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医生怎么说?”电话那头,女儿方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我躺在医院惨白的病床上,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子里,让我一阵反胃。我攥紧了手机,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声音都在发抖:“晴晴,医生说……说我心脏这里长了个东西,
得马上手术,不然……”“说重点,要多少钱?”她打断了我。我深吸一口气,
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:“手术费……两万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,长久的沉默,
长得像一个世纪。就在我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,方晴的声音再次响起,
冰冷得像手术刀:“妈,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跟陈杰刚换了车,
小宝上国际幼儿园的费用也刚交,哪儿有闲钱?你先找我哥凑凑,
我这边……我给你转两百块钱买点水果吧。”嘟嘟嘟……电话被无情地挂断。我的心,
比被病魔侵蚀的身体还要疼。两万,救命的两万,在她眼里,竟然比不上一顿饭钱。
我颤抖着点开手机,一条银行短信跳了出来:您的账户尾号xxxx到账200.00元。
紧接着,微信朋友圈的红点刺痛了我的眼睛。我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,
第一条就是方晴半小时前发的。九宫格照片,C位是她婆婆张翠莲笑得满脸褶子的脸,
手腕上,一只明晃晃、粗得吓人的龙凤金镯子几乎闪瞎了我的眼。
配文是:“祝我最亲爱的妈妈生日快乐!十万块的镯子配不上您的万分之一好,
但这是女儿的一片心意!”我的眼前一黑,手机从手中滑落,重重地砸在了地上。
1手机屏幕摔得四分五裂,就像我此刻的心。护士听到动静冲进来,手忙脚乱地帮我检查,
嘴里念叨着:“阿姨,您可不能再激动了,血压又上去了!”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
方晴那条朋友圈的文字和图片,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海里。十万块的镯子,
是“一片心意”。我救命的两万块,是“没有闲钱”。而我,是她亲妈。讽刺,天大的讽刺。
我闭上眼,泪水顺着眼角滑进斑白的鬓角。我这辈子,到底图了个什么?
我和老伴都是普通工人,一辈子省吃俭用,把一双儿女拉扯大。老伴走得早,
我一个人更是把所有心血都扑在了他们身上。儿子方舟老实本分,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,
工资不高,但孝顺。女儿方晴从小就聪明漂亮,有野心,一心想嫁个好人家,
过上等人的生活。她也确实做到了。女婿陈杰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,虽算不上顶级富豪,
但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也算是有头有脸。方晴嫁过去后,就辞了工作,当起了全职太太,
出入都是名牌,朋友圈里不是在旅游,就是在晒奢侈品。我以为她过得好,我也就放心了。
每次她不耐烦地挂我电话,我都安慰自己,她忙,她有自己的家庭要顾。
每次她过年过节只给我发个几百块的红包,我都告诉自己,心意到了就行,
她婆家那边应酬多,花销大。可今天我才明白,不是她没钱,是她的钱,
从来就没打算花在我身上。护士给我打了镇定剂,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再醒来时,
天已经黑了。床边坐着一个人,是我儿子方舟。“妈,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
”方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看见我醒来,他立马凑了过来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“我没事。
”我声音沙哑地开口,“你怎么来了?你媳妇快生了,不在家陪着她?”“姐给我打电话了,
”方舟的脸色沉了下去,“她说你住院了,但没说多严重。我不放心,就过来看看。
医生都跟我说了,妈,你别怕,手术费的事你别操心,我来想办法。”他顿了顿,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塞到我手里:“这里面有三万块,
是我跟小雅攒着准备给孩子买东西的,你先拿着。不够的话,我……我再把车卖了!
