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寒宫恨绝,浴火重生永安二十七年,冬。冷宫深处,寒风如刀,
刮过沈妙皲裂的脸颊,留下细碎的疼。她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,
破败的囚衣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严寒,唯有胸口那股灼烧般的恨意,支撑着她最后一口气。
“沈妙,你看这是什么?”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,如同淬了毒的蜜糖。沈妙艰难地抬起眼,
看见苏凌薇穿着一身华贵的云锦袄裙,珠翠环绕,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
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——那是她沈家的传家玉佩,是父亲亲手系在她腰间的。
“你……拿它做什么?”沈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剧痛。
苏凌薇轻笑一声,将玉佩扔在地上,用绣鞋狠狠碾踩着:“自然是废物利用。
你沈家满门都成了叛国贼,这玉佩留着也是玷污了我的眼。哦对了,忘了告诉你,
你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是假的,他是被萧澈设计,在军中立功后被诬陷通敌,凌迟处死的。
”“什么?!”沈妙猛地撑起身子,眼中迸发出猩红的光芒,“不可能!
萧澈他说会保我沈家平安,他说爱我……”“爱你?”苏凌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
笑得前仰后合,“沈妙,你真是蠢得可怜。萧澈爱的从来都是你的家世,
是镇国将军府的兵权!他利用你的痴心,一步步蚕食你沈家的势力,如今他成了太子,
我成了太子妃,而你和你那短命的家族,不过是我们登顶路上的垫脚石罢了。
”“还有你那双胞胎弟弟沈昀,”苏凌薇俯下身,凑到沈妙耳边,声音阴毒,
“他不肯归顺萧澈,被打断了双腿,关在天牢里,日日受酷刑,昨天已经……咽气了呢。
”“不——!”沈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稻草。
父亲凌迟,弟弟惨死,母亲早因家族变故郁郁而终,整个镇国将军府,
就这么毁在了她的痴心错付之下!她恨!恨自己识人不清,
错把豺狼当良人;恨自己愚蠢天真,亲手将家族推向深渊;更恨萧澈和苏凌薇这对狗男女,
狼心狗肺,惨无人道!“沈妙,你也该上路了。”苏凌薇直起身,
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萧澈说了,
留着你碍眼,赐你一杯毒酒,全你体面。”宫女端着毒酒走上前,
浑浊的酒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沈妙看着那杯毒酒,又看了看苏凌薇那张得意洋洋的脸,
突然笑了起来,笑得癫狂,笑得眼泪直流。“苏凌薇,萧澈……”她一字一顿,
声音里带着血的腥气和无尽的怨毒,“我沈妙在此立誓,若有来生,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,
挫骨扬灰!我定要守护好我的家族,让你们尝遍我所受的苦楚,万劫不复!”说完,
她猛地夺过毒酒,一饮而尽。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,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焚烧殆尽。
她的视线渐渐模糊,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苏凌薇那张嫌恶又得意的脸。恨意滔天,怨气难平。
若有来生,她沈妙,定要化身厉鬼,向所有仇人,讨回一切!……“**!**,您醒醒!
”急切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,带着熟悉的哭腔。沈妙猛地睁开眼睛,剧烈地喘息着,
胸口还残留着毒酒灼烧的痛感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,没有嘶哑,没有剧痛,
光滑细腻,带着少女应有的柔嫩。眼前是熟悉的闺房——雕花的拔步床,悬挂着粉色的纱帐,
桌上摆放着她亲手绣的帕子,窗边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腊梅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。
这不是冷宫,这是她在镇国将军府的闺房,“汀兰水榭”!“**,您可算醒了!
您都昏睡大半天了,可把奴婢吓坏了!”身边的丫鬟带着哭腔说道,
伸手想去擦沈妙额头上的冷汗。沈妙抓住她的手,定睛看去——眼前的丫鬟梳着双丫髻,
脸上带着稚气,正是她的贴身丫鬟,挽翠。挽翠……前世,挽翠为了保护她,
被萧澈的人活活打死,尸骨无存。“挽翠?”沈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
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。“**,奴婢在呢。”挽翠被她看得有些害怕,
“您是不是睡糊涂了?还是哪里不舒服?奴婢这就去请大夫!”“等等!”沈妙拉住她,
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,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哪一年,哪一月?
”挽翠愣了一下,虽然觉得**的问题有些奇怪,但还是乖乖回答:“**,
现在是永安二十二年,腊月初八啊。您昨天去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,
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崴了脚,回来就昏睡过去了,您不记得了?”永安二十二年,腊月初八!
沈妙的心脏狠狠一缩,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。她回来了!她真的回来了!永安二十二年,
一切都还来得及!这一年,她十五岁,还未及笄;这一年,父亲还在边关手握重兵,
弟弟沈昀还在书院读书,活泼好动;这一年,萧澈还只是个不起眼的五皇子,
正在暗中积蓄力量,尚未对她展开追求;这一年,苏凌薇还只是她身边的一个表姐妹,
披着温柔善良的伪装,尚未露出獠牙;这一年,沈家还蒸蒸日上,没有遭遇任何变故!
