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它,三千万,够你下半辈子。”傅承砚将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。我擦掉指尖的颜料,
平静地按下手印。三个月后,他的商业帝国遭遇神秘狙击,濒临破产。
全球财经记者追问我:“沈**,作为新晋资本神话,您为何针对傅氏?
”我对着镜头微笑:“私人恩怨。”当晚,他浑身湿透闯进我的山顶庄园,
红着眼问我: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晃着红酒杯,
欣赏雨夜:“是你不配知道的——天使投资人‘S’。
”---钢笔尖划过高级纸张的沙沙声,在过分空旷的客厅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冷。
离婚协议。烫金的字体印在雪白的A4纸顶端,像一道判决。下面密密麻麻的条款,
最终汇向一个简洁的数字:叁仟万圆整。后面跟着的,是傅承砚已经签好的名字,力透纸背,
熟悉又陌生。我坐在他对面,手指上还沾着未洗净的钴蓝色和赭石色颜料,
指甲缝里藏着更顽固的痕迹。这双手,刚才还在城西那间小小的画室里,
试图抓住一抹黄昏最后的光,调和在帆布上。阿莫——我那只有三条腿的流浪猫,
蜷在画架旁的旧毛衣里打盹。傅承砚的电话来得突兀,言简意赅:“回来一趟,有事。
”于是,我回来了。
回到这座位于城市最昂贵地段、占据顶层一整层、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璀璨灯火的“家”。
空气里有高级香薰系统恒定的、冰冷的白檀味,一丝烟火气也无。
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倒映着水晶吊灯惨白的光,也倒映着我沾着尘灰的帆布鞋边,
和他锃亮的手工皮鞋尖。他把协议推过来,动作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纸张滑过冰冷的玻璃茶几面,停在我面前。“签了它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
像在说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,“三千万,够你下半辈子过得舒服。”他甚至没抬眼仔细看我,
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虚空,或者是他腕上那块价值七位数的铂金表盘上。眉头习惯性地微蹙,
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厌倦。对我,对这段持续了三年的婚姻,
或许还有此刻必须处理的、这点微不足道的“麻烦”。我看着他。西装革履,一丝不苟,
连袖扣都扣得严谨。还是那张足以登上财经杂志封面的脸,英俊,深刻,
却也冰冷得像这屋子里的装饰线条。三年了,我住在这里,像个透明人。他知道我喜欢画画,
却从不问我画了什么;他知道我收养了一只残疾猫,只让保姆“处理好,
别弄脏地毯”;他需要女伴出席某些场合时,我会被造型师打扮成得体的“傅太太”,微笑,
挽手,然后回来,继续我的透明。我不是他的妻子,
更像一件摆在豪宅里、偶尔需要擦拭一下以示存在感的摆设。
还是那种不太符合他审美、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理由丢弃的摆设。现在,理由似乎充分了。
指尖的颜料有些干了,紧绷着皮肤。我缓缓地,在高级羊绒地毯上蹭了蹭指腹,
动作不太雅观,甚至有点粗鲁。傅承砚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皱紧了一瞬。然后,我伸手,
拿起旁边托盘里准备好的、吸饱了印泥的印尼。没有看那些条款,也没有问他为什么,
更没有尝试去争论那三千万是否真的“够”。猩红的印泥,
衬得我指尖残余的蓝色和褐色更加斑驳滑稽。我抬起手,很稳,对准了乙方签名处。
停顿了大概零点一秒。然后,用力按了下去。“嗒。
”一个清晰无比、带着我指纹纹路的红印,覆盖在“沈清”两个打印字上。有点歪,
但足够有效。我把印尼扔回托盘,发出轻轻的碰撞声。抽出旁边的湿巾,
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手指。颜料顽固,湿巾擦过,留下淡蓝和赭红的污迹。
傅承砚似乎终于将目光聚焦在我脸上。他可能没料到我会如此痛快,连一句为什么都不问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,随即被更深的漠然覆盖。“账户信息发给陈特助,
钱一周内到账。”他公事公办地交代,身体向后靠进真皮沙发里,拉开了距离,
“这里的东西,你随时可以来取。或者,不想麻烦的话,我会让人处理好。”“不用。
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干,但还算平稳,“画室的东西,我自己处理。这里的,
