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离婚协议上的楚河汉界我捏着离婚协议书,指尖发白。客厅里,陈默坐在对面,
还是那副金丝边眼镜,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我送他的那块表。茶几上两杯水,
一杯是我的,一杯是他的,中间隔着那张纸,像楚河汉界。“苏晴,房子归我,存款对半分,
车你开走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,“瑶瑶的抚养权,你也清楚,
跟我比较合适。你工作忙,经常出差,孩子需要稳定环境。”稳定环境?我差点笑出声。
稳定到他可以每周三天去陪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儿子?我没接话,目光落在阳台。
瑶瑶的小自行车还靠在那里,车把上挂着她最喜欢的粉色小水壶。昨天她还在问我:“妈妈,
爸爸为什么总是不回家吃饭?”我怎么回答?我说爸爸工作忙。陈默见我不吭声,
语气软了点,带点施舍的味道:“当然,你随时可以来看瑶瑶。毕竟,你是她妈妈。
”“毕竟”这两个字,像根针,扎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七年婚姻,换来个“毕竟”。
我把视线从阳台收回来,看着他。这张脸,我爱了十年,从大学校园到婚纱,
从出租屋到这套他嘴里“归他”的房子。现在看,竟然有点陌生。“协议我看完了。
”我开口,嗓子有点干,“房子,我要一半市价折现。存款,按你说的。瑶瑶,”我停顿,
吸了口气,把那股往上冲的酸涩压下去,“抚养权给你,但探视权必须写清楚,
每周至少两天,寒暑假对半。”陈默皱了皱眉,似乎对我提条件有些不悦,
但很快松开:“可以。还有其他要求吗?”有啊。我想问他,周晴的儿子,
那个叫乐乐的五岁男孩,是不是真的喊你爸爸了?你们一家三口,
上周六是不是真的去了儿童乐园,被我的客户拍到了照片?但问出来有什么意思。撕破脸,
除了难堪,还能得到什么?客户把照片发给我时,附带了一句:“苏晴,
你老公……你还好吧?”那种同情夹杂着窥探的语气,比照片本身更让我恶心。我拿起笔,
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。苏晴。两个字,写得有点重,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背。
“没什么要求了。”我把笔搁下,推过去,“手续尽快办吧。”陈默似乎松了口气,
拿起协议看了看签名,点点头:“下周一去民政局。”“好。”他起身,似乎想再说点什么,
最后只是抿了抿唇:“那我……先回书房了。有些工作要处理。”工作。又是工作。
以前他这么说,我会心疼地给他热杯牛奶。现在,我只觉得讽刺。他走到书房门口,
回头看了一眼。大概是在看这套房子,这个他即将完全拥有的“稳定环境”。门轻轻关上。
2书房抽屉里的致命日记**在沙发里,没动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
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这个家,每一处都有我精心布置的痕迹。窗帘的颜色,
沙发的角度,墙上的画,玄关的干花。现在,都成了别人的背景板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助理小唐发来的微信:“晴姐,明天上午十点,星源集团的合同会议,
资料我已经发您邮箱了。”我回了个“好”。离婚而已,天没塌。工作还得继续,
房贷……哦,房子归他了,我没房贷了。但瑶瑶的抚养费,他象征性地给一点,
主要还得靠我。也好。经济独立,是当初结婚时我妈反复叮嘱的。她说,女人手里有钱,
心里才不慌。我当时笑她老派,现在想想,真是金玉良言。我站起来,走到瑶瑶的房间。
她的小床,书桌,衣柜里塞满的裙子。床头还贴着她上次幼儿园得的小红花。她还不知道,
以后这里不再是每天都能看见妈妈的地方。心脏那块儿,后知后觉地开始抽着疼。闷闷的,
钝钝的。但我没哭。哭给谁看呢?陈默吗?他大概只会觉得烦。周晴吗?
