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那天,我打掉了总裁的孩子精选章节

小说:生日那天,我打掉了总裁的孩子 作者:枕星遥 更新时间:2026-02-13

顾清让的白月光回国那天,我约了私立医院手术。麻醉前,

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:“礼物收好,不用谢。”他疯了般冲到医院,

却只看到我苍白的脸和空荡荡的病房。后来,他跪在暴雨里求我回头。

我笑着擦掉眼泪:“顾总,游戏结束了,你的孩子……顾清让的白月光回国那天,

我约了最贵的私立医院手术。电话里,院长的声音恭谨又带着职业化的温和,

向我确认最后的时间。“下午三点,准时开始。”挂掉电话,我开始收拾东西,

也没什么好收的。这栋顾清让名下、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奢华公寓,

留不下太多属于“江以宁”的痕迹。衣服首饰,大部分是他买的,标签都没拆。化妆品,

用惯的几个牌子装进小行李箱。剩下的,

连同这三年间零星购置、试图让这里像个“家”的小摆设,统统留下。一个廉价的马克杯,

杯柄有细微的裂痕。那是我搬进来第一周,在楼下超市买的。顾清让第一次看见时,

皱了下眉。“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拿。”他没扔,

只是从此那个杯子只出现在我最隐蔽的橱柜角落。现在,我把它拿出来,洗干净,擦干水渍,

端端正正放在岛台中央。像一座小小的纪念碑,手机震动,屏幕亮起,特别关注提醒。

顾清让更新了朋友圈。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机场VIP通道口,逆着光,

一个窈窕的身影拖着小巧的行李箱走出来。照片拍得有点匆忙,甚至没对好焦,

但那份迫不及待要记录下这一刻的心情,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。我认得那个身影。苏清,

顾清让心尖上珍藏了十年的白月光。他书桌抽屉最深处,

压着一沓同样角度、同样模糊、显然是从各种场合**来的旧照。女主角,都是她。

我放下手机,指尖有点凉。小腹传来一阵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抽动。下午两点,

我预约的车准时停在楼下。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,帮我放好行李后,

便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。车子平稳地驶向城西。那家以昂贵和隐私性著称的私立医院,

隐在一片安静的园林后面。抵达,登记,换衣服。消毒水的味道并不浓,

反而有淡淡的、类似于檀香的安宁气息。护士态度很好,声音轻柔,每一步操作都仔细解释。

“江**,放轻松。”“我们先做术前准备。”“如果您有任何不适,请立刻告诉我。

”我点点头,配合地躺上移动床。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暗着。快到手术室门口时,

护士轻声提醒:“江**,如果需要联系家人,现在可以打个电话。”我摇摇头。

家人我早就没有了。至于顾清让……他不是我的家人。从来都不是。我解锁手机,

点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编辑短信。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留了几秒。然后,一个字一个字,

缓慢却清晰地敲下:“礼物收好,不用谢。”点击发送。绿色的发送标识转了一圈,

变成“已送达”。几乎就在同一时刻,手机屏幕亮起。来电显示:顾清让。

**是系统默认的,在这过分安静的走廊里,显得突兀又刺耳。护士看了我一眼。

我拇指划过红色拒接键。我把手机递给护士:“麻烦您,帮我保管一下。”她接过,点点头。

麻醉师走过来,弯下腰,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模糊:“江**,我们现在开始麻醉,

您可能会有一点困……”我望着那盏过于明亮、几乎有些炫目的无影灯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视野开始旋转、模糊。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似乎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、混乱的脚步声,

还有男人模糊嘶哑的吼声。“……江以宁!”“让她出来!”“……谁敢动她!

”不知道过了多久。也许很久,也许只是一瞬。最先恢复的是听觉。

仪器规律、轻微的滴答声。还有……粗重得吓人,仿佛破风箱般拉扯的呼吸声。映入眼帘的,

是医院病房素白的天花板。然后,是一张脸。顾清让的脸。他死死盯着我,瞳孔缩得很紧,

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骇人情绪,像暴风雨前压城的黑云。“江以宁。”他开口,

声音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。“你做了什么?”我眨了眨眼,

麻醉的余威让思维有些迟钝。身体的感觉逐渐回归。小腹深处,传来清晰的、空荡荡的坠痛,

还有一阵阵钝钝的、绵延不绝的酸痛,向四肢百骸扩散。很疼。但还有一种奇异的……轻松。

压了我三个月的巨石,突然搬空了。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没发出声音。他想靠近,

手指动了动,似乎想碰我的脸,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僵住,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
“孩子呢?”他又问,声音更低,更沉,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紧绷。我慢慢转开视线,

