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优化名单里有你。”赵总监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。我看了一眼。上面确实有我的名字。
林薇，销售部，入职5年。“明天不用来了。”他靠在椅子上，“HR会联系你办手续。
”我抬头看他。这个人，三年前还叫我“部门骨干”。“知道了。”我站起来。“就这样？
”他似乎有些意外。我笑了笑。“赵总监，您说得对，我走了公司照样转。”我推开门。
3000万的客户，也可有可无吗？1.办公室里很安静。我回到工位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手机、充电器、几本笔记本。“林薇，你这是……”旁边的小周探过头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被优化了。”我没抬头。“啊？”小周愣住了，“你？
你可是签了方正那个2000万大单的！”“那又怎样？”我把笔记本塞进包里。
2000万。那是我跟了8个月的客户。从第一次见面到签约，前前后后拜访了23次。
最后签约那天，赵总监突然出现，说是“代表公司感谢客户”。结果呢？年终汇报的时候，
他在PPT上写的是“本人带队拿下方正项目”。“林薇……”小周还想说什么。“别说了。
”我拉上包的拉链。5年。我在这家公司干了5年。从最底层的销售做起，
一步一步爬到销售经理。平均每年签约600万，5年加起来差不多3000万。
换来的是什么？一张优化名单。还有一句“可有可无”。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HR李经理走进来。“林薇，跟我来一下，办离职手续。”我站起来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
赵总监从他的办公室出来了。“林薇。”我停下脚步。“交接的事情，你做好。
”他双手抱在胸前，“客户资料、联系方式、跟进记录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那些客户是公司的资源。”他特意强调了一下，“不是你个人的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我转身离开。赵总监，你等着。HR办公室里，李经理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N+1的赔偿，按你的工龄和薪资，一共是15万。”15万。5年，3000万业绩，
换15万。“签字吧。”李经理递过来一支笔，“签完今天就可以走了。”我没接。
“我记得劳动法规定，裁员需要提前30天通知，或者多支付一个月工资。
”李经理愣了一下。“你们今天通知我，让我明天就走，这不符合规定吧？
”“这……”“还有，我的年假还有5天没休，这个要折现吧？”李经理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林薇，公司已经很厚道了，N+1……”“厚道？”我打断她，“李经理，
我只是要我应得的。”沉默了几秒。“好，我去跟领导申请。”李经理站起来，“你先等着。
”她出去了。我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。外面是CBD的高楼大厦，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，
闪闪发亮。5年前，我也是坐在这个位置，签的入职协议。那时候赵总监说：“林薇，
好好干，公司不会亏待你的。”呵。半小时后，李经理回来了。“公司同意了，
N+1再加一个月，还有年假折现，一共17万5。”我接过文件，仔细看了一遍。没问题。
签字。“对了。”李经理说，“你的交接期是3天，这3天你还是要来公司的。”“好。
”“还有，交接期间，你的工作邮箱和系统权限会被监控。”我抬头看她。“这是公司规定。
”她避开我的眼神，“防止……你懂的。”防止带走客户资源。“我懂。”我站起来，
走向门口。“林薇。”李经理叫住我，“我个人觉得……挺可惜的。”我没回头。“谢谢。
”回到工位，已经是下午五点了。办公室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很微妙。有同情的，
有幸灾乐祸的，更多的是事不关己。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客户资料。赵总监说得对，
这些资料都是公司的。但是。我笑了笑。客户的心，可不是资料能记录的。我点开通讯录，
找到一个名字。王总。方正集团采购部负责人，也是我维护了3年的客户。
当初签那个2000万的单子，他专门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“林薇，我这个单子是给你的，
不是给你们公司的。”我没有打电话。监控还在。但我记下了他的私人号码。下班的时候，
我在电梯里遇到了赵总监。“林薇。”他按住电梯门，“交接的事情，务必认真。