她恐怕正等着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。我从瑶瑶房间退出来,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衣服,
鞋子,护肤品,书籍,工作文件。东西不少,但属于这个“家”的,好像又不多。
大部分都能装进行李箱和纸箱。收拾到书房时,我顿住了。书桌抽屉最下面一层,上了锁。
我知道密码,以前陈默告诉过我,是我们结婚纪念日。我输入密码,咔哒,锁开了。
里面没什么特别,一些旧证件,备用钥匙,几本金融类的书。我正准备关上,
视线扫过一本硬壳笔记本。很厚,封面是黑色的,看起来有些年头。鬼使神差地,
我拿了出来。翻开第一页,空白。第二页,是陈默的笔迹,记录了一些股票代码和心得。
再往后翻,大部分是空的。直到最后几页。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那不是陈默的字。字迹娟秀,
是周晴的。“3月15日,晴。默默答应我了,等他处理好就离婚。乐乐很想他,
总问爸爸什么时候来。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,我的心都要碎了。苏晴凭什么占着位置?
她根本不懂默默要什么。”“4月2日,雨。默默说最近在转移一些资产,不能让她起疑。
他说房子必须拿到,那是婚后财产的大头。有点难受,但为了我们的未来,值得。
他说等离了婚,就带我和乐乐去海边。”“5月10日,阴。今天看到苏晴了,在商场,
带着她女儿。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,真可笑。默默说她已经签了协议,房子归他。太好了。
属于我的,迟早都要拿回来。”“6月20日,晴。最后一步了。默默说,
有些‘债务’可以操作成夫妻共同债务,让她背一点。虽然有点……但她说她能力强,能赚。
就当是对她耽误我们这么多年的补偿吧。”捏着纸张的边缘,我的手指冰冷,
血液却一股脑往头上冲。耳朵里嗡嗡作响。转移资产?夫妻共同债务?补偿?原来,
我不仅被出轨,被离婚,被几乎净身出户,还可能背上一身我不知道的债?陈默,周晴。
你们真是……天造地设的一对。我把那几页纸撕下来,折好,放进口袋。笔记本原样放回,
锁好抽屉。愤怒像冰水浇头之后燃起的火,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,但头脑却异常清醒。
周一,民政局。人不多。我们坐在长椅上等着叫号。陈默穿得很正式,西装笔挺,
好像不是来离婚,是来签什么大项目。他偶尔看我一眼,眼神复杂,有歉疚,有解脱,
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“苏晴,”他低声说,“以后……照顾好自己。
”我转头看他,笑了笑:“你也是。毕竟,要照顾两个家了,不容易。”他脸色微微一变,
避开我的视线。叫到我们的号了。流程很快,签字,盖章,红本换绿本。走出民政局大门,
阳光刺眼。陈默停下脚步:“我送你?”“不用了。”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,“开我的车,
走我的路。陈先生,再见。”他没再说话,看着我走向停车场。上了车,我没立刻发动。
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“喂,林师兄?我,苏晴。嗯,离了。有件事,想咨询你,
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和财产转移……对,证据我有一点。
可能需要你帮我介绍个靠谱的律师,要擅长打这种官司,狠一点的。”电话那头,
我的大学师兄,如今也是律所合伙人的林朗,声音严肃起来:“苏晴,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?
耗时耗力,而且……”“而且撕破脸很难看?”我接过话头,看着窗外民政局门口,
陈默正在接电话,脸上露出我很久没见过的温柔笑意。不用猜,电话那头是谁。“师兄,
”我说,“脸皮已经撕破了。现在,我只是想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,一点点拿回来。顺便,
看看他们的脸色,能有多好看。”挂掉电话,我发动车子。后视镜里,
民政局的大门越来越远。3律师函里的复仇倒计时陈默,周晴。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你们等着。我直接开车去了林朗的律所。位于市中心CBD,落地窗外是繁华街景,
室内是冷色调的装修,空气里飘着咖啡豆和纸张的味道,精英感十足。林朗在会议室等我。
他比我高几届,毕业后就没怎么见,但一直有联系。他成熟了不少,西装合身,眼神锐利,
但见到我时,露出一点熟悉的关切。“坐。”他给我倒了杯水,“气色比我想的好。
”“不然呢?以泪洗面,让他们看笑话?”我扯了扯嘴角,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叠的纸,
推过去,“看看这个。”林朗展开,快速浏览,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是……周晴的日记?
