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高铁到站的广播声,像鼓点一样敲在我的心上。我攥着手里的横幅,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“热烈欢迎陆屿同志光荣退伍,回家结婚!”每一个字,
都是我亲手用马克笔描摹的,鲜红的,像我此刻滚烫的心。
旁边是我精心挑选的九十九朵红玫瑰,花瓣上还带着水珠,娇艳欲滴。为了今天,
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。画了最精致的妆,穿上了他最喜欢的那条红色连衣裙,
脚上踩着一双磨脚的高跟鞋,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。三年了。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**着他一封封从军营寄回来的信,靠着电话里他沙哑又温柔的声音,
熬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。现在,他终于回来了。出站口的人流涌了出来,
一片橄榄绿瞬间占据了我的视野。他们身姿挺拔,步伐铿锵,
每一个都像是从陆屿的模子里刻出来的。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,
眼睛一眨不眨地在人群里搜索着那个刻在骨子里的身影。就是现在!我深吸一口气,
正准备把横幅高高举起,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。突然,一股大力从我身后袭来,
手里的横被猛地抽走。我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“你谁啊?
”一道尖利又傲慢的女声在我耳边炸开。我惊愕地回头,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。
她长发飘飘,妆容精致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敌意。她手里攥着的,
正是我画了好几个小时的横幅。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字,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
嗤笑一声,两只手用力一撕!“刺啦——”那张承载了我所有期待和爱意的横幅,
瞬间被撕成了两半,被她嫌恶地扔在地上,还用高跟鞋尖狠狠碾了两脚。
我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血液像是瞬间冲上了头顶,炸开了。“你干什么!
”我几乎是尖叫出声。“干什么?”白裙子女孩抱着手臂,下巴抬得高高的,
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,“这句话该我问你。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,
举着这种东西想干什么?”她说着,目光又落在我怀里的玫瑰花上,眼神一横,
竟然直接伸手过来抢。“拿来吧你!”我下意识地死死抱住花束,花枝上的刺扎进我的手臂,
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。这束花,是我跑遍了全城才找到的最新鲜的玫瑰。这身裙子,
是他最喜欢的。这一切,都是为了我的陆屿。“你到底是谁?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,
撕我的横幅!”我气到浑身发抖,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冰水浇透了。【哪来的疯狗?
抢别人男朋友还这么理直气壮?】“凭什么?”白裙子女孩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,
充满了讽刺和优越感,“就凭陆屿是我的未婚夫。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。”她说着,
还故意挺了挺胸,像一只炫耀胜利的孔雀。“你说,我凭什么?”未、婚、夫?
这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尖刀,一刀一刀,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。怎么可能?
陆屿明明在信里说,他回来就娶我。他说他已经打好了结婚报告,他说他这辈子非我不可。
“不可能!”我红着眼睛,死死瞪着她,“你胡说!陆屿是我的男朋友!我们在一起三年了!
”“男朋友?”白裙子的表情更可笑了,“三年前的男朋友,也算男朋友?小妹妹,
别做梦了。你看看你这身打扮,土里土气的,配得上我们家陆屿吗?”她上下打量着我,
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“我告诉你,陆屿现在是全军最年轻的营长,前途无量。
而我爸,是他的顶头上司。你觉得,他会选你,还是选我?”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盆冰水,
从我的头顶浇下来,让我从里到外凉了个透。我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,
忽然觉得无比荒谬。我的三年。我赌上一切的青春和等待。原来只是一个笑话。就在这时,
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。一个熟悉到让我心痛的身影,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
肩上扛着闪亮的肩章,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,
落在了我和那个白裙子女孩身上。是陆屿。我的陆屿。他瘦了,也黑了,
但眉眼还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。只是,那双曾经看着我时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,
此刻却充满了不耐和冷漠。白裙子女孩立刻像一只蝴蝶一样扑了过去,
亲热地挽住了他的胳膊,声音甜得发腻:“陆屿,你可算出来了!这里有个疯女人,
说是你女朋友,还拉着横幅,都快烦死我了!”我站在原地,浑身僵硬,
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。我看着他,看着他任由那个女孩挽着他的手臂。我看着他,
看着他没有反驳那句“未婚夫”。我看着他,看着他终于将视线转向我,眉头紧紧皱起,
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,只有被打扰的烦躁和一丝……显而易见的厌恶。第二章“姜念?
