没有胡思乱想!”凌澈猛地挣扎起来,
束缚带勒得手腕生疼,他却像感觉不到,只是疯狂地嘶吼,“我记得!我全都记得!
你在维度裂缝里快死了,我抱着你跳进水晶城,我们炸掉了熔炉!你流着血泪说要找我,
你怎么能忘了?!”他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监护仪的警报声再次尖锐地响起,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,
映得他泪流满面的脸像张破碎的鬼画符。沈砚站起身,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距离。
他看着凌澈,眼神里充满了悲悯,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疯子:“那些都是你的幻觉,凌澈。
是药物副作用引起的幻视和幻听。”“不是幻觉!”凌澈用尽全身力气反驳,
指甲深深抠进掌心,渗出血珠,“你看!这个符号!”他抬起流血的手,
在空气中画出螺旋状的轨迹,“这是第十二重灵河的坐标,是你刻在我灵核里的印记!
你怎么可能不认识?!”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,
随即轻轻叹了口气:“那是你之前在墙上画过的图案,我看在眼里,自然记得。
”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放在凌澈面前,“你看,这是护士当时拍下来的照片,
和你现在画的一样。”纸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,正是凌澈用鲜血在墙上画的螺旋符号,
边缘被护工擦掉了一半,显得残缺又诡异。凌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一样的符号,
一样的螺旋……可这张照片里没有星芒,没有能量流动,只有冰冷的、带着血腥味的颜料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他疯了?那些跨越维度的羁绊,那些用生命作赌注的守护,
那些痛彻心扉的离别与重逢……全都只是他这个疯子的一场梦?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凌澈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身体软软地倒回床上,
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枕头,带着一种比嘶吼更绝望的悲伤。
沈砚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走过去,
轻轻按住凌澈的肩膀,声音放得更柔了:“好好休息,凌澈。等你好一点,我再来看你。
”他转身要走,手腕却被凌澈轻轻抓住了。这次的力道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上面,
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“沈砚。”凌澈的声音低得像耳语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乞求,
“就算……就算那些都是幻觉……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别像上次一样,突然消失?”上次?
哪次?是火刑架上转身离去的白袍?是冰缝里渐渐熄灭的银光?
还是维度裂缝中化作星尘的背影?沈砚的脚步顿住了。他沉默了几秒,
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好,我不走。”凌澈松开了手,
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,蜷缩在床上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颤抖。沈砚看着他的背影,
站了很久,直到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催促声,才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
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凌澈手腕的束缚带上,那里已经渗出了新的血迹。
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腕的纱布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***深夜,
凌澈被幻听惊醒。不是织灵者冰冷的指令,而是沈砚的声音,带着濒死的虚弱,
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:“记住星图……记住我在灵核里留的印记……”他猛地坐起身,
不顾束缚带的疼痛,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,开始在脑海里拼凑记忆碎片。水晶城爆炸前,
沈砚坐起来的瞬间,曾用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划过——当时他以为是无意识的动作,现在想来,
那分明是在画一幅更复杂的星图!“在哪……”凌澈咬着牙,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,
拼命回忆那触感。指尖划过的轨迹,像电流般在神经上灼烧,每一个转弯,每一个节点,
都对应着不同的维度坐标。突然,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