看向窗外。天色已经暗了,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。VIP病房的窗户很大,视野开阔,

却映不出什么温暖的景致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遥远的璀璨光河。我的沉默显然激怒了他。

或者说,是恐惧彻底吞噬了他。“说话!”他猛地提高音量,

一把攥住了我露在被子外的手腕。力气极大,骨头被捏得生疼。“江以宁!我问你话!

我的孩子呢!”他终于问出来了。“我的”。我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,

再慢慢上移,对上他那双赤红的、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。很奇怪。这一刻,

我看着他这副近乎崩溃的失态模样,心里竟然一片平静。甚至有点想笑。原来顾清让,

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。为了一个他从未期待过的“意外”。“没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

平静无波,甚至因为干涩而显得有些轻飘。“打掉了。”攥着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剧,

疼得我蹙了下眉。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难以置信,随即是滔天的怒火。“谁准你这么做的!

”“江以宁!谁给你的胆子?!”“那是我的孩子!”他终于吼了出来,

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护士似乎被惊动了,

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但大概认出是他,又迟疑地停住了。我任由他吼,

等他胸口剧烈起伏,喘息稍微平复一些,才再次开口。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,却字字清晰。

“顾总。”这个称呼让他猛地一怔,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“礼物,”我看着他,

慢慢抽回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指松了劲,任由我挣脱。“收到了吗?”“喜欢吗?

”他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,只是死死瞪着我,胸膛起伏。“那条短信……”他喉咙滚动,
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“字面意思。”我重新看向窗外,不想再看他那张脸,“送你的。

”“昨天,是你生日。”我补充道,陈述一个事实。他的生日,他大概忘了,或者记得,

但所有的庆祝和温情,都留给了昨天回国的苏清。我这份“礼物”,送得正是时候。

“你疯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后退了一步,踉跄着,撞到旁边的椅子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那是我的孩子……那也是你的……”“不。”我打断他,

第一次用如此清晰、如此决绝的语气。“那不是我的孩子。”“那只是一个错误。

”“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。”“现在,错误纠正了。”我转过头,迎着他破碎的目光,

甚至还努力扯了一下嘴角。“顾清让,游戏结束了。”他僵在原地,像一尊突然风化的石像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是徒劳地看着我,看着我苍白的脸,

看着被子下平坦的、空无一物的小腹。然后,他的视线仓皇地扫过病房。

床头柜上只有我的手机,安静地躺着。“不……”他终于找回了声音,嘶哑得不成调。

“不……以宁……”他试图上前,我却闭上了眼睛。“我累了,顾总,请你出去。

”脚步声僵在原地,粗重的呼吸声,压抑的、痛苦的吸气声。他离开了,带着一身狼狈,

和满室令人窒息的死寂。我睁开眼,望着天花板。眼泪终于滑下来,滚烫的,无声的,

没入鬓角。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那个还没来得及见过这个世界的小小生命,也为了这三年,

愚蠢又卑微的自己。一切都结束了。第二天早上,我执意出院,医生反复确认我的身体状况,

最终拗不过,开了药,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。我一一应下。身体很虚,脚步发飘,每走一步,

身下小腹都牵扯着疼。但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。叫了车,报了一个地址。

城南一个老旧的居民区,我租的一个小单间。很久没回去了,但钥匙一直留着。

或许潜意识里,我始终给自己留了这条退路。接下来的几天,过得浑浑噩噩。按时吃药,

喝点粥,大部分时间在睡觉。手机调了静音,扔在角落。偶尔拿起来看,

无数未接来电和短信。来自同一个号码。从一开始暴怒的质问,

到后来语无伦次的“你回来我们谈谈”,再到最后,只剩下重复的“以宁,接电话”。

我一概没回。第四天傍晚,手机又震动起来。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我皱了皱眉,还是接了。

“江**吗?”一个客气而陌生的男声,“我是顾总的助理,周铭。顾总他……想见您一面。

就在您楼下。”顾清让,他果然来了。身上还是那天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,几天没换,

更显狼狈。我放下窗帘。“不见。”“江**!”周铭的声音有些急,

“顾总他……状态很不好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**个小时了。算我求您,就见一面,

哪怕说句话……”“我说了,不见。”我挂了电话,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。不知过了多久,

雨声里,隐约夹杂了别的什么声音。模糊的,执拗的。“江以宁——”“江以宁你出来!

