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生气。”颜清月垂下眼,声音平静无波,“只是……身子不便,来了月事。”
容寂明显松了口气,脸色缓和下来,伸手想揽她,却被她不露痕迹地避开,他手顿在半空,有些讪讪地放下。
“既如此,便好好歇着。”他语气软了些,“清月,我们好好过日子,别再闹了。若晴……她不会影响到你什么。你也不要再去找她麻烦,嗯?”
颜清月没应声,心里想的却是,他这长长一串话,重点恐怕只在最后一句吧。
两人并肩躺下。
黑暗中,容寂似乎很不习惯这般死寂。
从前同榻而眠,颜清月总喜欢靠在他怀里,叽叽喳喳说些白日里的趣事,或是府中琐碎。
如今她背对着他,呼吸平稳,仿佛已经睡着。
容寂忍不住,主动开口,提起他们年少时的旧事。
说第一次见她,她在杏花树下荡秋千,裙裾飞扬,笑得比花还灿烂。
颜清月:“不记得了。”
容寂又说,他为了讨她欢心,爬树摘她看中的风筝,结果摔下来,瘸了半个月。
颜清月:“是吗?忘了。”
容寂还要再说,颜清月翻了个身,淡淡道:“夜深了,睡吧。”
语气里的疏离和倦怠,像一盆冷水,浇得容寂心头那点试图挽回的热气,瞬间熄灭。
他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、单薄的肩背,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茫和心慌。
第二日,容寂又说宫中有宴,需带正妃出席。
颜清月什么都没说,依言换了正式的王妃礼服。
可到了马车前,却发现夏若晴也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衣裙,外面罩着容寂的墨色大氅,正仰头跟容寂说着什么,笑容羞涩。
看到颜清月,容寂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,解释道:“若晴从未进过宫,想见识一番。反正多带一个人,也无妨。”
颜清月没说话,默默上了车。
宴会上,果不其然,当容寂带着她和夏若晴一同出现时,整个宴厅都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压抑的议论声和无数道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容寂不可能不清楚,这样将外室带到正式宫宴上,等同于是将她的脸面和尊严,放在地上任人践踏。
可他还是这么做了。
或许是终于存了那么一丝对她的微薄愧疚,整场宴会,容寂一直坐在她身边,为她布菜,为她添茶,为她披衣。
可他的目光,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面、有些局促不安的夏若晴。
见她被哪位贵女为难了,眉头便不自觉地蹙起;见她似乎冷了,便示意侍从送去手炉。
颜清月安静地吃着东西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里一片麻木的冰凉。
宴至中途,她放下筷子:“王爷,我这里不需要你照应了。夏姑娘第一次参加宫宴,怕是诸多不惯,你去她那儿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