老天有眼,竟然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!沈妙紧紧攥住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
疼痛让她更加清醒。前世的惨状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,
父亲的鲜血、弟弟的哀嚎、母亲的绝望、挽翠的惨死,还有萧澈和苏凌薇的狞笑,
一幕幕在眼前闪过,让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。萧澈,苏凌薇,
还有所有前世陷害过沈家的人,这一世,我沈妙回来了。你们欠我的,欠沈家的,
我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“**,您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
”挽翠担忧地看着她。沈妙收敛心神,松开拳头,对着挽翠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:“我没事,
只是做了个噩梦。”只是这个噩梦,她永远都不会忘记。“对了,”沈妙状似不经意地问道,
“昨天的赏花宴上,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?我有些记不清了。”她记得,
前世的这次赏花宴,正是苏凌薇第一次设计陷害她的开始。
苏凌薇故意将长公主最爱的一支珠钗藏在她的衣袖里,污蔑她偷盗,
幸好当时父亲的旧部刚好在场,为她解了围。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,
让她对苏凌薇的“善良”产生了一丝怀疑,却又很快被苏凌薇的花言巧语哄骗过去。
挽翠想了想,说道:“也没什么特别的事,就是长公主殿下最爱的那支‘点翠珠钗’不见了,
闹了一阵子,后来在花园的假山后面找到了,说是被小贼偷走的,幸好追了回来。对了**,
昨天五皇子萧澈好像一直盯着您看呢,奴婢觉得他看您的眼神怪怪的。”沈妙眼底寒光一闪。
看来苏凌薇的计划出了点偏差,珠钗没有成功藏到她的衣袖里。不过没关系,这一世,
她不会再给苏凌薇任何陷害她的机会。而萧澈……这时候就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,
恐怕是早就盯上了镇国将军府的势力。前世她被他的温柔体贴蒙蔽,如今想来,
那些所谓的深情,不过是精心编织的骗局。“我知道了。”沈妙淡淡说道,“扶我起来,
梳洗一下,我要去给母亲请安。”“是,**。”挽翠连忙扶着沈妙下床,伺候她梳洗更衣。
沈妙看着铜镜中那张稚嫩却已显绝色的脸庞,眼神坚定。这一世,她不仅要复仇,
还要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。母亲,父亲,弟弟,挽翠……她一个都不会再失去。梳洗完毕,
沈妙换上一身淡紫色的袄裙,裙摆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,衬得她肌肤胜雪,气质温婉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温婉的外表下,藏着一颗历经炼狱、充满恨意的心。
第二章初露锋芒,智退毒计刚走出汀兰水榭,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丫鬟迎面走来,
看到沈妙,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:“大**,您醒了?表**在花园等您呢,
说有东西要送给您。”这个丫鬟,是苏凌薇带来的贴身丫鬟,名叫春桃。前世,
这个春桃也帮着苏凌薇做了不少陷害她的事,最后跟着苏凌薇享尽了荣华富贵。
沈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知道了,我这就过去。”挽翠在一旁低声说道:“**,
这个苏表**,总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。”“嗯,”沈妙点点头,“以后离她远一点。
”前世她就是太信任苏凌薇,才会被她一步步算计。这一世,她要让苏凌薇尝尝,
什么叫自食恶果。将军府的花园很大,腊梅开得正盛,暗香浮动。沈妙走到花园的凉亭外,
就看到苏凌薇正坐在凉亭里,手中拿着一个锦盒,看到她过来,立刻站起身,
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:“妙妙,你醒了?身体好些了吗?”苏凌薇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,
眉眼弯弯,看起来温柔可人,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。前世的沈妙,
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整整五年。“劳表姐姐挂心,我已经没事了。”沈妙走上前,
语气平淡,没有了前世的亲昵。苏凌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沈妙会是这个态度。
但她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,将手中的锦盒递过来:“妙妙,昨天赏花宴上,
我看到你很喜欢长公主殿下戴的那支珠钗,我就托人找了一支相似的,
送给你当及笄礼的礼物。”沈妙看着那锦盒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。前世,
苏凌薇也是送了她一支相似的珠钗,
后来却在众人面前说这支珠钗是她偷了长公主的那支仿造的,再次污蔑她偷盗。这一世,
她还想用同样的手段?“表姐姐有心了。”沈妙没有去接锦盒,反而说道,
“不过长公主殿下的珠钗是御赐之物,何等珍贵,我怎敢用相似的东西,这若是被人看到了,
岂不是对长公主殿下的大不敬?”苏凌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,勉强笑道:“妙妙,
你想多了,就是一支普通的珠钗而已……”“那也不行。”沈妙打断她,语气坚决,
“表姐姐若是真的有心,不如送些寻常的笔墨纸砚,我倒是很喜欢。
”周围伺候的丫鬟仆妇都在看着,沈妙这番话,既表明了自己对长公主的敬重,
又不动声色地拒绝了苏凌薇的礼物,还暗指苏凌薇的礼物不合时宜。
苏凌薇没想到沈妙会这么不给她面子,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,
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。“怎么回事?这么热闹?”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。沈妙转头看去,
只见母亲柳氏正带着几个丫鬟走过来。柳氏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锦裙,气质雍容华贵,
看到沈妙,眼中立刻露出关切的神色:“妙妙,你醒了?脚还疼吗?”“母亲,我没事了。
”沈妙走上前,挽住柳氏的胳膊,语气亲昵。看到母亲安好,沈妙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流。
前世母亲因为家族倾覆,悲痛欲绝,最终郁郁而终,这一世,她一定要让母亲安享晚年。
柳氏看到苏凌薇手中的锦盒,又看了看苏凌薇难看的脸色,问道:“凌薇,这是怎么回事?
