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成了地府文员,天天996整理生死簿。同事都盼着投胎转世,
只有我发现地府系统全是bug。趁阎王打麻将,我偷偷给系统打了个补丁。第二天,
生死簿自动分类,孟婆汤支持个性化定制。阎王拍案叫绝,把我破格提拔为首席技术执行官。
那天起,地府科技爆炸性发展,轮回效率提升500%。直到某天,我在数据库深处,
发现了自己的死亡记录——死因栏赫然写着:“系统清除冗余数据,误删。
”---阴曹地府,第一殿,文书司。键盘的敲击声,啪嗒,啪嗒,啪嗒,单调,粘稠,
像是永远熬不到头的孟婆汤底,在死寂的办公区域里一圈圈漾开。
惨绿的光从头顶那排年久失修的“幽冥节能灯管”上泼下来,
映得每一张鬼脸都泛着不祥的菜色,眼神空洞,动作机械。
、以及过量使用提神醒脑“彼岸花萃取液”后残留的、类似廉价香精混合着铁锈的古怪味道。
我,编号740,左手边是堆到摇摇欲坠的待复核《往生签证申请表》,
右手边是闪烁不停的“忘川河漂流瓶(投诉建议)系统”弹窗。屏幕上,
一条条生死记录像永远拉不到尽头的裹脚布,缓慢爬行。“姓名:王二狗。阳寿:七十二。
死因:于村口老槐树下酣睡,被雷击毙。备注:魂魄离体时仍保持睡姿,鼾声如雷,
引渡难度较大,建议配备专业助眠类法器或直接物理禁言。”“姓名:李翠花。
阳寿:八十八。死因:与邻居口角,气急攻心,仰面跌倒,后脑勺精准撞击自家腌菜坛沿。
备注:执念深厚,坚持要求邻居道歉后方肯过桥,已滞留望乡台三十七日,
引发后方魂魄拥堵,建议启动应急预案或考虑强制执行。”……我麻木地点击着“已阅,
归档”,眼眶里的鬼火都快熄灭了。这活儿,真不是鬼干的。哦不对,现在确实是鬼在干。
可就算做了鬼,996福报也没放过我。不,地府是007,全年无休,毕竟死亡又不放假。
隔壁工位的“老油条”725,一个据说在宋朝就考中了秀才,却因屡试不第郁郁而终,
死后靠关系混进地府的老鬼,正趁着屏幕遮挡,偷偷用指尖阴火煨着一小壶浊酒,
酒气混着他身上那股子陈年墨臭,丝丝缕缕飘过来。他嘬了一口,满足地叹了口气,
低声道:“740啊,年轻人,看开点。熬呗,熬够这阴德积分,换了投胎的号,
下辈子……嘿嘿,老汉我要求不高,就投个富贵闲人,天天晒太阳,听曲儿,啥也不干。
”斜对面,一个穿着现代职业装、胸口还有个窟窿的女鬼723,生前据说是某大厂中层,
过劳猝死。她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,一边处理着“枉死城拆迁魂魄安置方案”,
一边头也不抬地冷声道:“积分?排队吧您呐。上次我查了,
普通魂魄投胎通道已经排到一百四十七年后了,优质通道,呵,那得看您上头有没有‘人’。
”她特意加重了那个“人”字。这就是地府基层文员的日常。绝望吗?习惯了。
大家都像这忘川河里的沉渣,被庞大的、锈死的系统裹挟着,
缓慢地、无可避免地向着那个名为“轮回”的渺茫希望蠕动。改变?创新?不存在的。
十殿阎罗各有各的山头,各部门壁垒森严,流程僵化得比枉死城地基里的花岗岩还硬。
上一任文书司主事,因为试图推行“无纸化办公”,减少生死簿的笔墨消耗,
被控“动摇地府根本,其心可诛”,直接发配去畜生道体验生活了,
据说现在还是头拉磨的驴,日夜不休。我打了个无形的哈欠,鬼火在眼眶里微弱地晃了晃。
移动鼠标,点开下一份待处理文件。又是一个因系统录入错误,导致勾魂使者抓错了人,
阳寿未尽的倒霉蛋需要紧急返阳的申诉。流程得先转判官司审核,再转轮回司复核,
接着报无常殿备案,最后还得第一殿主事秦广王签字……等这一圈下来,
那倒霉蛋在人间的肉身估计都臭了。愚蠢。低效。令人发指。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滚轮,
幕上的代码流(地府系统底层是用一种类似上古蝌蚪文加密的阴司逻辑编写的)一行行掠过。
忽然,我眼神一凝。在一条处理“孟婆汤产量统计”的指令旁,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循环漏洞。
条件判断写错了符号,导致产量统计永远比实际少一成,而这一成的“损耗”,
天知道去了哪里。顺着这个漏洞的代码脉络往下“看”,像拨开一团乱麻,
更多的“线头”露了出来:生死簿索引算法陈旧,每次查询都相当于全库扫描,
难怪慢如龟爬;六道轮回分配器用的还是随机加权算法,漏洞百出,
经常出现杀猪的屠夫投了艺术世家,吃斋念佛的老太太却进了修罗道这种乌龙;最离谱的是,
整个地府的核心能源——“幽冥玄阴之气”的调度系统,其负载均衡算法简直是个筛子,
某些特权区域(比如阎王殿后宅)永远灵气充沛,四季如春,而我们这些基层办公区,
连维持魂体不散的阴气都时断时续。
我的心脏位置(虽然它早已不再跳动)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。生前,我是个程序员,
不是普通的程序员,是那种能在ICU病房外抱着笔记本,一边等亲属最后一面,
一边疯狂debug上线救急的狠人。死后浑噩,被塞进这具鬼差皮囊,按部就班,
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这手。此刻,看着这满屏的bu这破系统,浑身都是G点,不,漏洞!
