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校都以为青梅校花和竹马校草是死对头。两人见面就冷脸，食堂碰见都能把对方当空气。
直到校庆晚会停电那晚，有人看见校草把校花抵在后台墙上亲。“装不熟？
”他声音发哑，“当年是谁说长大要嫁给我的？”第二天，校花眼角发红来上课，
校草锁骨全是抓痕。论坛炸了：“他们不是恨不得掐死对方吗？！”后来，
校花手机意外投屏教室大屏幕。置顶聊天框备注：“我的童养夫”。最新消息：“宝宝，
今晚还能偷偷来我宿舍吗？”九月的南城，空气里还黏着盛夏尾巴的燥。
南大校园主干道两侧的梧桐叶，边缘已悄悄染上一点焦黄，风吹过，哗啦啦地响，
落下几片早衰的叶子，又被急匆匆的自行车轮碾过。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歇，
人流便从各个教学楼里涌出来，汇成一片喧腾的海洋。林薇抱着两本厚厚的专业书，
微微垂着眼，走在法学楼前的林荫道上。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，裙摆到小腿，
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，白色帆布鞋纤尘不染。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，
露出弧度优美的天鹅颈和一张过分清丽的脸。阳光穿过叶隙，在她身上跳跃，
却化不开她眉眼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冷淡。她是南大公认的校花，漂亮得极具辨识度，
不是那种甜腻的美，而是像初冬落在松枝上的新雪，干净，剔透，带着距离感。“薇薇，
晚上社团招新你去不去看看？街舞社社长可是念叨你好几回了。
”室友兼闺蜜沈悦从后面追上来，挽住她的胳膊，挤眉弄眼。林薇脚步没停，
只轻轻摇了下头：“不去，晚上要整理案例分析。”“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沈悦叹了口气，
随即又想起什么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哎，你猜我刚在经管楼那边看见谁了？
”林薇没接话，指尖却无意识地抠了一下光滑的书脊。沈悦自顾自说下去：“周沐白！
他们篮球队好像刚训练完，一群人在那儿……啧，你没看见那些小学妹的眼神，
恨不得贴上去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周大校草那脸那身材，确实有资本哈……”听到那个名字，
林薇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，唇线抿得更紧了些。“……就是那脾气，跟座移动冰山似的，
也就那张脸能看了。”沈悦还在絮叨，“对了，听说他拒绝了学生会文艺部的邀约，
校庆晚会压轴节目又悬了。部长都快急秃了……”周沐白。南大另一个传奇。家世好，
长相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，成绩拔尖，球场上更是光芒万丈。同样出名的，
还有他那生人勿近、冷得掉渣的性格。以及，他和校花林薇之间，那众所周知的“不和”。
两人是怎么结的梁子，版本众多。有说是高中竞赛抢名额结下的仇，
有说是争夺保送名额时互下绊子，最离谱的一种说法，是两人曾被家里安排相亲，
结果互相没看上，恼羞成怒。反正，全校皆知，法学系的林薇和经管院的周沐白，王不见王，
是彼此通讯录里最碍眼的存在。正说着，前方路口一阵骚动。
几个穿着篮球背心的高大男生勾肩搭背地转过来，为首的那个格外醒目。
简单的灰色运动T恤被汗浸湿了些，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，黑色运动长裤衬得腿笔直修长。
他手里随意转着一个篮球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下颌线绷着，透着疏离。正是周沐白。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，夹杂着细小的惊呼和议论。林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
随即恢复正常，视线平平地落在前方地面，
仿佛那声势浩大的一群人只是路边几颗无关紧要的石子。两拨人越走越近。沈悦立刻噤声，
挽着林薇的手都不自觉紧了紧，眼神在两人之间偷偷逡巡，带着点看戏的紧张和兴奋。
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，周沐白似乎侧了下头，目光掠过。那眼神很淡，像掠过一片落叶，
不带任何温度，甚至没有在林薇身上多停留一秒，便漠然移开。林薇亦然，
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偏斜，径直走过，带起一丝极淡的、清甜的栀子花气息，
很快消散在傍晚微暖的风里。周围隐约响起失望的嘘声。
还以为能见证什么火星撞地球的场面呢，结果又是两座冰山完美规避。沈悦吐了吐舌头，
等走远了才小声嘀咕：“你俩这演技，不拿奥斯卡可惜了。每次看得我都胃疼。
”林薇没说话，只是抱着书的指尖，微微有些泛白。
食堂永远是大学里信息流最密集的场所之一。傍晚时分，人声鼎沸，
各种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。林薇和沈悦打好饭，找了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。
刚吃了没两口，旁边空位就落下几道阴影。是周沐白和他篮球队的队友。他们似乎刚冲过澡，
头发还半湿着，带着清爽的皂角味。周沐白就坐在了林薇斜对面的位置，隔着一个过道。
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沈悦拿着筷子的手僵住，看看左边面无表情小口喝汤的林薇，
又看看右边眼神都没往这边瞥一下、正低头看手机的周沐白，只觉得这顿饭怕是消化不良了。
两队人马泾渭分明，各自吃着饭，交谈声都刻意压低了些，却又形成一种诡异的安静壁垒。
仿佛有过一条无形的三八线，将他们彻底分割。林薇安静地夹起一根青菜，
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窗外的光线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周沐白划拉着手机屏幕，
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情绪的眼底。他旁边的队友大刘试图活跃气氛，讲了个蹩脚的笑话，
自己干笑了两声，发现周沐白压根没听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。
一顿饭在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吃完。林薇先起身，端着餐盘离开，背影挺直。
