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丈夫推进婆婆房间。「妈,您儿子还您。」「我女儿,我带走了。」
婆婆攥着儿子的工资卡,以为攥住了我的命门。直到三份银行流水摔在全家面前。
她的养老金,正变成外孙女百万保额的保单。我的朵朵,却连双新鞋都等不到。我笑了,
点开五百人的业主群。「姐妹们,有个事儿请教下……」婆婆最金贵的脸面,
我要它在太阳底下碎成渣。1.偏心鱼刺婆婆的筷子越过半张桌子,精准落进茜茜碗里。
「多吃鱼,聪明。」八岁的茜茜笑得满嘴油光。我的朵朵五岁半,握着勺子,
眼巴巴盯着那盘鱼。又飞快低下头,扒拉碗里沾了鱼汤的米饭。「朵朵也吃。」
我夹了截鱼尾,小心挑刺。「鱼尾刺多。」婆婆眼皮不抬,又一勺蒸蛋扣进茜茜碗里,
「我们茜茜就爱这个,嫩。」大姑姐李娜笑出眼纹:「还是妈疼茜茜。」她踢踢李浩凳子。
我丈夫头埋在汤碗里:「嗯。」一如既往。饭后,李娜拽着茜茜显摆新乐高。城市中心广场,
标价四位数。「茜茜班上人人都有,她姥姥二话不说就给买了。」声音刚好穿透厨房水声,
砸在我耳膜上。客厅传来朵朵小声问:「爸爸,我生日也能有吗?」
李浩的敷衍隔着墙:「乐高没意思,爸买别的。」婆婆嗓子立刻拔高:「比什么比!
茜茜考双百该奖励!你考那么好,奶奶也给你买!」朵朵没声了。她早明白,那个「双百」,
她永远够不着。深夜,朵朵蜷在我怀里:「妈妈,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?」针扎进心口。
我亲她额头:「奶奶只是……和茜茜姐更熟。」「哦。」她闭眼,睫毛湿了一小片。我起身,
阳台风冷。客厅亮着灯,婆婆戴老花镜看册子,嘴角有笑。我鬼使神差走过去。
灯光照亮纸面——不是养生手册。是保险合同。
加粗黑字刺痛眼睛:「挚爱宝贝终身寿险(分红型)」被保险人:李茜。
投保人签名:陈桂香。年缴保费:68000元。缴费期:20年。我呼吸停了。
婆婆猛地合上册子,眼神慌了一瞬,立刻覆上冷硬:「站这儿干嘛?」「透气。」回房,
李浩鼾声如雷。我摸出手机。业主群图标安静躺着。五百人。五百张嘴。指尖悬在发送键上。
按下去,这个家就再也回不了头。2.暗流汹涌门把手转动声很轻。我瞬间按灭屏幕装睡。
门开了条缝,光落在李浩睡死的脸上。几秒后,门轻轻合上。脚步声远去。是婆婆。
我重新摸出手机,业主群窗口还在。刚打好的字在输入框:「请教大家,
老人拿全家的钱贴补一个孩子,该不该挑明?」删掉。太直白。不能急。一击必须中。
得让她自己把脸送上来。第二天早饭,婆婆破天荒给朵朵剥鸡蛋:「多吃点,长个子。」
朵朵受宠若惊,小手捧着鸡蛋小口咬。李浩咧嘴笑:「妈今天心情好啊。」
婆婆眼皮耷拉:「自己孙女,不该疼吗?」话是好话,从她嘴里出来硬邦邦。我低头喝粥,
不接话。心里冷笑。演给谁看。果然,不到九点,李娜电话来了:「妈!
茜茜舞蹈班要交钱了!国际比赛那个!一万二!」婆婆「哎呀」一声:「我这就转你!」
李娜在那头笑开花:「谢谢妈!还是妈最疼我们!」婆婆放下手机,一抬头撞上我的视线。
她脸上那点慈祥瞬间冻住:「看什么?」「娜娜不容易,」她别开眼,「一个人带茜茜。」
「是不容易。」我放下碗,「妈退休金够用吗?」「不够还有浩子呢。」她站起来,
「我买菜去了。」门砰地关上。朵朵吓了一跳,鸡蛋黄掉在桌上。
李浩皱眉看我:「你阴阳怪气什么?」「我关心妈经济状况,有错?」
「她爱给谁花钱是她的事!」又是这句,听了七年。我看着他,这个同床共枕的男人,
忽然觉得陌生。「李浩,如果妈花的是你的钱呢?你每月那三千,是养她老,
还是养你姐的孩子?」他脸色变了:「你胡说什么!」「我是不是胡说,查查账单就知道了。
」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出刺耳声响:「袁梦!你别找事!这家还能不能消停了!」
他摔门进卧室。朵朵眼圈红了:「妈妈……爸爸生气了吗?」我抱紧她:「没有。
爸爸只是……」只是习惯了闭上眼睛。哄朵朵去玩,我点开手机银行。家庭共用账户,
李浩工资卡绑定的。最近三个月,每月五号固定支出三千,收款方:陈桂香。
但昨天有一笔两万的支出,收款方:李娜。备注:茜茜教育。李浩的工资卡密码,
只有我和他知道。除非,他自己给的。手机震了一下,业主群有人发链接:「惊天大瓜!