随便戳戳,都能让它**,不,宕机!但在这里,乱动系统,可是重罪。
轻则打落孽镜台照出前世所有糗事公开处刑,重则直接扔进油锅,炸到魂飞魄散。
我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指。直到那天。那天,忘川河罕见的没有起雾,
但文书司却比往常更昏暗几分。头顶的幽冥节能灯管坏了两根,报修单递上去三天了,
后勤司那边回复:“库存暂无,待采购,排队中。”主事秦广王照例不在,
据说被转轮王拉去考察什么“异界轮回旅游新项目”了。
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懈怠和绝望的气息。老油条725已经公然趴着打起了呼噜,
酒壶歪倒在一边。女鬼723敲键盘的力道,也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。机会。
我屏住呼吸(虽然并不需要),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。确认安全。指尖,
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几乎不可查的阴冷能量渗出,这是我这些天偷偷试验,
从地府游离的杂乱阴气中提炼出的一点“可控代码之力”。它像一根无形的探针,
小心翼翼地刺入面前那台老掉牙的“三生石终端机”后某个隐秘的物理接口。
心跳如擂鼓(幻觉)。我调动起尘封的记忆,生前那些复杂的算法逻辑、架构理念,
如同潮水般涌回。不能大动干戈,不能留下明显痕迹。最好是一个小小的、看似无害的补丁,
一个能解决眼前某个棘手问题,顺便证明一下自己价值的“惊喜”。
目标就选它了——那个导致每天成千上万魂魄积压在黄泉路、望乡台,
引发无数投诉和**的“生死簿自动归档与交叉索引系统”。
它的核心问题在于分类逻辑完全依赖手动标签,而标签又由各个经办鬼差随意添加,
混乱不堪。“吃蘑菇毒死”可能被标为“食物中毒”、“意外”、“蠢死”等十几种。查询?
全靠缘分。我的“探针”在系统的垃圾代码山中蜿蜒穿行,
避开几个看似无害实则凶险的防御陷阱。找到了!主分类函数像一坨纠缠在一起的腐肉。
我没有试图重写它,那动静太大。我只是在几个关键的条件判断节点,
植入了几段精巧的“引导代码”。这些代码不起主导作用,
但能在原有逻辑运行到特定分支时,进行极其细微的干预和修正,同时,
我还嵌入了一个能够缓慢自我学习、归纳标签关联性的微型逻辑单元,让它像苔藓一样,
悄无声息地生长、优化。整个过程不过地府时间一刻钟。当我收回那缕能量时,
背后已然惊出一身冷汗(也是幻觉)。屏幕闪烁了一下,恢复了正常。
生死簿记录依旧在缓慢滚动,王二狗,李翠花……看上去毫无变化。
**在冰冷的石质椅背上,魂体一阵虚脱。成了?还是被发现了?等待判决的时间,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无事发生。直到下班(如果地府有下班这个概念的话),
依旧风平浪静。我混在麻木的鬼流中飘出文书司,路过忘川河,
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嶙峋的怪石,仿佛亘古不变的嘲笑。第二天,
我几乎是抱着赴死的心态“飘”进文书司的。大殿里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。
老油条725的酒壶忘了煨,女鬼723也停下了疾风骤雨般的敲击,
所有鬼差都伸长了脖子(物理意义上的),看向主事台。秦广王居然在!而且不是一个人。
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绛紫官袍,面黑如铁,虬髯戟张,不怒自威的……阎王爷?
看服色和气势,恐怕是十殿阎罗之首,第一殿的秦广王本尊?!
他手里捏着一份闪着淡淡金光的玉简,眉头紧锁,仔细端详。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完了,东窗事发。是现在就跪下坦白争取宽大处理,还是直接冲出去跳忘川河?
“奇了……”秦广王忽然开口,声音洪钟般在大殿回荡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,
“昨夜子时至今,生死簿自动归档卷宗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一起,无一错漏。
‘意外死亡’大类下,‘雷击’、‘溺水’、‘跌落’等子类划分清晰;‘病故’大类,
‘瘟疫’、‘痨病’、‘心痛’等关联病例自动聚类;甚至……连‘死因存疑,
待勘察’的卷宗,都按疑点关键词自动关联了过往相似案例,附在了后面!”他抬起头,
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:“谁能告诉本王,这是哪位贤才,于何时,
如何做到的?”大殿内鸦雀无声。鬼差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几个负责归档的老鬼更是吓得魂体发飘,生怕被问罪。秦广王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
缓缓扫过下方。我的心跳已经快得要从魂体里蹦出来了。就在我几乎要控制不住,
膝盖发软的时候,他的目光……掠过了我,停在了主事身上:“蒋歆,
你司近来可有人研习上古秘术,或得了什么异宝?
”主事蒋歆(原来秦广王名字叫这个)一脸茫然,躬身道:“回禀殿下,
并无……下官也正觉蹊跷。昨夜并无异常,只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只是系统运行,
似乎比往日流畅些许。”“些许?”秦广王哼了一声,将玉简丢给他,“你自己看!
这分类之精妙,关联之精准,岂是‘流畅些许’能形容的?去,立刻给本王查!
查这系统日志,查昨夜当值记录!本王要看看,到底是何方神圣,在本王的地盘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