”陆屿开口了,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,却也更冰冷。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他的语气,
不像是在问候一个久别的爱人,倒像是在质问一个不该出现的麻烦。我的心脏猛地一缩,
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我看着他,看着他身边巧笑倩兮的白裙子,
再看看自己怀里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玫瑰,和脚下那被撕碎的、写着“回家结婚”的横幅。
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,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。我多像一个跳梁小丑。
一个自作多情、上赶着来破坏别人好事的疯子。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?
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,“陆屿,我来接我男朋友回家,
有什么问题吗?”我刻意加重了“男朋友”三个字。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,
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愧疚。可是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越来越深的不耐烦。
“别闹了,姜念。”他皱着眉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,“这里是车站,
人多眼杂,影响不好。”影响不好。哈哈哈……影响不好!我笑了,气到发笑。
我等了他三年,放弃了升职,放弃了去大城市发展的机会,就守在这个小城里,
等着他所谓的“承诺”。我给他寄了三百多箱零食特产,打了上千个电话,写了五百多封信。
我把他部队里每一个战友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我以为我们的爱坚不可摧。结果,
在他眼里,我只是一个“影响不好”的麻烦。旁边的白裙子女孩苏晚晚,见陆屿这个态度,
更加得意了。她把头靠在陆屿的肩膀上,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,挑衅地看着我。“听到了吗?
陆屿让你别闹了。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?等着我叫保安吗?”陆屿没有推开她。他默认了。
这个动作,比任何语言都更伤人。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,
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耻辱印记。周围的旅客已经围了过来,对着我们指指点点。
“那不是陆营长吗?旁边那个是他未婚妻苏**吧?真是郎才女貌。
”“那个红裙子的……是谁啊?看着怪可怜的,是不是被骗了?”“嘘……小声点,
苏**的爸爸可是大领导,得罪不起。”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密的针,扎进我的耳朵里,
扎进我的尊严里。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变冷,从指尖一直凉到心脏。原来,
所有人都知道。只有我一个人,像个傻子一样,被蒙在鼓里。
我看着陆屿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,忽然就觉得,这三年,真像一场笑话。
我怀里这束娇艳的玫瑰,此刻也变得无比讽刺。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。
然后,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缓缓地,将那束玫瑰花举了起来。
陆屿的眼神闪过一丝警惕:“姜念,你想干什么?”苏晚晚也尖叫道:“你敢!
这花要是弄脏了我的裙子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我看着他们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下一秒,我猛地松手。九十九朵红玫瑰,连带着我那可笑的爱情和三年的等待,
一起被我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留恋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。陆屿的瞳孔猛地一缩。苏晚晚也愣住了,
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。我没再看他们一眼,也没理会周围那些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。
我挺直了背脊,就像一只斗败了却不肯低下头颅的公鸡。我踩着那双磨破了脚后跟的高跟鞋,
一步一步,从他们身边走过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每一步,
都在将那个叫做陆屿的男人,从我的心脏里,一寸寸地剥离出去。血肉模糊,痛不欲生。
在我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,他忽然伸手,抓住了我的手腕。他的手掌依旧宽大温热,
可那温度,却让我觉得恶心。“姜念,我们谈谈。”他的声音里,
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我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甩开他的手。“陆营长,
”我学着苏晚晚的语气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我跟你,
没什么好谈的。”“还有,别碰我。”“我嫌脏。”第三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。
打开门,屋子里一片冰冷,和我离开时一样。墙上还挂着我和陆屿的合照,
照片里的他笑得灿烂,搂着我的肩膀,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桌上摆着我为他准备的接风宴菜单,满满一页,都是他爱吃的菜。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食材。
我甚至还买了一瓶红酒,准备和他不醉不归。现在看来,这一切,
都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独角戏。观众没来,主角也换了人。只剩下我这个小丑,
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,独自滑稽。我脱下脚上那双几乎让我残废的高跟鞋,
脚后跟已经磨破了一大块皮,血和肉黏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心里的那个窟窿,更大,更深,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寒风。我走到墙边,
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碍眼的合照摘了下来。凝视着照片里那个笑得一脸幸福的自己,
我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【真是个傻子。】【被人骗了三年,还乐在其中。】我没有哭,
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极致的悲伤,原来是麻木。我拿起照片,走到厨房,
毫不犹豫地将它扔进了垃圾桶。连同那张写满了他爱吃的菜的菜单,一起。做完这一切,
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倒在沙发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,
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陆屿。除了他,还会有谁?是想来解释?还是想来封口?