”“我们谈谈——”是他的声音,透过厚重的雨幕传来,嘶哑,破碎,

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。我无动于衷,甚至觉得有点吵。翻了个身,用枕头盖住耳朵,

但那声音像鬼魅一样,穿透雨声,穿透墙壁,钻进我的脑子里。一遍又一遍,从嘶喊,

到哀求。“我错了……”“以宁,我错了,你开门……”“求你……”雨水砸在地上的声音,

和他混杂在雨里的声音,交织在一起。不知又过了多久。也许半小时,也许一小时。

敲门声响起。很轻,带着迟疑。“江**?江**你在吗?”是房东阿姨的声音,

带着关切和不安。“楼下那个男的……是你认识的人吗?他在雨里跪了好久啦,叫他也不走,

怪吓人的……这大暴雨天的,要出人命的呀!”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。起身,

走到门边,打开门。房东阿姨披着外套,一脸担忧地看着我:“哎哟,江**,

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生病啦?楼下那个……”“我认识。”我打断她,“麻烦您了,阿姨,

我下去看看。”“哎,好,好……带把伞啊!”我没拿伞,慢慢走下狭窄昏暗的楼梯。

光晕里,顾清让跪在那里。

“以宁……”“你终于肯见我了……”我站在门廊干燥与潮湿的分界线上,

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“顾总,闹够了吗?”雨声太大,他好像没听清,或者听清了,

但不愿相信。“以宁,我们谈谈……我们好好谈谈……”“我们之间,没什么好谈的。

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,穿过雨幕。“孩子已经没了。”“你我之间,两清了。

”“不!”他猛地摇头,雨水飞溅,“不清!怎么能清!那是我们的孩子!以宁,

我知道我错了……我不该忽视你,我不该在生日那天……”“顾清让。”我第一次,

连名带姓,如此平静地打断他。“我的生日,是三个月前。”“你陪苏清去了巴黎看秀,

你说,给我的礼物回来补。”“后来,你补给我一张卡。”“而我在你生日,

补给你一个孩子。”“现在,我把这个‘礼物’收回了。”“很公平。”他脸上的血色,

在昏黄的路灯光下,彻底褪尽。只剩下雨水冲刷后的惨白。

“不是的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他徒劳地重复,伸出手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
却只抓住一把冰凉的雨水。“我爱你啊,以宁……我真的……”“爱?”我轻轻笑了一下。
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但我的声音很稳,

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。“顾清让,别自欺欺人了。”“你爱的,从来都是苏清。

”“而我,只是个刚好有点像她,又足够懂事的替身。”“现在正主回来了,替身就该谢幕。

”“游戏结束了。”“你的孩子……”我顿了一下,看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。一字一句,

清晰地说道:“早就和我的爱情一起,死在那张手术台上了。”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

整个人晃了晃,几乎要瘫倒在泥水里。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只有眼泪,

混合着雨水,滚滚而下。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冷酷无情的男人,此刻跪在肮脏的暴雨里,

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。绝望,而无助。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,还残留着剧痛后的空洞。

他看着我,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:“你要什么?”“江以宁。

”“到底要怎么样……你才能……稍微原谅我一点点?”他问得艰难,
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的。“补偿。”“你想要什么补偿?”“只要我能给的,

我都给你。”“顾氏的股份,房产,钱……什么都行。

”“或者…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“我们重新开始……”“我再也不会……”“补偿?

