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传票甩在我脸上那天，下着暴雨。李泽楷的声音盖过雷声：“向晚，乖乖签字离婚！
你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，别占着李家少奶奶的坑！”水珠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往下淌。
他身后，林薇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，像只骄傲的孔雀，手护在隆起的腹部，眼神里淬着毒。
“泽楷哥，别气坏了身子，”她声音又软又黏，“姐姐也是可怜人，生不出孩子，心里苦呢。
”我没擦脸上的雨水。看着他们。前世记忆翻江倒海。就是这对狗男女。
卷走我爸留给我的所有股份。把我这个“不能生育”的原配送进精神病院。最后，
我爸留下的药厂爆炸，十三条人命，成了他们联手侵吞向氏集团的垫脚石。
我在那间铁窗病房里，听着收音机报道他们的世纪婚礼。
听着林薇被媒体赞誉为“最美慈善企业家”。听着李泽楷在财经频道侃侃而谈。然后，
我拔掉了自己的输液管。血流了一地。真凉啊。重活一世。真好。“字，我签。”我的声音，
比外面的雨还冷。李泽楷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痛快。他脸上闪过一丝狐疑，
很快又被得意取代。“算你识相！财产分割协议看清楚，”他丢过来另一份文件，
“薇儿需要静养，这栋别墅归她。另外，你手里那点向氏的股份，也转到薇儿名下，
算是对她和孩子的补偿。”林薇适时地捂着肚子，娇弱地“哎哟”一声。
李泽楷立刻紧张地扶住她。补偿？用我爸的心血，补偿这对豺狼？我拿起笔。
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。直接在最后一页，签下我的名字。向晚。两个字，力透纸背。
李泽楷一把抢过文件，仔细检查签名，确认无误后，长长舒了口气。“向晚，
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，最后提醒你一句，”他搂着林薇的腰，下巴抬得老高，
“以后离我们远点。薇儿肚子里的，可是我们李家的金孙！金贵得很！
你要是有自知之明……”“放心。”我打断他，拿起沙发上我唯一带进这个家的旧帆布包，
“祝你们……”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薇高高隆起的肚子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……断子绝孙。”“你！”李泽楷脸色瞬间铁青。林薇也变了脸。我没再理会。转身，
走进了瓢泼大雨里。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，却让我异常清醒。第一步，走出这个囚笼。
接下来。该收网了。签完字的第二天，我就搬回了城北的老居民区。我妈留下的老房子。
六十平，旧，但干净。街坊邻居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。“晚晚回来啦？
”楼下张婶正择菜，“哎哟，怎么瘦了这么多？李家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？
”我笑了笑：“离了。”张婶愣了一下，随即重重叹了口气：“离了好！离了好！
那种没良心的人家，咱不稀罕！回来住好，婶子给你炖汤喝！”心里有点暖。前世，
被送进精神病院前，张婶还偷偷给我塞过一包糖。后来听说她被李泽楷的人打伤了腿。
这一世，不会了。我用身上最后一点钱，买了个二手笔记本。网速有点慢。但足够用了。
登录一个加密的邮箱。里面躺着几封未读邮件。发件人：老鬼。一个顶尖黑客。前世，
我无意中帮过他一次。后来我被关起来，他试过救我，没成功。邮件内容很简单。
全是李泽楷和林薇的开房记录。高清照片。时间跨度长达五年。
甚至包括林薇在国外“休养”期间，李泽楷飞过去私会的记录。还有更劲爆的。
李泽楷在多家私人医院的男科检查报告。**活性低得可怜。弱精症。
几乎不可能让女性自然受孕。报告日期，就在林薇宣称怀孕的前一个月。我看着屏幕，
指尖冰凉。林薇肚子里的，根本不是李泽楷的种。这对狗男女，真是把彼此骗得团团转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回复邮件。【老鬼，谢了。帮我再查两个人。】【林薇和她现在的私人医生，
赵明瑞。查所有资金往来，包括海外的。要快。】敲下回车。窗外阳光正好。李泽楷，林薇。
你们的“金孙”？真是好大一个惊喜。等着吧。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一周后。