”我看着他,这个从小就不太会说话,甚至有些木讷的儿子,此刻却让我觉得无比心安。
我把卡推了回去,摇了摇头:“舟舟,这钱你拿回去,小雅马上要生了,正是用钱的时候。
妈有钱。”“妈,你别骗我了,你那点退休金我还不清楚吗?”方舟一脸不信。“我没骗你。
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爸走的时候,给我留了点东西,我一直没告诉你们。
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看看,在你们心里,我这个妈到底值多少钱。
”方touzhou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是了然和心疼。他握住我的手,什么也没说,
但那份温暖,却让我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。送走儿子,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直到天亮。
一夜之间,我好像想通了很多事。有些东西,不是你付出,就能有回报的。有些人,
不是你掏心掏肺,她就会把你当回事。既然如此,我又何必再作践自己。
我拿起摔碎了屏幕但还能用的手机,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。“喂,是李律师吗?
我是林秀,对,是我。我想请您帮我办几件事……”2第二天一早,我就用自己的积蓄,
全款付清了所有的医疗费,并预约了三天后的手术。主治医生看到我一次性刷了十几万的卡,
眼神里的惊讶掩都掩不住。他大概以为我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太太,
为了两万块手术费还要子女凑钱。我没解释,只是平静地签了字。从缴费处出来,
我直接去了趟银行,将一张存着七位数的定期存单转为了活期,
然后给一个叫“宏达房产中介”的王经理打了个电话。“王经理,我是林秀。
之前跟您提过的那套,对,就是市中心金色江畔12栋1801那套,现在可以挂出去了。
对,急售,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五个点,但要求全款,尽快成交。”“好的好的,
林姐您放心,您那套房子位置好,户型又是楼王,肯定抢手!我马上就去办!
”王经理的声音里透着兴奋。挂了电话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那套房子,
是方晴现在和陈杰一家住的婚房。当年方晴要结婚,陈杰家出了彩礼和车,
提出婚房两家一起想办法。我二话没说,直接把我名下一套全款的精装大平层拿了出来,
只说是老伴留下的,房产证上也一直是我一个人的名字。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,
女儿嫁进有钱人家,不能没有底气,娘家给的房子,就是她最大的底气。可我没想到,
这套房子,非但没成为她的底气,反而成了她啃老啃得心安理得的温床。既然她不仁,
就别怪我不义。做完这一切,我才给方晴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
背景音里是麻将的碰撞声和女人们的嬉笑声。“喂,妈,又怎么了?我给你转的钱没收到吗?
”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。“收到了,两百块,够我买两个好点的苹果了。
”我语气平淡地说道。方晴似乎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,敷衍道:“收到了就行。
没事我先挂了,这边正忙着呢。”“等一下。”我叫住她,“我通知你一件事。
你现在住的那套金色江畔的房子,我准备卖了。中介已经挂出去了,限你们一个月之内,
搬出去。”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,连麻将声都消失了。过了足足有十几秒,
方晴尖锐的声音才爆发出来:“你说什么?妈你疯了吧!你要卖房子?
你让我们一家住哪儿去?!”“住哪儿是你们的事。”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
“那房子是我的,我想卖就卖,只需要‘通知’你,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。
”“你是不是因为那两万块钱的事跟我置气?妈,我不是不给你,我是真的手头紧!
你至于为了这点钱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?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妈的样子!
”方“晴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叫着。我冷笑一声:“当妈的样子?
我躺在病床上等你拿钱救命的时候,你在给你婆婆买十万块的金镯子,你跟我谈当妈的样子?
方晴,我以前是太惯着你了,让你觉得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。从今天起,不会了。
”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方晴气得说不出话来,“你别以为我怕你!那房子是我跟陈杰的婚房,
你凭什么卖!我不搬,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!”“婚房?”我嗤笑道,
“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,
这属于我的婚前个人财产,跟你们小两口没有半毛钱关系。一个月后,如果你们不搬,
我会申请强制执行。到时候闹得太难看,丢的是你们陈家的脸。”说完,我直接挂了电话,
然后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我知道,这只是个开始,一场硬仗,还在后头。3.果然,
不到半个小时,我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。方晴和她老公陈杰,
还有她那个珠光宝气的婆婆张翠莲,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“林秀!你安的什么心!
