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暗恋江逾白两年,表白被拒那晚我哭湿了半个枕头。二十六岁重逢,
他是酒吧里沉默的调酒师,我是玩嗨了随手要他号码的客人。我没认出他,
当着他面跟闺蜜吐槽:「这种,多半是海王。」直到相亲对象送我回家,
他追出来抓住我手腕:「林晚,为什么删我?」
灯光掠过他紧绷的下颌——和当年推开我时一模一样。我拉着身旁男人笑起来:「学长,
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啊。」1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我捏着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便签纸,往桌上一拍,下巴微扬,眉梢挂着得胜的笑意。
“看到没?”我冲闺蜜周阳挑眉,“soeasy。”周阳凑过来看了看那串数字,
又抬眼望了望吧台后那个清俊的身影。男人已经垂下了眼,
正用一块白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玻璃杯,侧脸线条在昏昧光线里显得有些冷淡,
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。她收回视线,啧了一声:“我说晚姐,你就没觉得不对劲?
”“哪儿不对劲?”我端起莫吉托抿了一口,薄荷的清凉混着酒精的微辣滑入喉咙。
“这种级别的,”周阳用下巴戳了戳吧台方向,“搁哪儿不是众星捧月?你随便一说,
他就给了,我猜这号码肯定是假的,说不准是什么精神病院的电话。”我无语地掏出手机,
搜索号码,添加微信,是一个黑色的头像,微信名叫w。“看到没?真人。”周阳还是不信,
贱兮兮戳了一下添加好友。没想到对面秒通过。我目光飘向吧台。那人依旧站在那里,
安静地做着手里的事,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。我扯了扯嘴角,“你说的对,这种男的,
这种速度,铁定海王,玩得花,广撒网。”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几下,干脆利落地,
删除。快餐时代,谁还信什么一眼万年。尤其是,在酒吧这种地方。“回家吧周**,
说好的你请客。”我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小西装外套,动作潇洒,没再往吧台看一眼。
2江逾白擦完最后一个杯子,将它倒扣在架子上,摆放整齐。
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林晚伸手拿纸条那微凉的触感。他的私人号码。他很少给。
他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,那个新存的、还没来得及备注的名字,安静地躺在列表里。他点开,
犹豫了一下,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:“林晚,我是江逾白。”手指在发送键上方悬停片刻,
终于按了下去。消息前面,瞬间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。“消息已发出,
但被对方拒收了。”江逾白盯着那行小字,看了好几秒。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,
没什么温度。他按熄屏幕,将手机反扣在吧台上,
吧台内侧暖黄的灯带在他清峻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原来不是没认出。是认出了,
又删了。第二次了。他扯了扯嘴角,弧度很浅,近乎没有。吧台另一头,真正的老板,
也是他的好朋友沈恪凑过来,看到红色的感叹号揶揄道:“哟,我们江大少难得主动一回,
碰钉子了?”江逾白没理他,拿起旁边一杯冰水,喝了一口。冰凉液体滑过喉咙,
压下心头一丝莫名的滞涩。“认识?”沈恪好奇。“高中同学。”江逾白言简意赅。
“只是同学?”沈恪显然不信。江逾白沉默。只是同学吗?那个总是扎着马尾,笑容明亮,
敢在篮球赛后当着好些人的面,
红着脸却大声喊“江逾白加油”的女孩;那个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,把他堵在座位间,
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,声音却有些发抖,说“江逾白,
我喜欢你”的女孩……他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。干巴巴的,近乎冷漠的“抱歉”。
然后看着她眼里的星光一点点黯下去,最后凝结成一层水光,她咬着嘴唇,
飞快地说了句“对不起打扰了”,转身就跑。那天之后,她似乎消沉了一阵,
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、到处蹦跶的样子,只是很少再出现在他视线里。
本来他只是不想搞“早恋”这种无聊的玩意儿,可不知怎么,那天起,