我坐在街角的咖啡馆。对面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头发乱糟糟，黑眼圈浓重，
像个网瘾青年。老鬼。他推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。“你要的。”声音有点干涩，
像是很久没说话，“都在里面了。”“辛苦。”我打开纸袋。厚厚一叠资料。
林薇和赵明瑞医生的银行流水，清晰得吓人。就在林薇“怀孕”前三个月，
赵明瑞的海外账户，收到三笔大额汇款。来自林薇控制的空壳公司。总金额，八百万。随后，
林薇频繁出入赵明瑞担任技术顾问的那家高端私人辅助生殖中心。资料里，
还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。是林薇和一个年轻男人的私下见面。男人戴着鸭舌帽，
但身形健硕。老鬼指着那男人：“叫王强。省田径队的，搞短跑的，身体素质……据说很好。
林薇‘怀孕’前三个月，跟他接触频繁。之后，这个王强账户里也多了笔钱，
老家盖了栋小洋楼。”意思再明白不过。林薇肚子里的孩子，生物学父亲，
大概率是这个王强。而赵明瑞，是负责“技术操作”和“保密”的关键一环。八百万，
封口费加技术服务费。真舍得下本。“还有这个，”老鬼又递给我一个U盘，
“李家那个药厂，有点东西。”我插上电脑。里面是几段偷录的音频。李泽楷的声音，
气急败坏。“……姓张的老顽固！让他批个合格证怎么了？我们药厂扩建投入多少？
他卡着不放，不就是想要钱吗？给他！”另一个谄媚的声音：“李总，
张工那人……油盐不进啊。再说，咱新车间那批设备……”“设备怎么了？”李泽楷不耐烦，
“不就是二手翻新的吗？便宜那么多！能用就行！赶紧的，下个月必须投产！
薇儿等着这笔钱给孩子买信托基金呢！”我关掉音频。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。就是这里！
前世那场炸死十三条人命的大事故！根源就在这些偷工减料的二手设备，和违规操作！
李家为了省钱，为了林薇肚子里的“金孙”，视人命如草芥！“能搞到他们设备采购的合同，
和质检报告吗？”我问老鬼。老鬼抓抓头发：“有点难度，他们内部网络防护加强了。
不过……给我点时间。”“尽快。”我把一个装着现金的信封推过去。老鬼没客气，
揣进兜里，起身：“走了。有事邮件。”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。我捏着那个U盘，
指尖用力到发白。李泽楷。林薇。你们的好日子，到头了。该算总账了。拿到关键证据后，
我没急着动手。打蛇要打七寸。我要他们爬得更高，摔得更惨。我找了份工作。
在一家小律所做前台。工资不高，但能接触到很多基础法律文书流程。更重要的是，
没人会注意一个小前台。我利用业余时间，开始悄悄整理所有证据链。开房记录。
李泽楷的弱精报告。林薇、赵明瑞、王强的资金往来。药厂违规采购和生产的录音证据。
分门别类。整理得清清楚楚。同时，我开始留意李家的动向。李泽楷和林薇的婚礼，
定在下个月初八。黄道吉日。李家包下了全城最贵的五星级酒店顶层。铺天盖地的宣传。
“商界金童玉女”、“世纪婚礼”、“奉子成婚，佳偶天成”……林薇挺着肚子，
频繁出席各种慈善活动，刷足了名媛孕妇的好感度。李泽楷更是春风得意。
药厂扩建项目虽然磕磕绊绊，但总算投产了。他接受财经杂志采访，大谈特谈企业扩张蓝图。
意气风发。我冷眼旁观。让他们跳。跳得越高，越好。婚礼前一周。
一个爆炸性消息在本市名流圈传开。李泽楷的父亲，李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，李国雄，
突发脑溢血，进了ICU。情况危急。李家乱成一团。
李泽楷作为唯一的儿子（他有个姐姐早年移民），被紧急推到台前。他年轻，根基不稳。
集团内部几个元老叔伯，虎视眈眈。他急需一场风光大婚，和“即将诞生的金孙”，
来稳定局面，证明自己的“后继有人”。婚礼，必须如期举行。而且，
要办得比原计划更盛大！我知道。时机到了。火上浇油的时候，到了。婚礼前两天。
我去了趟医院。不是去看李国雄。我去了妇产科。找了一个人。周护士。前世，
我爸心脏病发作，被送到这家医院急救。当时值班的护士就是她。她心软，看我哭得可怜，
偷偷放我进重症监护室看了我爸最后一眼。后来听说，她被李泽楷报复，丢了工作。
我在产科病房的走廊里“偶遇”了她。她正推着护理车，一脸疲惫。“周姐？”我装作惊讶。
她抬头，看了我好一会儿，才认出来：“你是……向**？”“是我，”我露出苦笑，
“周姐，能……借一步说话吗？我心里憋得慌。”医院僻静的楼梯间。
我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她手里。她吓了一跳，像烫手一样要推回来：“向**，
你这是干什么？使不得！”“周姐，你听我说，”我紧紧按住她的手，眼圈瞬间就红了，