”我轻轻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。小区门口,一辆白色的保姆车不知何时停在那里。

一把精致的黑伞先探出来,然后,是穿着米白色长裙的苏清。她小心地避开水洼,撑着伞,

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。小男孩很乖巧地搂着她的脖子,脸贴着她的肩膀。

顾清让顺着我之前的视线,也看到了苏清和孩子。身体猛地一僵。脸上最后那点强撑的平静,

瞬间碎裂。我看着他眼中升起的惊愕、茫然,

还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、对于那幅画面的本能触动。然后,我笑了。我抬起手臂,

指向伞下相拥的苏清和那个小男孩。“看见了吗?”“我要你的儿子——”停顿。

让这句话的每一个字,都重重砸在顾清让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然后,我轻轻补上最后三个字,

完成了这个残忍的、他永远无法达成的“补偿”。“喊我妈妈。”顾清让跪在泥水里,

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。他的侧脸在昏黄路灯和惨白雨幕的切割下,僵硬得像一块石膏。

“以宁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破碎地挤出来,

“你知道……那不是……”“不是什么?”我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,

“不是你的儿子?”“顾清让,需要我提醒你,苏清出国是几年?这孩子看起来多大?

”“或者,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,五年前苏清突然决定出国深造前,

你们那场轰轰烈烈的分手炮?”他的脸色在雨中呈现出一种死灰,嘴唇翕动着,

却发不出声音。五年前,苏清为了一个海外艺术项目决绝离开,顾清让酩酊大醉,

在我当时打工的酒吧包厢里,抓着我的手,一遍遍问为什么。那时候,

我还是个为了生计奔波、偶尔会偷偷看他一眼的穷学生。后来,

他身边开始频繁出现我的影子。再后来,我搬进了他的公寓。他曾抚着我的脸,

在情动时含糊低语:“你的眼睛……有点像她。”看,替身的命运,从一开始就写好了剧本。

“所以,”我向前走了一小步,雨丝立刻扑上我的脸,冰凉,“这就是我的条件。

”“让你的儿子,离开他的妈妈,到我身边来。”“喊我妈妈。”“你做得到吗,顾清让?

”他猛地摇头,幅度很大,雨水四溅。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以宁,

你不能……孩子是无辜的,你不能把对我们的恨,报复在一个孩子身上……”“恨?

”我轻轻笑了一声,更多的雨水流进嘴里,又苦又涩,“你以为我只是恨你?

”“我是在教你认清现实。”“你想要补偿?可以。

拿你最珍视的、和另一个女人共同创造的‘宝贝’来换。”“用你的‘家庭’,

来祭奠我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。”“这才叫公平。”他的身体开始发抖,不知是冷,

还是极致的痛苦。他试图站起来,膝盖在泥水里打滑,又一次重重跌跪下去,

溅起的泥浆弄脏了他昂贵的手工皮鞋,也弄脏了他最后一丝体面。“我错了……以宁,

我真的错了……”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,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、语无伦次的男人,

“你怎么对我都可以……打我,骂我,让我做什么都行……别碰孩子……求你……”“求我?

”我重复这两个字,觉得异常讽刺,“顾清让,你跪在这里,淋着雨,说‘求我’。

”“那我的孩子呢?”“谁来求过这个世界,给他一个看一眼阳光的机会?”“你吗?

”“还是忙着给白月光接风洗尘、根本忘了昨天也是我预约手术日的你?

”他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,整个人佝偻下去,肩膀塌陷,额头几乎抵在泥泞的地面上。

呜咽声被暴雨掩盖,只有剧烈起伏的背部,显示着他崩溃的痛哭。我没再看他,

目光越过他颤抖的脊背,再次投向小区门口。苏清似乎终于下定决心,撑着伞,抱着孩子,

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。终于,她停在了几步开外,伞面微微倾斜,遮住怀里的孩子,

也挡住了部分泼向她的雨水。她的目光先落在顾清让身上,看到他跪在泥泞里的狼狈模样,

瞳孔明显缩了一下,闪过一丝震惊和……复杂难辨的情绪。然后,她才看向我。

眼神里有打量,有疏离,还有一丝隐晦的、属于胜利者的怜悯。“江**?”她开口,

声音温婉,带着天生的柔软,即便在这样嘈杂的雨夜也清晰可辨,“我们……谈谈?

”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怀里的男孩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惊扰,不安地动了动,

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,把脸更深地埋进苏清颈窝。苏清轻轻拍抚孩子的后背,

目光却依旧锁着我,带着坚持。顾清让猛地抬起头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,

视线在我和苏清之间急速游移,嘶声道:“苏清!你带小屿回去!这里没你的事!回去!