我已经不在乎了。哀莫大于心死。我闭上眼睛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高铁站的那一幕。
苏晚晚那高傲的脸。陆屿那冷漠的眼神。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议论。
还有被我亲手扔进垃圾桶的玫瑰花。每一个画面,都像一把刀,在我心上反复切割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终于安静了。我也终于有了一丝力气,从沙发上爬起来,走进浴室。
打开花洒,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,让我狠狠打了个哆嗦。我需要冷静。我必须冷静下来。
镜子里的我,狼狈不堪。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,眼线晕开,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红色的连衣裙也皱巴巴的,沾染了车站的灰尘。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,忽然伸出手,
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。脸颊**辣地疼。这一巴掌,
是替那个傻了三年的姜念打的。从今天起,她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一个全新的姜念。
一个不会再为男人掉一滴眼泪,一个要把自己受过的所有屈辱,千倍百倍讨回来的姜念。
我擦干身体,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。然后,我拿起了那个一直在震动的手机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,全是陆屿的。还有几条短信。【念念,你听我解释。
】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】【我到你家楼下了,我们见一面,好吗?
】我看着这些虚伪的文字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我没有回复,而是直接点开通讯录,
找到了一个几乎没怎么联系过的名字。顾言。他是陆屿的战友,也是陆屿最好的兄弟。
我记得陆屿说过,顾言是个老实人,嘴巴严,靠得住。三年来,每次陆屿不方便接电话,
都是顾言替他回拨过来,跟我报平安。我甚至还给他寄过我们家乡的特产。我深吸一口气,
拨通了他的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“喂,嫂子?”顾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
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。“别叫我嫂子,”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担不起。
”电话那头沉默了。“顾言,”我一字一顿地问,“你告诉我,陆屿和那个苏晚晚,
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第四章电话那头,顾言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长久的沉默,像一块巨石,压在我的心上。我知道,我猜对了。
“嫂子……我……”顾言的声音充满了挣扎和愧疚,“我对不起你。”“我不想听对不起。
”我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冷酷,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,顾言终于开口了,声音嘶哑。
“他们……大概半年前就在一起了。”半年前。我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。半年前,
陆屿还在信里对我说,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退伍回家,和我结婚生子,
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半年前,我还在为他即将晋升营长而高兴,亲手织了一条围巾寄过去,
希望他冬天能暖和一点。原来,在我为我们的未来编织美梦的时候,
他已经躺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。何其讽刺!“那个苏晚晚,是军区苏副司令的独生女。
”顾言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,“陆屿这次能破格提拔成营长,苏家在背后出了不少力。
”“所以,他是为了前途,才选择的苏晚晚?”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飘,
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“……是。”顾言艰难地吐出一个字。“所以,他一直瞒着我,
一边享受着我的关心和等待,一边和别的女人谈婚论嫁?”“嫂子,
陆屿他……他也是身不由己。在部队里,没人脉没背景,想往上走太难了。他……”“够了!
”我厉声打断他。身不由己?好一个身不由己!难道我就逼他上进,逼他出人头地了吗?