声音哽咽，“我知道这样很冒昧……但我真的没办法了……李泽楷要结婚了，娶林薇，
你知道的……”周护士脸上露出同情。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……我就想知道，
林薇……她肚子里那个孩子，是不是真的那么‘金贵’？”我眼泪掉下来，恰到好处，
“我听说……李泽楷他……身体好像有问题？”周护士脸色变了变，眼神闪烁。显然，
她知道些什么。这家私人医院，很多明星富豪都来。保密性强。护士们知道的秘密，
比想象中多。我加了一把火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绝望的颤抖：“周姐，我不甘心啊！
我就想知道真相！是不是我生不出孩子，他就去外面找别人生？
可他自己明明……”我适时停住，泣不成声。周护士看着我，眼神挣扎。最终，
她看了看手里的信封，又看了看哭得发抖的我。叹了口气。“向**，
你也别太难过……这人啊，有时候就是命。”她左右看看，凑近我耳边，声音细如蚊呐，
“那位林**……她的产检档案，是赵医生亲自保管的，
我们普通护士看不到具体内容……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
声音更低：“……赵医生有一次喝多了，在值班室吹牛，说……说他给李家办成了件大事，
一辈子……还说什么……‘真龙种’哪有那么好得……得看老天爷赏饭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。
但意思，再明白不过。我吸了吸鼻子，擦掉眼泪，
紧紧握住她的手：“谢谢……谢谢你周姐……我明白了……”我松开手，转身离开。
楼梯间的阴影里。我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泪水瞬间消失。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了然。真龙种？
老天爷赏饭？林薇。你这个弥天大谎，快兜不住了。婚礼的烟花，我已经为你备好。
等着看吧。最绚烂的烟花，炸响的那一刻。李家婚礼当天。盛况空前。
半个城市的名流都聚集在帝豪酒店。鲜花拱门从酒店大门一直铺到宴会厅。媒体长枪短炮。
红毯上，林薇穿着天价定制婚纱，肚子隆起，脸上洋溢着幸福到极致的光晕，
紧紧挽着西装笔挺、意气风发的李泽楷。闪光灯几乎将他们淹没。“李太太，看这边！
”“李总，恭喜双喜临门！”赞美声不绝于耳。我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保洁工装，
戴着口罩和帽子，推着清洁车，从侧门员工通道进入酒店后厨区域。没有人多看我一眼。
我避开监控，熟门熟路地摸到酒店负一层的设备间。老鬼给我的酒店内部结构图很管用。
这里，是整个酒店广播系统的总控室隔壁。一个狭小的杂物间。我反锁上门。
拿出一个改装过的旧手机，连接上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。静静等待。宴会厅里。
婚礼进行曲庄重响起。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。
“……在这个神圣的时刻，让我们有请这对历经考验、终成眷属的新人，李泽楷先生，
和林薇女士！”掌声雷动。我深吸一口气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。切入酒店广播系统。
瞬间。整个宴会厅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。所有音响里，
传出一个清晰的、带着电流杂音的女声。是林薇的声音。录音有些失真，但足以辨认。
“赵医生，钱我已经打到你瑞士账户了。记住，泽楷那边那份假报告，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！
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自己有问题！”短暂的停顿。另一个男声，带着点紧张和谄媚，
是赵明瑞。“林**放心！李总的样本，我早就处理好了，报告绝对‘证明’他是健康的。
您肚子里的孩子，在他眼里就是百分百的亲骨肉！就是……”“就是什么？
”林薇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。“就是……这毕竟是人工植入，风险还是有的……而且，
那个提供者的资料……”“闭嘴！”林薇声音陡然转厉，“什么提供者？没有提供者！
这就是泽楷的孩子！天经地义！你拿了钱，就把嘴巴给我缝严实了！