”苏清没动,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,甚至向前迈了半步。“清让,这件事,

恐怕不能只算你和她之间的事了。”她的声音依然柔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,

“小屿也是当事人。”她低头,温柔地对怀里的男孩说:“小屿,这是江阿姨。”男孩闻言,

怯生生地从妈妈颈窝里转过半张小脸,乌溜溜的大眼睛透过雨幕望过来,

带着孩童特有的清澈和好奇,还有一丝面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的不安。

那张小脸……我呼吸微微一滞。眉眼的轮廓,像极了苏清。但那抿着的嘴唇,

和看人时不经意间微蹙的眉头……像顾清让。这就是他的儿子。而我那个孩子,

连一堆模糊的细胞团都算不上,就彻底消失了。“江阿姨。”男孩在母亲的鼓励下,

用稚嫩的声音小声叫了一句。顾清让猛地转向苏清,目眦欲裂:“苏清!我让你带他走!

听见没有!”苏清却像是没听见他的低吼,只是看着我,语气平和,

甚至带着商量的口吻:“江**,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,好吗?雨太大,对孩子不好。

”“不必了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苏清准备继续劝说的话语顿住。“我的条件,

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”“至于怎么选,”我的目光扫过泥泞中的顾清让,

再落到苏清柔美却戒备的脸上,“是你们的事。”“顾清让,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

”“三天后,如果你做不到——”我停顿了一下,目光最后掠过男孩那双酷似他父亲的眼睛。

“我会让所有人知道,顾氏集团的继承人,是个为了白月光,逼死自己亲生骨肉的冷血动物。

”“我说到做到。”身后,是铺天盖地的雨声。以及,

顾清让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困兽般的低吼。

还有苏清陡然拔高的、带着惊怒的声音:“江以宁!你站住!你把话说清楚!

你凭什么——”我关上了门,将那一切隔绝在外。第三天下午,天色阴郁。敲门声响起,

不疾不徐。我打开门,门外站着的,是苏清。只有她一个人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长裙,外搭浅驼色风衣,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头,

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,散发出淡淡的糕点甜香。“江**,

不请我进去坐坐吗?”她微笑,笑容恰到好处,无可挑剔。我侧身让她进来。房间狭小,

苏清走进来,目光迅速而克制地扫了一圈,眉头蹙了一下,随即恢复自然。

她将纸袋放在唯一的小茶几上。“路过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,想着女孩子应该都喜欢,

就带了一点过来。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我没看那个纸袋,直接问:“顾清让要你来的?

”苏清在我对面那张旧沙发上坐下,姿态优雅,即便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,

也像坐在高级会客室。“不,”她摇头,语气温和,“是我自己想来的。

清让他……状态很不好。我想,我们之间,或许可以谈谈。”“谈什么?”我在床沿坐下,

与她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,“谈怎么说服我放弃那个可笑的‘条件’?

”苏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她看着我,眼神变得认真。“江**,

我首先为我那晚不够恰当的言辞道歉。我当时……太着急了,担心小屿被牵扯进大人的恩怨。

”“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和愤怒。”她放缓了语速,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,

“任何一个女人经历这些,都会难以承受。清让他……在这件事上,确实错得离谱,

不可原谅。”“但是,”她话锋一转,目光诚恳,“孩子是无辜的。小屿才四岁,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让他离开亲生母亲,去叫一个陌生女人妈妈,这对他太残忍了。

这也不是真正的补偿,这只是……另一种伤害。”“江**,你还年轻,

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,会有真正爱你、珍惜你的人。何必把自己困在过去的怨恨里,

用伤害一个孩子的方式来惩罚清让,也折磨你自己呢?”她说得情真意切,条理清晰,

每一句都站在道德和情感的制高点上。我几乎要为她鼓掌了。“苏**,”我平静地开口,

“你说完了吗?”苏清微微一怔,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。“如果说完,你可以走了。

”“江**……”“或者,”我打断她,目光落在那个散发着甜香的纸袋上,

“我们来谈谈更实际的问题。”“你这次回来,是为了什么?”“是为了和顾清让破镜重圆,

给你儿子一个完整的家?”“还是,”我抬眼,直视她温柔表象下的眼睛,

“为了顾太太的位置,和顾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?”苏清脸上的温柔表情,

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。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轻轻蜷缩了一下。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