你怎么拿到的?”“陈默书房抽屉里,密码没换。”我喝了口水,冰凉的温度让我更冷静,
“这能算证据吗?”“单这个,证明力有限。属于单方记载,真实性可能被质疑,
而且涉及隐私权。”林朗用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关于“债务”和“资产转移”的字,
“但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。我们可以申请调查令,查陈默近期的大额资金流向,关联账户,
还有他提到的所谓‘债务’具体是什么。如果真存在恶意转移财产、伪造债务的情况,
性质就不同了。”他抬头看我,目光直接:“苏晴,你想达到什么效果?多分财产?
主张对方过错要求赔偿?还是……”“都要。”我回答得没有犹豫,“该我的钱,
一分不能少。他们算计我的,我要他们加倍吐出来。另外,”我顿了顿,“瑶瑶的抚养权,
我想争取。”林朗有些意外:“之前不是说,因为工作忙,暂时由陈默抚养更有利?
”“那是建立在陈默是个靠谱父亲的基础上。”我冷笑,“一个为了小三,
能算计妻子背债的男人,一个能把婚内财产转移去养别人儿子的男人,他不配当瑶瑶的父亲。
工作忙我可以调整,请保姆,或者让我妈来帮忙。但瑶瑶不能生活在那种扭曲的环境里,
更不能哪天莫名其妙多出一个‘哥哥’和‘新妈妈’。”林朗沉默了片刻,
点头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但这会是一场硬仗。陈默不会轻易放手抚养权,
而且你们之前协议签了,法院会考虑这一点。我们需要更充分的理由,
证明由你抚养更有利于孩子成长,以及陈默存在明显不适格的情形。”“找。
”我只说了一个字。“好。”林朗合上笔记本,“我先安排人着手调查财产线索。你这边,
尽量回忆一下,陈默最近半年有没有异常的大额支出?或者提过什么投资、借款?
”我仔细回想。好像有一次,他说有个朋友公司**不灵,他借了五十万,
说是利息不错。我当时还问了一句,靠谱吗?他说很稳。后来就没再提。还有,
大概三个月前,他抱怨过股市亏了点,但具体多少没说。零零碎碎,以前没在意,
现在串起来,处处是疑点。“另外,”林朗提醒,“注意收集陈默和周晴同居,
以及周晴之子与陈默存在事实抚养关系的证据。这对主张陈默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,
以及质疑其家庭责任感有帮助。”同居?我忽然想起,客户发我的那张儿童乐园照片。
我翻出手机,找到那张照片,放大。陈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,笑得开心,
周晴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气球和水,完全是一家三口的模样。背景是乐园标志性城堡,
日期显示是上周六。那天,陈默跟我说,他要出差。我把照片给林朗看。“很好。
”林朗眼睛亮了,“时间、地点、人物关系清晰。继续留意,如果能拍到他们出入同一住所,
或者更亲密的举动,更好。但注意,取证方式要合法。”离开律所,已经是傍晚。
我没有回家——那个曾经的家。去了酒店,开了一间长住套房。站在落地窗前,
看着城市灯火渐次亮起,我终于感觉到疲惫排山倒海般涌来。但心里那根弦还绷着,不能松。
手机响了,是陈默。“苏晴,你搬走了?”他语气有些生硬,“瑶瑶一直在找你。
”“我暂时住酒店。瑶瑶怎么了?”“哭了很久,哄不好,说要妈妈。
”他那边传来瑶瑶隐约的抽泣声,我的心立刻揪紧了。“你把电话给瑶瑶。
”“妈妈……”女儿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,我的眼圈瞬间红了。“瑶瑶乖,妈妈在这里。
妈妈这几天工作有点忙,住在公司附近,过两天就去看你,好不好?