当初是他自己说的,他爱这身军装,他想建功立业。我毫无保留地支持他,为他守着这个家,
为他解决所有后顾之忧。我甚至为了让他安心,主动放弃了更好的工作机会。到头来,
我的付出和牺牲,都成了他向上爬的垫脚石。而他,在功成名就之后,
一脚就把我这块垫脚石给踹开了。“顾言,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
”我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“你问。
”“他这次回来,有没有想过要跟我说清楚?”电话那头,顾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陆屿本来是打算……先稳住你,等他和苏晚一订了婚,拿到他想要的资源之后,
再……再跟你坦白,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。”补偿?哈哈哈……我终于忍不住,
放声大笑起来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原来,在他们眼里,我三年的青春,我全部的爱,
都可以用一笔钱来打发。我到底是有多廉价?“嫂子,
你别这样……”顾言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。“我没事。”我擦掉眼角的泪,声音却冷得像冰,
“我好得很。”“顾言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“以后,不要再联系了。”说完,
我没等他回应,直接挂断了电话,然后将他和陆屿的所有联系方式,全部拉黑,删除。
干干净净。就像我那死去的三年青春。做完这一切,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楼下,
一道熟悉的身影,正靠在车边,焦躁地抽着烟。是陆屿。他大概是没想到,
我会这么干脆地拉黑他。他仰着头,看着我房间的窗户,眼神复杂。有愧疚吗?
或许有一点吧。但更多的,恐怕还是事情败露后的烦躁和不知所措。我冷冷地看着他,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就在这时,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嚣张地开了过来,
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陆屿身边。车窗降下,露出苏晚晚那张娇纵的脸。她似乎和陆屿吵了几句,
然后陆屿便掐了烟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保时捷发出一声轰鸣,绝尘而去。从始至终,
陆屿都没有再抬头看我一眼。我缓缓地拉上了窗帘,将那对狗男女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。
我的心里,再没有一丝波澜。从这一刻起,悲伤和痛苦都结束了。接下来,是复仇的时间。
陆屿,苏晚晚。你们不是最看重前途和名声吗?那我就让你们,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。
你们欠我的,我会让你们用最惨痛的代价,一点一点,还回来。第五章第二天,我起得很早。
宿醉般的头痛和心脏的钝痛交织在一起,但我强迫自己爬起来,洗漱,化妆。镜子里的女人,
脸色苍白,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。我用遮瑕膏一层层盖住,又涂上鲜艳的口红,
让自己看起来至少有几分精神。我不能倒下。战争才刚刚开始。我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。
里面装的,是陆屿这三年来写给我的所有信。五百二十一封,一封都不少。每一封信的开头,
都是“我最亲爱的念念”。每一封信的结尾,都是“爱你,你的陆屿”。信里,
他一遍遍地诉说着对我的思念,一遍遍地描绘着我们未来的蓝图。他说,等他退伍了,
要带我去山上看星星,去海边听潮汐。他说,要给我一个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。他说,
要和我生两个孩子,一个像他,一个像我。这些曾经让我觉得无比甜蜜的文字,此刻看来,
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。
我面无表情地将这些信一封封拿出来,按照日期排好。然后,我拿出手机,
将其中最肉麻、最深情、承诺最动听的那些段落,一字一句,清晰地拍了下来。做完这一切,
我又找出了一张陆屿穿着军装的单人照。那是他刚入伍时寄给我的,照片上的他,英姿飒爽,
眼神清澈,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。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然后,将它和那些信件的照片,
一起存进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。这些,就是我的武器。对付一个伪君子,最好的办法,
就是撕下他那张虚伪的面具,让他最丑陋的一面,暴露在阳光之下。上午十点,
我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,没有说话。“姜念,是我。”是陆屿。
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沙哑。“有事?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“……昨天的事,
我很抱歉。”他沉默了片刻,才艰难地开口,“我们能见一面吗?我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。
”“解释?”我冷笑一声,“解释你是如何为了前途,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扔掉的吗?
还是解释你和苏大**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“陆营长,你的时间很宝贵,
就不用浪费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了。”“念念!”他急了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,
“你不要这样。我知道你很生气,但是事情真的很复杂。苏晚晚她……”“她什么?
她是副司令的女儿,能给你光明的前途,而我,只是一个会拖你后腿的包袱,对吗?
”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。电话那头,陆屿再次陷入了沉默。这种沉默,就是最无力的辩解,
最可耻的默认。“念念,我承认,我利用了苏晚晚的家世背景。但是,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。
”过了很久,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,“这三年来,我是真心爱你的。”真心爱我?
真心爱我,就可以一边给我写着情书,一边和别的女人上床?真心爱我,
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付出,同时盘算着如何给我一笔钱把我打发掉?
我简直要被他这番**的言论给气笑了。【呵,傻X,真以为我看**你的把戏?】“陆屿,
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说辞吧。”我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,“你现在打电话给我,
不就是怕我把事情闹大,影响你和苏大**的订婚,影响你的大好前程吗?