”我环顾了一下这奢华却冰冷的空间,“没什么是我的。”他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气氛凝滞,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。我擦干净了手,将用过的湿巾揉成一团,
握在手心。站起身,帆布鞋踩在地砖上,没什么声音。“没别的事,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他抬手,做了个“请便”的手势。走到玄关,我停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正拿起那份协议,
似乎检查着我的指印,侧脸在灯光下像一尊完美的雕塑,没有温度。“傅承砚。
”我叫他名字。他抬眸。“祝你得偿所愿。”我笑了笑,很淡,大概比哭好看不了多少。
然后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里面那个冰冷的世界。
电梯下行,失重感传来。我看着镜面轿厢里自己模糊的影子,头发随意扎着,
脸上还有不小心蹭到的一点颜料,衣服是沾了色块的旧T恤和牛仔裤。很狼狈。
但心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冻土,好像裂开了一道细缝。有冷风灌进去,
却也吹走了一些沉重的、发霉的东西。我没有直接回画室,而是去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,
买了两罐冰啤酒,坐在路边公园的长椅上,一罐给自己,一罐打开,
浇在了旁边的冬青树丛下。“敬自由。”我对着空气,轻轻碰了碰剩下的那罐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起一阵**的颤栗。远处,
傅氏集团总部大楼的LED幕墙依旧流光溢彩,是这座城市最耀眼的地标之一。
那是他的王国。而我,刚刚被永久驱逐出境。也好。---三个月的时间,可以改变很多。
足够我将城西画室里的作品整理、打包,一部分送给喜欢的朋友,一部分捐给公益机构,
剩下的寥寥几幅核心作品,运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。
足够阿莫适应它的新家——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普通住宅小区顶楼、带个小露台的公寓。
阳光很好,我种了很多植物,它喜欢在猫爬架上晒太阳,偶尔试图扑打纱窗外飞过的麻雀。
足够我注销了那个名为“沈清”的、与傅承砚相关联的一切银行账户、会员身份。三千万,
分文未动,静静地躺在某个海外独立信托的户头里,成了一个冰冷的数字符号。也足够我,
重新变回“S”。这个名字在国际某些顶级资本圈和科技前沿领域,是一个低调的传奇,
一个嗅觉精准到可怕、出手果决如手术刀般的“天使”。不,
或许“秃鹫”或“幽灵”更贴切些。我只在最富潜力的幼苗初绽时落下影子,
或在庞然大物露出致命破绽的瞬间,给出精准一击。没人知道“S”的性别、年龄、国籍,
更遑论真容。所有指令通过层层加密的渠道下达,所有收益流入迷宫般的离岸架构。
傅承砚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,他那个沉默寡言、只会摆弄颜料、在他眼里与社会脱节的前妻,
手指除了沾满颜料,更早的时候,也曾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敲击键盘,
操控过足以令小国央行震颤的数字洪流。我的“脱节”,只是对浮华名利场的疏离,
而非对世界运行规则的陌生。他更不会想到,
他帝国蓝图里最耀眼、也最危险的新能源电池项目“光穹”,
其核心专利的最初灵感和基础算法,来自许多年前,
一个署名为“S”的匿名开源社区贡献者。而我,恰好知道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专利墙下,
某个被刻意遗忘的、属于早期开源协议的“后门”。
一个在法律灰色地带、但足以引发链式崩塌的蚁穴。时机到了。
傅氏的“光穹”项目高调宣布量产在即,股价一路飙升,傅承砚意气风发,
频繁出现在财经头条,被誉为“跨界实业之王”。鲜花着锦,烈火烹油。然后,
第一块骨牌被轻轻推倒。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海外研究机构,突然发布了一份技术分析报告,
直指“光穹”核心专利存在“不可回避的优先权争议”,
并暗示其技术路径存在“潜在的重大安全隐患”。报告细节详实,逻辑严密,直击要害。
起初,傅氏反应迅速,发出严正声明,斥为“恶意中伤”、“竞争对手的拙劣把戏”。
傅承砚甚至在一次公开活动上,面带冷笑地回应:“傅氏的技术实力经得起任何考验,
跳梁小丑不值一哂。”然而,舆论的漩涡一旦形成,便难以轻易平息。紧接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