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婚配精选章节

小说:阴婚配 作者:黄楠郡的皮漠 更新时间:2026-02-11

配阴婚密云县北的深山褶皱里,藏着个巴掌大的村子,叫李家坳。村子背靠连绵的青山,

前临一条潺潺的溪流,看着山清水秀,

却守着个邪乎到骨子里的规矩——谁家的闺女要是没嫁人就夭折,必得寻个死鬼配阴婚,

不然姑娘的魂就会缠上家里人,搅得鸡犬不宁,家宅难安。这规矩不是空穴来风,三十年前,

村东头的李家就出过一档子骇人听闻的事。李家的小闺女玉兰,生得眉清目秀,

十八岁那年得了痨病,没捱过凛冽的冬天,就咽了气。李家穷得叮当响,

拿不出钱给玉兰寻个阴亲,只草草用一张破草席卷了,趁着夜色埋在了后山的乱葬岗,

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没过半个月,李家就出事了。先是李家老汉夜里起来喂牛,

刚走到牛棚门口,就瞥见院墙上趴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。那姑娘梳着麻花辫,

眉眼和玉兰一模一样,正歪着头对着他笑,嘴角咧得老大,露出一口惨白的牙齿。

李家老汉半辈子没见过这阵仗,当场就瘫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大片。第二天,

老汉就发起了高烧,躺在床上胡话连篇,嘴里翻来覆去就两句话:“玉兰冷,

玉兰要嫁人”“别缠我,我没钱”。郎中来看过,开了几副退烧药,喝下去却半点用都没有,

老汉的脸烧得通红,眼神却直勾勾的,像是盯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接着,

李家的儿媳妇在井台打水,刚把水桶放下去,就觉得有人拽她的头发,力道大得吓人,

像是要把她的头皮生生扯下来。她尖叫着回头,身后空荡荡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低头往井里一看,井水映出个姑娘的脸,正是玉兰!玉兰的眼睛睁得溜圆,死死地盯着她,

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,头发在水里飘着,像一团墨色的水草。儿媳妇当场就疯了,

光着脚在村里乱跑,脚上的血泡磨破了,渗出血来,染红了青石板路,

嘴里却只喊着“玉兰饶我,我给你烧纸”,最后一头撞在村口的老槐树上,头破血流,

没了气。村里人都说,是玉兰的魂回来了,嫌家里没给她配阴婚,在闹鬼。李家没办法,

只好砸锅卖铁,把家里唯一的耕牛都卖了,凑了一笔钱,

请村里的神婆王婆子给玉兰寻了个阴亲——邻村一个淹死的后生,两人的牌位摆在一起,

磕了头,烧了纸钱,就算是成了亲。打那以后,李家的怪事就消停了。老汉的高烧退了,

家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这事一传十,十传百,

李家坳的人都把配阴婚的规矩看得比天还大,谁也不敢违逆。故事的主角,叫李招娣,

是李家坳最漂亮的姑娘。招娣命苦,娘生她的时候难产,血崩走了,

爹在她十岁那年进山砍柴,失足摔下山崖,连尸骨都没找回来。她跟着瞎眼的奶奶长大,

吃了上顿没下顿,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洗衣做饭、上山砍柴,日子过得苦不堪言。

可苦日子没磨掉招娣的灵气,十七岁那年,她出落得亭亭玉立,眉眼如画,皮肤白得像雪,

一笑起来,两个浅浅的梨涡,能把人的心都化了。村里的后生都惦记着她,

媒婆快把她家的门槛踏破了,可招娣心里,早就装了一个人——邻村的教书先生,陈景明。

陈景明是外乡人,读过大学,因为家里穷,才来这深山里的村子教书。他温文尔雅,

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,说话斯斯文文,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。

他来李家坳教书的第一天,招娣去送野菜,一眼就看中了他。

两人偷偷在村外的老槐树下见面,陈景明给她讲城里的高楼大厦,讲火车汽车,

讲那些招娣听都没听过的新鲜事。招娣给他绣荷包,绣鸳鸯,绣那些山里的花花草草。

夕阳西下,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,两人并肩坐着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。有时候,