某小区婆婆把儿媳彩礼钱偷给小姑子买房!」下面瞬间刷了几十条:「这还不离?」
「要是我,早闹翻天了!」我慢慢往下翻,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婆婆最要什么?脸面。
在邻居面前的体面,在老年朋友圈里的威望。如果这些一点点塌掉呢?
我点开沈薇的私聊窗口。她住隔壁楼,全职妈妈,人热心,嘴也快。
小区一半八卦都是从她那儿传出去的。「薇薇,有空吗?想跟你请教个事。」
消息秒回:「在呢!啥事你说!」我这次,不再犹豫。「就是我家婆婆呀,
最近手头好像特别紧,总跟浩子要钱。可我看她给外孙女花钱眼都不眨,
你说这钱是哪来的呢?」沈薇的回复带着一连串惊叹号。鱼饵已经放下。
3.撕破脸皮李浩攥着手机。「你查我账?」「家庭账户,我不能看?」「那是我妈!」
「所以呢?」我抬眼看他,「你妈就能动我们的钱,贴你姐?」他胸口起伏:「那是借!
娜娜会还!」「借?」我笑了,「借条呢?还款日期呢?李浩,你姐借过多少次了,
还过一分吗?」他噎住,脸色更难看。「那是我们家的事!轮不到你指手画脚!」「家?」
我慢慢站起来,「李浩,从你妈把你工资卡密码给她那天起,这个家,还有我的位置吗?」
他瞳孔缩了一下: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」「我怎么知道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瞒着我。
你妈,你姐,你们全家合起伙来骗我。」「不是骗!」他急急辩解,
「妈就是……就是怕你多想!」「怕我多想?还是怕我拦着?」他别开脸,不说话。
客厅只有朵朵搭积木的轻微声响。她背对着我们,小肩膀绷得紧紧的。「李浩,」
我声音软下来,不是求饶,是最后一次给机会,「把密码改了。那两万,让你姐写借条。
以后,家里的钱,我做主。」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答应了。「不行,」他说,
声音干涩,「妈年纪大了,就这点念想。娜娜也不容易……」「行,」我点点头,
「我明白了。」我转身进卧室,拉开衣柜,开始收拾我和朵朵的衣服。不多,一个箱子就够。
他跟进来:「你干什么!」「看不出来?这个家,没我的份。我走。」「袁梦!你别闹!」
「我闹?」我停下手看他,「李浩,七年了。我闹过吗?你妈偏心我忍了,你姐吸血我忍了。
现在你们动到我女儿未来的钱,我还得忍?」「那是意外!就这一次!我保证!」
我甩开他:「你的保证值多少钱?上次你姐买车,你也说最后一次。上上次茜茜夏令营,
你也说最后一次。李浩,狼来了的故事,朵朵都听腻了。」他僵在原地。箱子扣上,
我拎起来:「朵朵,跟妈妈出去住几天。」朵朵跑过来,看看我,又看看李浩,
大眼睛里全是慌:「妈妈……我们去哪?」「去外婆家,好不好?」她点头,
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裤子。李浩堵在门口:「你真要走?」「让开。」「袁梦!
有事不能商量吗!」「商量?跟你?还是跟你妈?」开门。婆婆居然站在门外,
耳朵贴着门板,显然听了很久。见我们出来,她脸上闪过尴尬,
随即挺直腰板:「大晚上的闹什么!邻居听见像什么话!」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:「妈,
您不是最要脸面吗?放心,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,您是什么样的人。」
她脸色一白:「你什么意思!」我没回答,牵着朵朵,拖着箱子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最后一秒,我看见李浩追出来,张了张嘴,却没出声。楼下风大,
吹得我眼眶发涩。朵朵仰头看我:「妈妈,你哭了吗?」「没有,沙子迷眼了。」手机震了,
沈薇发来一大串语音。我点开外放。「我的天哪梦梦!你不说我都没注意!