”“我……”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。“这样吧,”我话锋一转,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,
“想让我闭嘴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“你要什么?”他立刻追问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很简单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要苏晚晚,亲自来给我道歉。”“什么?”他愣住了。
“我要她,为昨天在高铁站撕坏我的横幅、抢夺我的花、以及对我进行人格侮辱的行为,
当着我的面,一字一句地,说‘对不起’。”“不仅如此,”我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更冷了,
“我还要你,陆大营长,在一旁亲眼看着。”“做得到,我们就一笔勾销。做不到,
那我们就法庭上见。”“我会把你写给我的这些信,一封一封,呈交给军事法庭,
控告你‘欺骗感情,道德败坏’。”“你猜,苏副司令还会不会要一个有污点的女婿?
”第六章电话那头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我能清晰地听到陆屿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,
充满了压抑的怒火。他大概是没想到,一向温顺的我,会提出如此尖锐的要求。
让苏晚晚给我道歉?那可是苏副司令的掌上明珠,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里,
何曾对人低过头?更何况,是向我这个被她视为“土包子”的情敌道歉。这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“姜念,你不要太过分!”过了许久,陆屿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“过分?
”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我过分?陆屿,到底是谁过分?”“是谁一边说着爱我,
一边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?”“是谁把我三年的青春和等待,当成一个笑话?
”“是谁在昨天的高铁站,当着所有人的面,让我颜面扫地,尊严尽失?
”我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,积压了整整一夜的愤怒和委屈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“我只是让她道个歉而已!比起你们对我做的,这算什么?”“你如果觉得过分,那好啊,
我们就不谈了!”“我现在就去军区纪检委,把你的这些‘情书’都交上去!我倒要看看,
你这个全军最年轻的营长,到底是怎么当上的!”“你敢!”陆屿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我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。我已经一无所有了,还怕什么?光脚的,
还怕穿鞋的吗?大不了鱼死网破!我不好过,你们也别想好过!电话那头,陆屿再次沉默了。
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更长。我能想象到他此刻内心的挣扎和权衡。一边是苏晚晚的面子,
一边是他的前途。他会怎么选?毫无疑问,他会选择后者。
对于陆屿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来说,任何人和事,都没有他的前途重要。“……好。
”终于,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“我答应你。”“但是,
你也要答应我,只要晚晚道了歉,你就把所有的信都销毁,从此以后,不再纠缠。”“可以。
”我冷冷地回答。销毁?怎么可能。我只是暂时稳住他而已。好戏,还在后头。“时间,
地点。”我言简意赅。“今天下午三点,市中心的‘蓝山咖啡馆’。”“好。”挂断电话,
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,嘴角的笑意却冰冷刺骨。苏晚晚,陆屿。
准备好迎接我的第一份“大礼”了吗?下午两点半,我提前来到了“蓝山咖啡馆”。
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,这里视野很好,可以将门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,
同时又不容易被人打扰。我没有点咖啡,只要了一杯柠檬水。三点整,
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准时停在了咖啡馆门口。车门打开,苏晚晚和陆屿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。
苏晚晚今天依然穿了一身名牌,画着精致的妆容,但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。她踩着高跟鞋,
走得飞快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陆屿跟在她身后,脸色同样阴沉。两人一进门,
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我。苏晚晚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过来,恨不得把我凌迟。陆屿则快走几步,
拉住了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苏晚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但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他,
走到了我的桌前。“人我带来了。”陆屿拉开我对面的椅子,声音生硬,“说吧,
你想怎么样?”我没有理他,只是抬起眼皮,淡淡地扫了苏晚晚一眼。“苏**,
站着不累吗?”苏晚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她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她刚要发作,就被陆屿一把按在了椅子上。“姜念,你别得寸进尺!”陆屿压低声音警告我。
我端起面前的柠檬水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,
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“陆营长,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我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
毫不畏惧,“现在,是我在给你们机会。”“机会只有一次,要不要,随你们。”说完,
**在椅背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,不再说话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。
苏-晚晚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显然在极力隐忍着怒火。陆屿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终于,在我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,苏晚晚开口了。她的声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