”“赵总监放心。”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说实话，你这个岗位，可有可无。
不过你干了5年，也算有点苦劳。”可有可无。我看着他。这个人，穿着3000块的衬衫，
戴着5万块的表，开着50万的车。这些，有多少是踩着别人上去的？“赵总监说得对。
”我微笑。电梯到了一楼。我走出去，没有回头。可有可无？那这3000万的客户，
也可有可无吗？2.交接的第一天。我早上8点就到了公司。
办公桌上多了一个人——赵总监的助理小陈。“林经理，赵总监让我来配合你交接。”配合？
监视吧。“好。”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文件。小陈就坐在旁边，眼睛盯着我的屏幕。
客户名单、联系方式、跟进记录、报价方案……一份一份，我整理得非常仔细。“林经理，
这个客户的最新报价是多少？”“上面写着呢。”“这个客户上次见面说了什么？
”“记录里有。”我一边整理，一边回答。表面上，我配合得很好。但是。
我在心里默默记着另一些东西。哪些客户是我私人关系维护的？
哪些客户明确表示过“只认林薇”？哪些客户对公司有过不满？这些，记录里没有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我走出公司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。拿出手机。拨通了王总的私人号码。
“喂？”“王总，我是林薇。”“哦，林薇！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热情起来，
“好久没联系了，最近怎么样？”“还行。”我顿了顿，“王总，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。
”“你说。”“我被公司优化了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“昨天。
”"……“王总的语气变了，”林薇，说实话，我跟你们公司合作，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你。
"“谢谢王总。”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我看着远处的高楼。“还没想好。”“这样。
”王总说，“你要是有了新东家，记得告诉我。我这边的合作，可以重新考虑。”我笑了。
“好的，王总。”挂掉电话。这是第一个。接下来两天，我用同样的方式，
联系了另外9个客户。都是私下，都是私人号码，都不在公司的监控范围内。9个客户，
8个表示“可以考虑跟着我走”。还有1个说“要看情况”。8个。加上王总，9个。
我负责的客户一共12个，9个愿意跟我走。占比75%。不，应该说是部门的75%。
因为赵总监手下，大部分客户都是我在维护。交接的最后一天。我把所有资料整理完毕，
发邮件给了赵总监。“赵总监，交接完成。”他看了看电脑，点点头。“不错，很详细。
”“应该的。”“行，那你可以走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离职手续HR会跟你对接。
”我站起来。“赵总监，我有个问题。”“什么？”“我在这个岗位干了5年，
平均每年签约600万，这个业绩在部门里应该算前三吧？”他皱了皱眉。“那又怎样？
”“我想知道，为什么优化名单里有我？”赵总监靠在椅子上，看着我。“林薇，
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？”“真话。”他笑了。“真话就是，你这个人，不懂做人。
”我看着他。“去年公司报销的事，你忘了？”我没忘。去年，
赵总监让我帮他报销一笔“客户招待费”，金额是8万。但实际上，
那笔钱是他带老婆去三亚旅游花的。我没帮他报。“那笔钱，不符合规定。”“规定？
”赵总监冷笑，“林薇，你在职场混了5年，还不懂什么叫‘灵活’吗？”我没说话。
“算了，反正你也要走了。”他站起来，“祝你前程似锦吧。”他伸出手。我看着那只手。
5年前，也是这只手，拉着我说“好好干，公司不会亏待你”。我没有握。“再见，赵总监。
”我转身离开。门在身后关上。走出公司大楼，阳光很刺眼。我站在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5年。结束了。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“喂？”“林薇**？我是星辰科技的HR，
姓周。”星辰科技？那是我们公司的竞对。“周**，你好。”“是这样的，
我们陈总听说了您的情况，想邀请您来我们公司聊聊，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？”陈总？
星辰科技的老板？“可以，什么时候？”“明天下午两点，方便吗？”“方便。”“好的，
我会把地址发到您手机上。地址那边。明天见。”挂掉电话。我笑了。竞对公司，
主动找上门。赵总监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3.离职后的第三天。我去了星辰科技。