你婆婆可会做人了!老年大学里谁不说她大方!」「上次她们去旅游,你婆婆抢着买单!」
「还有啊,她那个外孙女,一身名牌!我还以为你大姑姐发财了呢!」
「原来都是你婆婆在背后掏啊!这太不公平了!朵朵多乖的孩子!」语音一条接一条,
义愤填膺。我回了一句:「是啊,我也没想到。可能……在老太太心里,孙女和外孙女,
终究不一样吧。」婆婆一整晚没在群里发声。第二天一早,袁梦送朵朵去幼儿园,
却被阴沉着脸的婆婆堵了个正着。老太太手里,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保险单复印件。
4.当众打脸「你给我说清楚!群里那些话是不是你传的!」早晨人来人往,
都慢下脚步竖耳朵。我把朵朵往身后带了带:「妈,什么话?」「你还装!」她把纸抖开,
几乎戳到我脸上,「保险的事!除了你还有谁知道!」我扫了一眼,受益人那栏是李茜。
「原来是真的啊,」我声音不大,刚好让周围人听见,「妈,您给茜茜买保险,挺好的。」
「你少在这假惺惺!我就买了!怎么了!我自己的钱爱给谁花给谁花!」「是,您的钱,」
我点头,「可李浩每个月给您的三千,是孝敬您养老的,不是让您拿去贴补别人的。」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婆婆脸涨红了:「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」「是不是喷人,
查流水就知道。昨天转给李娜那两万,是养老钱还是李浩的工资?」
她眼神慌了:「那是……那是借!」「借条呢?」我追问,「妈,李娜借过多少次了,
还过吗?」周围议论声大了。「哎呦,原来是这样……」「拿儿子的钱贴女儿,
这偏心偏到胳肢窝了。」「难怪媳妇生气。」
婆婆嘴唇哆嗦:「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!」「那您也别在这闹,让人看笑话。」
「袁梦!」她尖声喊,「你今天敢走试试!」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。「妈,您最看重脸面。
现在所有人都看着呢。您是想继续闹,让大伙儿都听听您是怎么把儿子的家掏空的,
还是回去好好想想?」她僵在原地,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我转身就走。手机炸了,
李浩未接来电十几个。先点开沈薇的:「我的天!你婆婆刚堵你?!有人拍视频了都传疯了!
她说你污蔑她!到底怎么回事啊梦梦!」视频点开。角度有点远,
但婆婆那句「我自己的钱爱给谁花给谁花」格外嘹亮。下面评论几百条:「老太太够横啊。」
「听着是心里有鬼。」「媳妇看起来挺讲理的。」我回:「没事。谢谢薇薇。
就是……可能得在娘家多住几天了。」刚发出去,李浩电话进来。「袁梦!
你把妈气进医院了!」他在那头吼。「医院?刚才还好好的。」「血压高了!头晕!
现在在社区卫生院!你满意了?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是不是!」「李浩,妈为什么血压高,
你比我清楚。」「是你把事捅出去的!」「是我吗?」我问,「保险单是我让她买的?