他的目光经常锁定在那个身影上,甚至,有点儿后悔。再后来……家里出事,
他连告别都没来得及,匆匆去了外地。杳无音信多年。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。她变化很大,
长卷发,精致的妆容,显身材的连衣裙,言笑晏晏,身边围着朋友。
那种鲜活、耀眼、仿佛永远不知愁的劲儿,倒是一点没变。只是,她好像不记得他了。不,
记得,但和记得一块被删除了。3第138次,接到母亲的夺命连环call。
“就是去见个面,当多个朋友。你说你,到现在一个对象都没谈过,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
”“哎呀知道了,这次一定去。”我挂掉电话,目光飘向窗外,
妈妈的话在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。高中暗恋江逾白那两年,我小心翼翼、草木皆兵。
球场上给他送水从没拒绝过,学校走廊上迎面走过也会目光相触后再弹开,
少女的暗恋本就上头,这一切让我误以为他也对我有感觉。终于在我鼓起勇气表白时,
却换来一句干脆利落的“抱歉,我没想过这个”。那种满怀期待,
把真心捧出去被人轻轻搁置的感觉,真是太伤人了。后来,不是不想谈恋爱,
只是好像再没碰见那个,能让自己心脏一抖的男生了。听说对方是一个老实朴素的程序员,
我特意把相亲地点定在了酒吧,特意穿了一件露脐的吊带和短裙,又特意迟到了30分钟。
当我在酒吧环视一圈没找到人,正放心地长舒一口气时,
一个笑起来带酒窝的白净大男孩向我招了招手。“让你失望了啊,我还没走。
”对方笑嘻嘻地给我拉开椅子,露出好看的虎牙和手臂紧致的肌肉线条。这,
瞬间给我搞尴尬了,没错,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颜党。我把衣服往下拉了拉,
试图让自己正常一点,也开玩笑问他有没有格子衬衫借我披一下。
没想到他真从双肩包中掏出一件灰色衬衫,不过是竖条纹的,很有青春男大的风格。
我披在身上,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。整个相亲过程让我意想不到的开心,
没有调查户口一样的审问,没有硬聊尬聊的不适。陈屿给我分享他喜欢的电影、喜欢的音乐,
旅游过的城市,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聊着天。出了酒吧,他又提议去附近湿地公园散步,
说今天天气好也许能看到星星。“几年前我在新疆赛里木湖看到了闪亮的银河和漫天繁星,
可惜现在污染太严重,抬头已经很难看到星星了。”我总能接上陈屿的话题。
陈屿笑道:“我每个月都跟朋友去徒步,在山里可以看到好多星星,下次带你一起去。
”我着实有些震惊,“你真的是程序员吗?”陈屿乐了,
“是你们对程序员误解太深了好不好。我好多同事都是发烧友,超热爱生活的。
”我哈哈哈哈哈哈大笑。突然昏暗的灯光下出现一道人影,一动不动。我心里一惊。
陈屿淡定地上前半步,把我挡在身后。对面的男人掐灭烟,缓缓开口,
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低沉:“钱包。”我一愣,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小手提包。
随即“啊”了一声:“我的钱包!”男人伸出手,
掌心躺着那个熟悉的、略带夸张造型的卡通钱包。“掉在酒吧了。”他的语气平淡无波。
我眨眨眼反应了一下,才连忙上前两步接过:“谢谢啊!太感谢了!
我都没发现……”我抬头,对上男人的眼睛。离得近了,酒吧里那种模糊的熟悉感再次浮现。
“啊……你是……酒吧那个……”我没说出“调酒师”三个字,
因为眼前的人穿着简单的黑T和长裤,气质清冷,和酒吧里那个沉默擦杯子的人重叠,
又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。“林晚。”他叫我的名字。我怔住。这个声音……穿过多年的时光,
带着某种沉淀下来的质地,敲击在耳膜上。是他,江逾白。他向前走了一步,逼近我。
陈屿想上前,却被江逾白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钉在原地。他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不重,
但不容挣脱。我浑身一僵,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灯光掠过他清晰的下颌线,鼻梁挺直,
眼眸深邃……某些尘封的、属于少女时代的画面猛然撞进脑海。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,
教室窗边安静的侧脸,还有……那个黄昏,他推开我时,紧绷的、近乎冷漠的下颌。
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。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干,声音有点飘。
江逾白看着我眼中逐渐清晰的震惊,缓慢地,一字一句地说:“为什么把我删了?