你是不是看我们家晴晴过得好,你眼红了,故意来搅局的!
”张翠莲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,手腕上那只十万块的金镯子晃得我眼睛疼。
陈杰的脸色也极其难看,他一把将方晴拉到身后,盯着我,语气不善:“阿姨,
我知道晴晴没及时给您手术费是她不对,但您也不用做得这么绝吧?
直接就要卖房子把我们赶出去?这传出去,我们陈家的脸往哪儿搁?”**在床头,
冷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在我面前上演的这出大戏,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陈杰,我卖我自己的房子,跟你们陈家的脸有什么关系?”我淡淡地反问。
“那是我跟晴晴的婚房!”陈杰提高了音量。“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吗?
”我一句话就给他噎了回去。陈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方晴见状,
立马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,扑到我床边,抓着我的手哭诉:“妈,我错了,
我真的错了!我不该不给您手术费,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!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,
别卖房子好不好?我们一家老小,要是被赶出去,真的没地方去了啊!”她哭得声嘶力竭,
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要不是我清楚地知道她的为人,恐怕真要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。
“没地方去?”我抽出被她抓住的手,拿起旁边柜子上的一份报纸,指着上面的租房广告,
“这上面这么多房子,你们可以租啊。哦,我忘了,你们刚换了豪车,
你婆婆刚戴上十万的金镯子,可能确实没钱租房。”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
狠狠地抽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。张翠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
这个以前在她面前唯唯诺诺、大气不敢出的亲家母,今天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老东西!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张翠莲气急败坏地骂道,
“你以为我们陈家是好欺负的吗?我告诉你,那房子我们住定了!我看谁敢来赶我们走!
”“就是,妈,您别太过分了!”陈杰也跟着帮腔,
“大不了那两万块手术费我们现在就给你!你犯得着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?”他说着,
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,轻蔑地扔在我的病床上:“这里是两万,你点点。拿了钱,
赶紧把卖房子的事取消了!”看着散落在白色被子上的红色钞票,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这就是我的好女儿,我的好女婿。在他们眼里,我的命,我的尊严,
就值这两万块钱。只要他们把钱扔给我,我就应该像条狗一样,摇着尾巴对他们感恩戴德。
“拿走。”我指着床上的钱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的手术,我自己付了钱。这房子,
我也卖定了。你们现在可以滚了,我要休息了。”“你!”陈杰气得想上来动手,
却被方晴死死拉住。“妈!你非要这样吗?你非要把我们一家都逼死你才甘心吗?
”方晴哭喊着。就在这时,病房门又被推开了。
儿子方舟和他挺着大肚子的媳عه小雅走了进来。方舟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,
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你们在这里干什么!”4“哥!你来得正好!你快劝劝妈,她疯了,
她要把我住的房子卖了,把我们一家赶出去!”方晴看到方舟,像是看到了救星,
立马扑过去告状。方舟皱着眉,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我还没开口,张翠莲就抢先一步,
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哎哟,这不是方舟吗?你妈现在可了不得了,不知道从哪儿发了笔横财,
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。晴晴不过就是晚了几天给她手术费,她就要死要活地把人往外赶,
你说说,天下哪有这样做妈的?”“你闭嘴!”方舟猛地回头,冲着张翠莲吼了一声,
眼神凌厉得吓人。张翠莲被他这一下给吼懵了,愣在原地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方舟平时老实巴交的,谁都以为他是个软柿子,没想到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。他转向方晴,
声音冷得掉渣:“方晴,妈躺在医院等着救命钱,你给你婆婆买十万的镯子,
你还有脸在这里哭?妈没把你从家里赶出去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!
”方晴被哥哥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嘴硬道:“我……我那不是不知道妈病得那么严重嘛!
再说了,给我婆婆买东西,那也是为了我跟陈杰在家里好过一点,我有什么错?”“你没错,
错的是妈,错的是我!”我冷冷地开了口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
“错在我不该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,错在我不该把房子给你住,让你觉得那是你的东西!