”苏凌薇连忙收起锦盒,勉强笑道:“姨母,没什么事,
我就是想送妙妙一支珠钗当及笄礼的礼物,但是妙妙说那珠钗可能对长公主殿下不敬,
不肯收。”她故意将责任推到沈妙身上,暗示沈妙小题大做。柳氏看向沈妙,眼中带着询问。
沈妙笑着解释道:“母亲,长公主殿下的珠钗是御赐之物,何等尊贵,我若是戴一支相似的,
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想效仿公主?这可是大罪。表姐姐也是一片好心,
只是没想到这一点而已。”她这番话,既为苏凌薇找了台阶下,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,
显得通情达理。柳氏点点头,赞同道:“妙妙说得对,长公主的东西,确实不能随便效仿。
凌薇,你也是,考虑事情太不周全了。”“是,姨母,我知道错了。”苏凌薇低下头,
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但很快又掩饰过去。沈妙将苏凌薇的表情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。苏凌薇,
这只是开始,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,我会一点一点地还给你。“好了,外面天冷,
妙妙刚醒,不宜久站。”柳氏说道,“我们回房说话。”“是,母亲。
”沈妙挽着柳氏的胳膊,转身离开了花园,没有再看苏凌薇一眼。苏凌薇站在原地,
看着沈妙的背影,紧紧攥住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沈妙今天怎么回事?
以前她不是最信任自己了吗?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对付?一定是自己想多了,
沈妙还是那个愚蠢天真的草包嫡女,只要自己再加把劲,一定能让她乖乖听话,
成为自己和萧澈登顶路上的垫脚石。苏凌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转身离开了花园。
……回到柳氏的院落,柳氏让丫鬟奉了茶,拉着沈妙的手坐在窗边,仔细打量着她:“妙妙,
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。”沈妙心中一动,问道:“母亲,哪里不一样了?”“说不上来,
”柳氏摇摇头,“以前你总是围着凌薇转,对她言听计从,今天却拒绝了她的礼物,
还说出了那么一番有道理的话。而且,你的眼神好像变了,变得……更沉稳了。
”沈妙笑了笑,说道:“母亲,可能是我昨天昏睡了一场,想通了一些事情吧。
以前我太不懂事了,总是让母亲担心。”柳氏欣慰地笑了:“你能想通就好。凌薇这孩子,
虽然是你表姐妹,但毕竟不是我们将军府的人,你以后少和她走得太近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”没想到母亲竟然也对苏凌薇有防备之心,沈妙心中一暖:“母亲,我知道了,
我以后会注意的。”“还有,”柳氏想起了什么,说道,“昨天赏花宴上,
五皇子萧澈好像对你很感兴趣,频频看向你。我打听了一下,这个萧澈生母早逝,
在宫中并不受宠,势力也很薄弱。我们将军府的嫡女,可不能嫁给他,你以后离他远一点。
”沈妙心中暗喜。母亲果然是明事理的人,前世母亲也提醒过她远离萧澈,
只是她被萧澈的花言巧语蒙蔽,没有听进去。这一世,她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“母亲,
我知道了,我不会和他有牵扯的。”沈妙认真地说道。柳氏满意地点点头:“你能明白就好。
你的及笄礼还有一个月,到时候会有很多王公贵族前来,母亲会帮你留意合适的人家,
一定让你嫁一个好归宿。”沈妙心中一紧。她知道,
前世母亲确实为她挑选了几个不错的人家,但都被她拒绝了,因为她一心想嫁给萧澈。
这一世,她自然不会再拒绝,但她也清楚,以她现在的身份,
想要找到一个真正能和她并肩作战、帮助她复仇的人,并不容易。除非……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