”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世界好像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手腕上他指尖的温度,
和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。噗通,噗通,沉重地敲打着胸腔。陈屿在一旁皱紧了眉,
看着这诡异的一幕,迟疑地开口:“晚晚,这位是……?”晚晚。
这个称呼让江逾白的目光冷了一瞬,扫向陈屿。我猛地回过神,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。
皮肤上还残留着被他握过的感觉,微微发烫。我后退一步,拉开了距离,深吸了一口气。
混乱的思绪在酒精退潮后迅速归位,惊讶、尴尬、一丝久违的委屈,
还有更多此刻无法分辨的情绪翻涌上来,但最终,
都被一股更强的、近乎本能的东西压了下去。我扯开一个笑容,很大,很灿烂,
甚至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夸张。“江逾白学长?”我挑眉,语气轻快,
仿佛只是偶遇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普通老同学,“真的是你啊!变化太大了,
帅得我都不敢认了!”江逾白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不知有没有看到我眼底一闪而过的、被完美掩饰的波澜。我仿佛没察觉他目光里的审视,
自顾自地继续说:“哎呀,误会误会!上次在酒吧真没认出来!
删号码那是……跟我朋友开玩笑呢!”我边说边掏出手机,动作利落,“加回来加回来!
老同学可不能失联!”我调出二维码,递到江逾白面前。江逾白抬眼看了看我,沉默了几秒,
也拿出手机。“滴”一声,扫描成功。“好了!”我收回手机,笑容不减,对陈屿说,
“陈屿,这是我高中学长,江逾白。”又对江逾白说,“这是我朋友,陈屿。
今天多亏你捡到我钱包,改天一定请你吃饭道谢!我们先走啦,学长再见!”我语速很快,
一气呵成,说完便拉着还有些状况外的陈屿,转身朝巷口走去。鞋踩在水泥地上,
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,渐行渐远,没有丝毫留恋。4自从发现微信被删后,
江逾白一直心不在焉。沈恪看他出神,拍了拍他肩膀:“行了,别想了。这地方,来来往往,
缘分这事,强求不来。要不要喝一杯?我新进的单一麦芽……”“不用。”江逾白打断他。
服务员拿着一个卡通钱包走过来,“老板,又有客人落东西了,好像刚走。
”沈恪刚准备收进柜台,等着客人自己来取。江逾白却一把夺过钱包,冷冷地说,
“我知道是谁的,我去给她。”他绕出吧台,走向酒吧后门连接公园的小巷。其实,
他刚就坐在距离林晚不远的卡座,只要林晚转头,就能看到自己,
可是林晚跟那男生聊得开心,一次也没看向他。他好像是无意间听到林晚要来这里散步,
带着钱包就冲出来。夏夜的风带着残留的暑气和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。
他靠在公园入口处冰冷的砖墙上,点了支烟。猩红的光点在昏暗里明灭。
巷口隐约传来女孩清脆的笑声,夹杂着男人温和的应答。声音有点耳熟。
江逾白下意识抬眼望去。路灯下,林晚正和那个男生并肩走来。她身上裹着男生的衬衫外套,
手舞足蹈,笑得前仰后合,那个男人微微侧头听着,嘴角带着笑,不时点头。
两人看起来……很融洽。“不过说真的,陈屿,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,不像个程序员,
倒像个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因为走近了,终于看到了巷子阴影里倚墙站着的人。
烟头的红点在她视线里一闪。她脚步顿住,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,有些疑惑地看过来。
那男生也注意到了,上前半步,隐隐将林晚护在身后一点,警惕地看着他。江逾白直起身,
从阴影里走出来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轮廓清晰。他没看陈屿,目光径直落在林晚脸上。