”我的话让方令晴彻底愣住了。她大概没想到,一向疼爱她的我会说出这么重的话。这时,
一直没说话的陈杰,突然冷笑了一声,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算计:“阿姨,
您也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。就算房产证上是您的名字,可那房子是作为晴晴的婚房给我们的,
我们也住了这么多年,这在法律上,也算是事实赠与了吧?您现在想收回去,
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听到这话,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了。我算是看透了,
这一家子,从根上就烂了。他们不是来道歉的,他们是来抢房子的。“事实赠与?
”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陈杰,看来你为了这套房子,没少做功课啊。不过,
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。”我从枕头下拿出手机,调出了一份文件,递到他们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杰狐疑地接过去。方晴和张翠莲也好奇地凑了过去。
当我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脸色,从疑惑,到震惊,再到煞白,我知道,我的目的达到了。
那是我让李律师连夜起草的一份《赠与撤销告知函》。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本人林秀,
于xxxx年将名下位于金色江畔12栋1801的房产,
无偿提供给女儿方晴作为婚后居所。但鉴于受赠人方晴,
在我身患重病、急需手术费救治的情况下,罔顾亲情,拒绝支付,其行为已严重侵害赠与人,
构成《合同法》中可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。现本人正式通知,撤销该房屋的无偿居住赠与,
并要求方晴及其家人在一个月内搬离。法律条文,律师印章,一应俱全。“这……这是假的!
你伪造的!”方晴尖叫起来,一把抢过手机,像是要把它捏碎。“是不是伪造的,
你们可以去找律师问问。”我平静地看着她,“或者,你们也可以选择赖着不走,
看看最后法院的强制执行令,会不会把你们‘请’出去。”陈杰的身体晃了晃,显然,
他比方晴更懂法,他知道这份告知函的分量。张翠莲也傻眼了,她指着我,
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这个毒妇!你为了套房子,连自己的女儿都算计!”“我算计她?
”我冷笑,“跟她眼睁睁看着我去死相比,我这又算得了什么?
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。”“妈,你怎么能这么对我……”方晴瘫坐在地上,
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。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是房产中介王经理打来的。“林姐!
大喜事啊!您的房子,有个客户看上了,非常满意!愿意全款,而且不还价!
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吗?”5.王经理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病房。
方晴、陈杰、张翠莲三个人的表情,瞬间凝固了。尤其是方晴,她猛地抬起头,
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么快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我没有理会她,对着电话平静地说道:“好,
王经理,你把合同准备好,我让我的律师过去一趟,全权代表我处理。
钱直接打到我卡上就行。”“好嘞!林姐您就擎好吧!”挂了电话,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,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、不甘和惊恐的扭曲表情。
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我这个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丈母娘,不仅有魄力卖房,
还有能力在一天之内就找到全款买家。这意味着,他们连最后一点赖着不走的希望,
都破灭了。突然,陈杰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猛地转向方晴,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:“方晴!
这就是你说的,你妈就是个普通退休工人,家里什么都没有?!”方晴被他吼得一个哆嗦,
脸色惨白地辩解道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啊!我爸走的时候,就说家里没什么钱,
我妈也一直这么说的……”“你不知道?!”陈杰一把抓住她的衣领,几乎是咆哮着,
“她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套市中心的房子,随随便便就能请得起律师,你跟我说你不知道?
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!你们家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,等我们家投了钱,
你们就把房子收回去!”“我没有!陈杰你相信我,我真的没有!”方晴吓得魂飞魄散,
拼命地摇头。“相信你?我他妈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!”陈杰一把将她推开,
方晴踉跄着撞在墙上,额头磕出了血。张翠莲也反应了过来,她冲上去,
不是扶自己的儿媳妇,而是一把拽住陈杰的胳膊,急切地说道:“儿子,别跟她废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