要是走漏半点风声……”“明白！明白！”赵明瑞连声应承。录音结束。整个宴会厅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落针可闻。前一秒还沉浸在幸福和祝福中的宾客们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记者们的镜头，齐刷刷地对准了红毯中央。对准了那对新人。
李泽楷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冻结。他猛地扭头，死死盯住身边的林薇，
眼里的震惊、疑惑、难以置信，最后化为暴怒的血红！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？谁在搞鬼！
”他怒吼，声音通过胸麦传遍全场，带着一丝恐慌的破音。林薇的脸，
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，比她的婚纱还白。她身体晃了晃，手死死捂住肚子，
嘴唇哆嗦着：“泽楷……不……不是的……这是诬陷！是合成的！是……”“诬陷？！
”李泽楷一把甩开她的胳膊，力道之大，让穿着高跟鞋的林薇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他指着林薇的肚子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：“那里面……到底是谁的野种？！
”“轰——”全场哗然！闪光灯疯了似的狂闪！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
冲破安保的阻拦，拼命往前挤。“李总！录音是真的吗？”“林**，
请您解释一下人工植入是什么意思？”“李总，您知道孩子可能不是您的吗？
”尖锐的问题铺天盖地。场面彻底失控。林薇摇摇欲坠，花容失色，
精心盘起的头发散落下来，狼狈不堪。她还想伸手去抓李泽楷：“泽楷！你听我说！是向晚！
一定是向晚那个**搞的鬼！她嫉妒我！她……”“啪！”一记响亮的耳光，
狠狠扇在林薇脸上！李泽楷目眦欲裂，额头青筋暴跳：“**！你这个骗子！
”林薇被打懵了，捂着脸，跌坐在地毯上。价值连城的头冠摔落在地，碎钻崩飞。“啊！
我的肚子！”她突然凄厉地惨叫起来，身下洁白的婚纱，迅速被洇红了一大片。血！
刺目的鲜血！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。“流血了！”“天啊！要生了？
还是……”现场彻底乱成一锅粥。有尖叫的，有打电话叫救护车的，有趁机拍照录像的，
更多的是冷眼旁观、窃窃私语的。一场精心策划的世纪婚礼。一场万众瞩目的豪门联姻。
在无数闪光灯下。变成了一个鲜血淋漓、丑态百出的巨大笑话。我关掉设备。摘下口罩。
从狭小的杂物间里出来。外面走廊里，已经能听到远处宴会厅传来的巨大嘈杂。
后厨的人都在慌乱地探头探脑，议论纷纷。没人注意我这个“保洁”。我推着清洁车，
平静地走向员工出口。身后。是李泽楷声嘶力竭的咆哮和林薇痛苦的哀嚎。
还有媒体们兴奋的现场播报。这场烟花。够绚烂吗？这只是个开始。好戏，还在后头。
林薇被紧急送进了距离帝豪酒店最近的那家高端私立医院。就是赵明瑞担任顾问的那家。
李泽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兽。婚礼闹剧和“野种疑云”的新闻，
在短短几小时内就冲上了热搜榜首。李家股价开盘即跌停。李国雄还在ICU生死未卜，
李家唯一的继承人又爆出惊天丑闻。李氏集团风雨飘摇。李泽楷根本没心思管公司。
他红着眼，带着保镖，直接冲进了那家医院。他要一个“真相”。关于林薇肚子里的孩子。
关于那个该死的录音。赵明瑞被堵在了他的豪华办公室里。
“李……李总……”赵明瑞看着杀气腾腾的李泽楷，吓得腿都软了。“说！
”李泽楷一脚踹翻昂贵的红木茶几，玻璃碎片四溅，“林薇肚子里的野种，到底是谁的？！
那份报告，是不是假的？！”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赵明瑞脸色惨白，
还想狡辩。“不知道？！”李泽楷一把揪住他的领子，把他狠狠掼在墙上，眼神像要吃人，
“录音里的声音不是你？八百万！瑞士账户！要不要我找人查个底朝天？！
”听到“瑞士账户”，赵明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“李总！饶命啊！”他瘫软在地，
涕泪横流，“是……是林**逼我的！她给了我一大笔钱！让我在您的检查报告上做手脚！
证明您是健康的！还让我……让我帮她做人工受孕手术……”“**是谁的？！
”李泽楷的牙咬得咯咯响。
……短跑的……身体素质好……林**说……说要确保一次成功……”赵明瑞抖得像个筛子。
“王强……”李泽楷咀嚼着这个名字，眼神阴鸷得可怕。他松开赵明瑞，像丢开一袋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