她喝了酒,脸颊泛着酡红,眼神有些迷蒙,但更多的是陌生和探寻。他把钱包还给林晚。
林晚只是开心地跟他道谢而已。果然没认出来。江逾白舌尖抵了下上颚,
尝到一点烟草的苦味混合着莫名的涩。他没忍住握住林晚的手臂,让她好好看看自己。
江逾白看着她因为努力回想而微微蹙起的眉,心底那点滞涩感忽然被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取代。
他扯了下嘴角,不是笑。林晚大方地跟陈屿介绍自己,好像自己真就是毫无关系的学长。
江逾白看着递到面前的二维码,又抬眼看了看她。路灯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,
笑容无懈可击。江逾白站在原地,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夜风吹过,
带走了她身上残留的一点甜香和酒气。他低头,看着手机屏幕上重新出现的聊天窗口。
头像是一只搞怪的卡通猫,朋友圈签名是:“人生苦短,看我林晚。”他点进去。
最新一条状态是十分钟前发的,一张模糊的酒吧灯光照片,
配文:“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[狗头]”再往下翻,是周末的野餐聚会,
前几天的livehouse表演,上个月的旅行vlog……照片里的她总是笑着,
身边围绕着不同的人,生活丰富多彩,热闹非凡。看起来,没有他的这些年,她过得很好。
非常好。江逾白按熄屏幕,将手机揣回兜里。巷子里重新陷入寂静,
只有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。他靠回墙上,又摸出一支烟,点燃。橘色的火光再次亮起,
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原来不是不记得。是记得,但已经不在意了。
原来那句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”,她没说出口,却用行动写得明明白白。5那天之后,
我的生活似乎一切如常。上班,下班,和同事朋友约饭,周末逛街看展,
朋友圈依旧更新得频繁,一派繁华热闹。只是偶尔,在深夜独自刷手机时,
指尖会无意识地点开那个新加的、备注为“江逾白”的对话框。里面空空如也,
只有系统提示的“你们已经成为好友,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”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
然后退出,锁屏,把手机扔到一边。没什么好说的。
一个很多年前拒绝过自己的、早就翻篇了的人而已。酒吧偶遇,加回微信,
不过是成年人最基本的社交礼仪。难道还指望上演什么旧情复燃的戏码?我嗤笑一声,
翻了个身,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。可闭上眼睛,手腕上似乎又传来那种微凉的触感,
还有巷子里路灯下,他看着我时,那种深沉难辨的眼神。烦。我猛地坐起来,抓了抓头发。
一定是最近太闲了。正好手机震动,是陈屿发来的消息:“你喜欢的电影重映了,明晚去看?
”正惆怅的我立马回复:“好!去!”陈屿回了个笑脸:“给个定位,明晚去你单位接你。
”放下手机,我心情好了些。陈屿这个人,确实不错。相亲乌龙开场,却意外地聊得来。
他热爱生活又不乏幽默,跟他相处很舒服,没什么压力。能不能继续发展,走一步算一步吧。
第二天,我穿了条简约的浅灰色连衣裙,化了淡妆,比平日上班时多了几分知性。
陈屿在楼下等我,依旧是白T恤牛仔裤,少年感满满。明明是那么熟悉的电影情节,
我还是看得眼眶泛红。出了电影院,陈屿拍拍我肩膀,“林晚同学,我挺喜欢你的感性。
所以我决定请你吃饭。”我扑哧笑出声,“我都饿死了,当然要吃饭。”吃饭时,
我们聊起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的感受,赞叹导演的手法高超、演员演技细腻。结账时,
服务员却告知:“两位的账单已经由那位先生付过了。”我和陈屿皆是一愣,
顺着服务员示意的方向看去。靠窗的位置,江逾白独自坐着,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