陈景明会拿出随身携带的口琴,吹一段悠扬的曲子,招娣就靠在他的肩膀上,静静地听着,

心里满是欢喜。陈景明说,等他攒够了钱,就娶招娣过门,带她去城里过日子,

再也不让她受委屈。招娣信了,每天都盼着那一天,盼着能和心上人相守一生。

她把陈景明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,夜里做梦,都梦到自己穿着洋布裙子,

和陈景明手牵手走在城里的大马路上,路边的电灯亮得像星星。可天有不测风云,

人有旦夕祸福。那年夏天,雨水特别多,连下了半个月,山里的溪流暴涨,

变成了咆哮的洪流。那天下午,陈景明带着几个学生去河边写生,

一个叫小石头的学生脚下一滑,掉进了河里。湍急的河水瞬间就把小石头卷走了,

孩子的哭喊声刺破了天际。陈景明想都没想,扔下画板就跳进了河里。他是个文弱书生,

根本不会游泳,只凭着一股蛮力,拼命往小石头身边游。他抓住了小石头的手,

想把孩子推上岸,可洪水太猛了,一个浪头打过来,就把两人都卷走了。

村里人疯了似的打捞,捞了三天三夜,只捞上来了小石头的尸体,陈景明却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
有人说,他是被洪水冲到下游的深潭里去了;有人说,他是被水里的妖怪拖走了。

不管是哪种说法,都意味着陈景明再也回不来了。消息传来的时候,

招娣正在绣给陈景明的鞋垫,一针一线,绣的是一对戏水的鸳鸯。针扎进了手指,

血珠渗出来,染红了洁白的绸缎。她愣了半天,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,

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哭得撕心裂肺,肝肠寸断,差点背过气去。奶奶听到哭声,

摸索着跑过来,抱着她,祖孙俩哭作一团。从那以后,招娣就像变了个人。她整天魂不守舍,

不吃不喝,眼神空洞得吓人。她每天都去村外的老槐树下等,从日出等到日落,

从春天等到秋天,手里攥着那个没绣完的荷包,嘴里反复念叨着陈景明的名字。

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陈景明在说话,可招娣伸出手,

却什么也抓不住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招娣的身子越来越弱,脸色苍白得像纸,人瘦得脱了形,

风一吹就能倒。奶奶看着心疼,偷偷抹眼泪,拄着拐杖去请村里的郎中。郎中给招娣把了脉,

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说:“这姑娘是心病,药石罔效,怕是熬不过这几天了。”奶奶一听,

当场就瘫在了地上,抱着招娣哭天抢地:“我的苦命孙女啊!你要是走了,奶奶可怎么活啊!

”村里人都知道,招娣这是随陈景明去了。按照村里的规矩,招娣没嫁人就夭折,

必须配阴婚,不然她的魂就会回来缠人。可陈景明连尸骨都没找到,怎么配?奶奶没办法,

只好拄着拐杖,一步三挪地去找王婆子。王婆子是村里的神婆,据说能通阴阳,断祸福,

平日里眼高于顶,谁都不放在眼里。她眯着一双三角眼,听奶奶说完了招娣的事,

掐着手指算了半天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“老嫂子,这事难办啊。”王婆子叹了口气,

声音尖细得像老鼠叫,“陈景明尸骨无存,魂都散了,没法和招娣配阴婚。不过,

我倒是有个法子——寻个刚死的后生,给招娣配个阳阴婚,把两人的尸体放在一起拜堂,

再一起下葬,保她魂归故里,不缠家里人。”奶奶忙问:“啥叫阳阴婚?

”王婆子说:“就是找个刚断气、还没入殓的后生,把他和招娣的尸体绑在一起,拜天地,

拜高堂,夫妻对拜,就算是成了亲。这样,招娣的魂就有了归宿,不会再出来害人了。

”奶奶犹豫了,她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孙女,心里像刀割一样:“这……这合适吗?

招娣她……她心里只有景明啊。”王婆子眼一瞪,拍着桌子说:“有啥不合适的?

总比让招娣的魂缠得你家鸡犬不宁强!我已经打听好了,村西头的张老三,

昨天夜里突发脑溢血死了,还没入殓。他家穷得叮当响,只要你肯出点钱,他家人肯定愿意。

”奶奶没办法,为了不让孙女的魂回来缠人,只好点头答应。她把家里仅有的几亩薄田卖了,

又把老伴留下的祖传玉佩当了,凑了一笔钱,给了张老三的家人。张老三的家人见钱眼开,

立马就答应了,巴不得早点把这桩“婚事”办成。配阴婚的日子,定在了三天后。那天,

天阴得厉害,乌云压得很低,像是要塌下来。李家的院子里,挂着白灯笼,贴着红对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