周沐白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，将手机揣回兜里，走向回收处。两人走向不同的出口，
自始至终，没有任何眼神交汇，也没有只言片语。仿佛真的是最彻底的陌生人。
论坛里关于“薇白CP（死对头版）”的帖子，又多了几条新回复。“今日食堂目击，
确认冷战等级：北极圈级。”“赌一包辣条，他俩上辈子一定互相捅了对方一刀。
”“只有我觉得……这种互相当空气的气场，有点好磕吗？（顶锅盖跑）”“楼上邪教！
叉出去！这明明是不共戴天！”校庆晚会的筹备如火如荼。林薇作为法学院的门面，
被辅导员软磨硬泡，报了个钢琴独奏。周沐白那边，据说文艺部长三顾茅庐，
最后不知怎么搬动了他家老爷子出面，才勉强答应出一个节目——小提琴独奏。
节目单流出来时，论坛又炸了一波。“**？王对王？节目都对着干？
”“一个钢琴一个小提琴，这是要隔空斗法？
”“晚会导演是懂流量和话题的……”“打起来打起来！（搬好小板凳）”晚会当晚，
能容纳数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。灯光璀璨，舞台华丽。林薇的节目在前半段。
她换上了一身珍珠白的缎面礼服裙，长发绾起，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，坐在三角钢琴前，
侧影沉静。灯光落在她身上，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。她弹的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，
琴声清澈流淌，宛如月色下静谧的湖泊，将礼堂的喧嚣都抚平了。掌声雷动。她起身，
微微鞠躬，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清淡，提着裙摆从容退入后台。周沐白的节目压轴。
他一身黑色西装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站在舞台中央，聚光灯打在他身上，英俊得近乎凌厉。
他拉的是帕格尼尼的《钟》，技巧华丽繁复，乐音时而急促如暴雨，时而尖锐如裂帛，
充满了炫技般的张力与冲击力，将全场气氛推向最**。完全不同的风格，却同样惊艳。
台下尖叫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。只有极少数细心的人察觉到，校草今晚似乎比平时更冷，
唇线一直抿着，拉琴时眼神锐利如刀，仿佛不是在表演，而是在完成一场沉默的对抗。
表演结束，周沐白放下琴弓，敷衍地欠了欠身，便大步流星走向后台，
留下一片沸腾的观众和意犹未尽的掌声。后台通道比前台昏暗许多，人来人往，
带着忙碌后的嘈杂。林薇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，一条浅米色的针织连衣裙，
外面罩了件薄开衫。她刚和负责道具的同学交接完，独自走向相对安静的杂物间方向，
想去拿自己寄存在那里的背包。刚走到杂物间门外，身后突然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，
猛地将她拉了进去！“唔！”惊呼被堵在喉咙里。门在身后“咔哒”一声轻响关上，
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。狭小堆满杂物的空间内一片漆黑，
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极微弱的光。熟悉又陌生的清冽气息将她完全笼罩，强势而霸道。
男人的手臂铁箍一样环在她腰间，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，
将她困在身体与冰冷的墙壁之间。林薇的心脏在瞬间停跳，随即疯狂擂鼓。
眼睛渐渐适应黑暗，隐约能看见近在咫尺的、轮廓深邃的眉眼，
和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，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，像暴风雨前阴沉的天空。
是周沐白。他还没换下演出西装，只是扯松了领口，呼吸有些重，带着刚下舞台的微热。
“你……”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，试图推开，却纹丝不动。
“装不熟？”他开口，嗓音低沉沙哑得厉害，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，“林薇薇，
你装得挺像啊。”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他身上的热度，不容置疑的禁锢，
还有那压抑了太久、终于泄露出一丝的危险气息，都让林薇头皮发麻。
“放开……”她偏开头，躲避他的呼吸。他却逼近一分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，
目光紧紧锁着她，在黑暗中如灼灼火焰。“当年是谁，抱着我的胳膊，鼻涕眼泪全蹭我身上，
说长大了要嫁给我，当我的新娘子？嗯？”尘封的、柔软的记忆猝不及防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林薇浑身一僵，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光，却倔强地瞪着他：“周沐白！那是小时候不懂事！
你闭嘴！”“不懂事？”他低低地重复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胸腔震动，语气却更冷，
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怒意，“后来懂事了，就一句话不说，把我扔下了？”“我没有！
”林薇下意识反驳，声音却哽咽了。“没有？”他的拇指忽然抚上她的眼角，触到一片湿润，
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力道加重，擦过那抹湿痕，声音又哑了几分，“那你躲什么？
这几年，把我当陌生人，很痛快是不是？”积攒了数年的委屈、不解、怨愤，
还有那些深埋的、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情感，在这个狭小黑暗的空间里，
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林薇的理智在崩塌边缘。“那你呢？”她扬起脸，
即便在黑暗里，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也亮得惊人，“你不是也装作不认识我吗？周沐白，
你先推开我的！”这句话不知触到了他哪根神经。周沐白呼吸一窒，眼底翻涌的墨色更深。
他看着她颤抖的唇，那里面吐出的字句像刀子。所有的自制力，
在认出她弹《月光》时心底涌起的、几乎将他淹没的复杂情绪中，
在她此刻泪眼婆娑的指控里，土崩瓦解。他猛地低下头，
狠狠吻住了那张总是说出气人话的唇。不是记忆里青涩温柔的触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