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安静一霎，很快响起慌乱的衣料窸窣响。
“嘉川？你，你怎么……”
他怎么在是吗？
他要是不在。
是不是就仗着满满什么都不懂，一边和满满说话，一边和那个男人……
程嘉川喉咙塞了炭一般，又疼又堵。
好恶心！
真的好恶心！
他快要忍不住了，想问一问温兰，到底，从前有多少时候，自己和满满给她发消息，她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复！
可他这时候问。
无非是往海里吐口痰，无济于事。
程嘉川狠狠咬住舌尖，一字一顿道：“满满按错了，你忙吧！”
不等对面回应，程嘉川摁断了电话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程满看着他，有些害怕，“爸爸？”
“爸爸你怎么了？”
手臂被程满摇晃着，动荡间，程嘉川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掉下。
程满见状，一下哭了：“爸爸，爸爸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满满不该打电话，不该打扰妈妈工作，她那么忙……”
像有密密麻麻的毒箭，几乎要把程嘉川的心脏洞穿，他倏地转过身，将程满小小的身子抱在了怀里。
“不是满满的错。满满别哭……爸爸只是，爸爸只是……被沙迷了眼睛。”
程满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，“那满满给爸爸吹吹。”
“满满把沙子吹走了，爸爸就不难受了。”
隔着泪，程嘉川看不清程满的神情，隐约只见那稚嫩的轮廓。
那么小……
她才四岁。
温兰你怎么忍心的？
……
半个小时后，温兰匆匆赶回家。
收拾好情绪的程嘉川陪程满一道窝在沙发里看电视，听见动静头也没抬，“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温兰讪笑着应了一声。
“本来是有个合同要处理的，但临时不用了，就想着快点回来陪你们。”
程嘉川嘴角轻扬，不动声色地嘲讽。
程满倒是转过头朝温兰做了个鬼脸，“妈妈坏！”
温兰笑容心虚，借趿拖鞋的动作遮掩情绪，“满满怎么这么说妈妈呢。”
程满哼了一声，“因为你很久没陪我和爸爸吃饭了。”
温兰一顿，“明天妈妈肯定陪满满吃饭！”
她说着走过来，想像往常抱起程满，却被程嘉川拦下了。
“你才从外面回来，身上脏，洗了澡再抱满满。”
稀疏平常的话，但可能是刚刚的那通电话，令温兰忍不住忐忑。
“哪里脏了……”
她拎起衣服左看看右看看，却见程嘉川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半分，心更加悬了起来，“老公，刚刚……”
“什么刚刚？”
程嘉川抬起头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，他的眼眸深沉，却恍惚有什么水光闪了一下。
温兰心没由来的一痛，她有些慌，直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