钱是我让她转的?李浩,你现在是不是觉得,只要我闭嘴,这个家就太平了?」他噎住。
「你在哪?回来。我们谈谈。」「谈什么?谈怎么继续瞒着我?谈怎么让我忍?」
「你到底想怎么样!」他声音里带着崩溃。「我要你做个选择。要么,把工资卡密码改了,
钱的事我说了算,你妈你姐一分都不能再动。要么,我们离婚。」
电话那头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。「……你逼我。」「是你逼我。李浩,我给过你机会。
不止一次。」傍晚,李浩敲响娘家房门。「妈同意了……三家平分。」
可就在袁梦伸手去接那本存折的瞬间,客厅里突然传来婆婆凄厉的尖叫,和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5.病床忏悔「条件呢?」我没接。「……以后养老平摊。娜娜那边……她要是再来闹,
妈就不认她这个女儿。」我盯着那本存折,心里没有半点轻松。「钱怎么分?」
「妈留十万养老,剩下十四万,两家各七万。」「你姐会同意?」「她不同意也得同意,」
李浩眼神暗了暗,「妈说这是爸留下的,得听爸的。」我伸手,指尖刚碰到存折。
客厅传来尖叫。紧接着重物倒地的闷响:「嘭!」我和李浩冲出去。婆婆瘫在沙发边,
脸色惨白,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,另一只手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。碎片和茶水淌了一地。
「妈!」李浩扑过去。「药……药……」婆婆嘴唇哆嗦。李浩慌慌张张翻她口袋,
抖出小药瓶,倒出两粒塞进她嘴里。我转身倒水,手也在抖。温水递过去,
婆婆就着李浩的手喝了一口,喘着粗气,眼睛却死死盯着我。
「你……满意了……逼死我……你就高兴了……」我没说话,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片。
玻璃碴子割破手指。李浩把婆婆扶到沙发上,转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「先送妈回屋休息吧,」
我起身按住流血的手指,「钱的事,改天再说。」婆婆闭上眼,两行浑浊的泪滑下来。夜里,
婆婆房间一直有细微响动。翻身,叹气,压抑的咳嗽。我没睡,睁着眼听了一夜。第二天,
李浩一早就出门去银行。中午回来,脸色更加难看。「娜娜……她把妈那十万,拿走了。」
我手里的筷子掉了。「你说什么?」「她说……妈答应她,那十万先给她应急。
妈……妈也承认了。」我笑了,笑得肩膀发抖。「李浩,这就是你妈。这就是你姐。
你看见了吗?」他瘫坐在椅子上:「我打电话骂她了……她说下个月还……」「下个月?
她哪个月还过钱?!」「我……我去要回来!」「你去?」我看着他,「你敢跟你姐动手吗?
她那个混混男友,你敢碰吗?」他僵住,脸上血色褪尽。我拿起手机拨号。「喂,派出所吗?
我要报案。有人盗窃,金额十万。」李浩猛地站起来:「袁梦!你干什么!」「报警,
听不懂吗?」「那是我姐!你非要让她坐牢吗!」「她偷钱的时候想过是你姐吗!」
我对着电话,「对,盗窃,有证人……我现在过去做笔录。」挂断电话,我看着李浩。
「两个选择。要么,你跟我一起去派出所,把你姐怎么骗走存折怎么拿走十万的事说清楚。
要么,我们离婚。我带着朵朵走,你们家这摊烂事我不管了。」他站在原地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终于,他动了,拿起外套。「走吧,」他说,声音苍老得不像三十八岁,
「去派出所。」派出所里,警察刚做完笔录,李娜就红着眼冲了进来。
6.赌窟救姐李娜身后那男人,皮夹克领子竖着,眼神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。「李浩!
你个王八蛋!我可是你亲姐!」她扑过来,手指几乎戳到李浩鼻尖,「为了这个**!
你要把我送进去?!」警察站起来:「冷静点!这里是派出所!」「我冷静不了!」
李娜尖叫,「他是我弟!现在要告我偷钱!天底下有这种弟弟吗!」李浩没动也没躲,
就那么坐着看着她。「姐,那十万是爸的抚恤金,是妈养老的钱。你怎么拿得下手。」
「妈给我的!妈自愿的!」「妈现在躺在家里血压高得起不来,你拿钱的时候问过她吗?
她清醒吗?」李娜噎住,脸色变了变。「那……那也是我们家的事!」她转向警察,「同志,
这是我亲妈给我的钱,怎么能算偷呢!」警察皱眉:「你有证据吗?转账记录?收条?
或者录音录像?」「我……我……」李娜支吾,「我跟我妈之间还用那些?」「现在就得用。
对方报案,有证人,有银行取款记录。你说钱是你妈给的,你得拿出证据。」李娜慌了,
看向那个皮夹克男人。男人上前一步:「警察同志,家务事,没必要闹这么大吧?」
「盗窃是刑事案,不是家务事。你是她什么人?无关人员,外面等。」男人脸上横肉跳了跳,
没动。警察提高音量:「外面等!」男人咬了咬牙退了出去,临走前狠狠剜了我一眼。
李浩站起来:「警察同志,我能单独跟我姐说几句话吗?」警察看了看我们:「五分钟。」
调解室门关上,只剩姐弟俩。我和警察在外面等,听不见里面说什么,只听见隐约的哭声,
李娜的,还有李浩低低的断续的声音。门开了,李浩走出来,脸色灰败但眼神坚定。
李娜跟在后面,眼睛肿成桃子,手里捏着一张纸,手指攥得发白。「警察同志,我们不告了。
」李浩说。警察挑眉:「想清楚了?报案可以撤,但笔录已经做了。」「想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