”她的声音依旧柔和,却带上了细微的僵硬。“你明白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苏清,

五年前你走得干脆利落,真的是为了那个所谓的艺术项目?还是因为当时的顾清让,

虽然喜欢你,却远没有达到非你不可、甚至为你反抗家族的地步?”“你需要时间,

也需要筹码。”“一个流着顾家血脉的儿子,无疑是最好的筹码。”“现在,

你觉得时机成熟了,所以带着儿子回来了。”“只是你没想到,顾清让身边多了个我。

”“更没想到,我这个不起眼的替身,居然怀了孕,还闹了这么一出。

”我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,继续慢条斯理地说:“我那晚的条件,吓到你了,对吗?

”“你怕顾清让真的鬼迷心窍,或者被我逼到绝路,

做出损害你儿子利益、甚至动摇你地位的事情。”“所以,你亲自来了。

”“带着你无懈可击的温柔和道理,想兵不血刃地解决掉我这个麻烦。”苏清沉默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重新开口,声音里的柔软褪去不少,多了几分冷静和审视。“江**,

你很聪明。”“但聪明人,应该知道审时度势。”“你和清让已经不可能了。继续纠缠,

对你没有好处。”“开出你真正的条件吧。钱,或者别的什么。只要合理,我可以帮你争取。

”“毕竟,”她微微扬起下巴,流露出些许属于顾清让“白月光”的傲气,“闹到最后,

清让最终选择站在谁身边,维护谁的利益,你应该清楚。”我笑了。“苏**,

你果然和顾清让是一类人。”“永远觉得,一切都可以用利益来衡量,用交易来解决。

”“可惜,我不打算和你做交易。”“我的条件,就是字面意思。”“要么,

让你的儿子喊我妈妈。”“要么,”我收敛了笑容,一字一顿,

“我就毁掉顾清让最在意的东西——他的名誉,他的事业,还有他‘完美’的家庭幻象。

”“你可以试试,看看他到底更怕身败名裂,还是更舍不得你的宝贝儿子。

”苏清猛地站了起来,脸上的优雅从容再也维持不住。“江以宁!你简直就是个疯子!

”“随你怎么说。”**在床头,语气淡漠,“三天期限,还剩最后半天。苏**,请回吧。

”苏清胸口起伏,狠狠地瞪着我,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温柔,

只剩下被戳破算计后的恼羞成怒和冰冷。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纸袋,转身快步走向门口。

拉开门之前,她停住,没有回头,声音冷硬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“我苏清的儿子,

绝不会认别人做母亲。”“顾清让,也绝不会让你得逞。”门被重重关上,我坐在原地,

一动不动。直到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被暮色吞没。夜色渐深时,手机屏幕亮了,一条新短信,

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。只有短短一行字:“明早九点,蓝岸咖啡,我们最后谈一次。

——顾清让”蓝岸咖啡坐落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梧桐街边,上午九点,店里没什么人。

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风铃轻响。顾清让坐在最里面的卡座,正对着门口。他换了一身衣服,

深灰色的衬衫,外面是熨帖的西装外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胡茬也清理干净了。

除了眼底挥之不去的红血丝和过分苍白的脸色,

他看起来几乎恢复了往日那个冷峻矜贵的顾总模样。

只是放在桌面上、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柄的手指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
侍者过来,我要了一杯温水。“想谈什么?”我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主题。顾清让抬起眼,

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,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片刻,他才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

但很稳:“以宁,你的条件,我做不到。”我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,等着他的下文。

“孩子是无辜的,我不能用他来补偿你。这对小屿,对苏清,都太残忍。”他顿了顿,

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,但我必须告诉你,我爱过你。

不是因为你像谁,只是因为你是江以宁。”“这三年,不是假的。”我端起水杯,

喝了一小口,温水滑过喉咙,没什么滋味。“所以?”“所以,我们换一种方式。

”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推到桌子中间,

“这里是城东‘云栖苑’一套三百平大平层的过户文件,已经办好了,只差你签字。

市值大概这个数。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,足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。

他又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,压在文件袋上。“这张卡没有额度上限,

你可以随意支配。”“另外,”他深吸一口气,

“我可以把顾氏集团旗下‘星辉娱乐’分公司百分之十五的干股转到你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