陈总亲自接待了我。“林薇**，久仰大名。”“陈总客气了。
”“我听说你在原公司干得不错，每年600万的业绩。”“运气好。”陈总笑了笑。
“我这个人喜欢直接。林薇**，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公司？”“条件呢？”“销售总监，
年薪50万，带团队。”销售总监？我在原公司只是经理，陈总直接给我升了一级。
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你值这个价。”陈总说，“而且……我听说，
原公司很多客户跟你关系很好？”我看着他。明白了。陈总要的不只是我，
还有我手里的客户资源。“陈总，我有个条件。”“你说。”“我需要两周时间考虑。
”“没问题。”陈总点头，“两周后给我答复。”从星辰科技出来，我去见了王总。
约在一个咖啡厅。“林薇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王总喝了一口咖啡。“王总，
我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“问。”“如果我去了星辰科技，您愿意把合作转过去吗？
”王总放下杯子，看着我。“林薇，我跟你说实话。”“您说。”“你们原公司，
最近服务质量下降得很厉害。”我没说话。“上个月的交付，延期了两次。还有售后，
打电话找不到人。”“我离职之后的事？”“对。”王总说，
“我本来就想重新考虑合作方了。你去星辰的话，我可以把单子转过去。”“谢谢王总。
”“不用谢。”王总笑了笑，“做生意嘛，谁服务好跟谁。你的能力，我是认可的。
”接下来几天，我陆续见了其他几个客户。结果比我预想的还好。12个客户，
10个明确表示愿意跟我走。占比超过80%。这些客户，每年的合作金额加起来，
差不多有3000万。3000万。赵总监，你说我可有可无？那这3000万，
也可有可无吗？两周后。我正式入职星辰科技。销售总监，年薪50万。入职第一天，
我给赵总监发了一条微信。“赵总监，我找到工作了。谢谢您的‘优化’。”他秒回。
“哪家公司？”“星辰科技。”对面沉默了十几秒。“……你去竞对了？”“是的。
”“林薇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“我知道。”我打字，
“我在证明自己不是‘可有可无’。”发送。然后我把他拉黑了。4.入职星辰的第一周。
我把之前联系过的客户，都重新梳理了一遍。10个客户，我一个一个打电话确认。“王总，
我这边入职星辰了，您那边方便的话，我们约个时间聊聊？”“好，下周二？”“没问题。
”“林薇。”王总说，“你原公司的人已经联系我了，说要‘维护客户关系’。”“谁来的？
”“姓赵。”赵总监亲自出马了。“他怎么说？”“说你们公司可以给更优惠的价格，
让我再考虑考虑。”“您怎么想？”王总笑了。“价格是一方面，服务是另一方面。林薇，
你在的时候，我有问题随时找你，你随时解决。你走了之后呢？我打了三次电话，没人接。
”“明白了。”“下周二，我们详细聊。”“好的，王总。”接下来的两周，
我约见了所有愿意跟我的客户。10个客户，9个确认转合作。还有1个在观望。那9个，
年合作金额加起来是2700万。2700万。这些合同一签，
原公司至少损失2000万的年收入。而且。这些客户很多都是长期合作的，一旦转走，
想抢回来就难了。与此同时，原公司那边也没闲着。据说赵总监带着团队，疯狂拜访客户，
想挽回局面。但效果不太好。“林薇，你原公司的人又来了。”王总在电话里说，
“那个赵总监，姿态放得很低，说可以打九折。”“您怎么说的？
”“我说我已经跟新供应商签约了。”“谢谢王总。”“不用谢。”王总说，
“做生意讲的是信任。他们之前服务那么差，打九折有什么用？”挂掉电话。我看着窗外。
赵总监，你急了吧？可是你有没有想过，当初你把我踢出去的时候，就应该想到今天。
客户跟的是人，不是公司工牌。5.入职星辰一个月。第一批合同签了5个，
总金额1200万。陈总很满意。“林薇，干得不错。”“还有4个在走流程。”“不急，
慢慢来。”陈总说，“对了，听说你原公司那边挺着急的？”“是吗？”“我有朋友在那边，
说他们最近天天开会，专门讨论怎么挽回客户流失的问题。”我笑了笑。“那是他们的事。
”“还听说……”陈总看着我，“那个赵总监，压力很大。”“他活该。”“哦？
”我没有多说。有些事，不需要解释。那天晚上，我收到一条微信。陌生号码。“林薇，
是我，张强。”张强？我原公司的同事，之前坐我旁边那个。“有事？”“林姐，
方便语音吗？”我想了想，接了。“林姐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张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
“赵总监那边，出大问题了。”“什么问题？”“方正那个2000万的项目，你知道吧？
”“知道。”那是我签的单子，被赵总监抢了功。“那个项目，现在黄了。”“黄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