”“爸爸说……你们离婚了。离婚是什么?是你不回家了吗?”瑶瑶问得直白又无助。
我喉头哽住,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平稳:“离婚就是爸爸妈妈分开住了。
但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,永远爱你。爸爸也爱你。我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生活。妈妈保证,
很快就会见到你,带你去吃你最爱的冰淇淋,好吗?”好不容易安抚住瑶瑶,陈默接回电话,
语气缓和了些:“她还是更依赖你。你……什么时候方便来看她?”“这周末。
具体时间我再跟你说。”我不想和他多谈,“瑶瑶情绪不稳,你多费心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他顿了顿,“苏晴,我们……没必要闹得太僵。毕竟还有瑶瑶。”“陈默,”我打断他,
“我们之间,只剩下瑶瑶这一件事需要沟通。其他,我的律师会联系你。”不等他反应,
我挂了电话。没必要闹太僵?是啊,他当然希望和平分手,他拿着大部分财产,
娇妻爱子在怀,前程似锦。我最好默默消失,独自舔舐伤口,偶尔感恩戴德地探视女儿。
凭什么?一周后,林朗那边有了初步进展。“查到了。”他在电话里说,
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,“陈默在离婚前六个月,分三次,将共计两百八十万资金,
转入一个陌生账户。账户持有人叫周文涛,是周晴的弟弟。
名义是投资入股周文涛的一家建材公司。”“那家公司呢?”“皮包公司。注册地址是假的,
没有任何实际经营流水。钱转进去后,很快又通过复杂路径分散转出,
最终流向有待进一步追查,但很大可能,又回到了陈默控制的某个隐蔽账户,
或者直接用于他和周晴的共同开销、购置资产。”“两百八十万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这是我们婚后多年共同的积蓄,大部分来自我的收入。他年薪是不低,但前几年创业失败,
亏了不少,还是我拿钱补的窟窿。后来他进了大公司做管理,收入稳定,
但家庭开支大头一直是我在负担。我以为他是攒着钱,为瑶瑶将来打算,
或者换套更好的学区房。原来,是攒着给小三的弟弟“投资”。“另外,”林朗继续说,
“你提到的那笔五十万借款,我们也查了。所谓的‘朋友公司’,
实际控制人也是周晴的亲戚。借款合同有,但利率远高于市场水平,而且借款当天,
钱就转到了周晴的个人账户。这很可能被认定为以借款形式进行的财产转移。”“还有吗?
”“暂时就这些。但足够我们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了。冻结他名下部分资产,包括那套房子,
防止他进一步转移。同时,以他涉嫌隐匿、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,
在离婚财产分割上主张他少分或不分。”林朗语速很快,“苏晴,我们动作要快。
我担心他一旦察觉,会有后续动作。”“好,按你说的做。”我没有任何犹豫。“另外,
抚养权方面,我们还需要更多关于陈默不利于抚养孩子的证据。你最近和瑶瑶联系,
她有没有提到什么?关于周晴,或者那个小男孩?”我想起昨晚和瑶瑶的视频。
她小声跟我说:“爸爸带我去游乐场,有个阿姨和一个小哥哥也在。爸爸让我叫阿姨周阿姨,
叫哥哥乐乐。我不喜欢那个哥哥,他抢我的玩具,爸爸还说我应该让着他。”我哄了她几句,
心里一片冰凉。陈默已经开始让瑶瑶接触周晴母子了,而且态度明显偏袒那个男孩。
“有一些情况。”我把瑶瑶的话告诉了林朗。“记录下来。孩子的主观感受和陈述,
在抚养权争议中也是重要参考。如果可能,引导孩子多说一些,但注意方式,不要有诱导性。
”林朗叮嘱,“还有,你自身的条件,也需要强化。稳定的住所,收入证明,
能照顾好孩子的具体计划和时间安排。”“我明白。”挂断电话,我站在酒店房间的镜子前。
里面的女人,眼神里有疲惫,但更多的是硬撑着一口气的锐利。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,
慢慢喝。陈默,周晴。不知道你们收到法院的财产保全通知书时,会是什么表情?惊讶?
愤怒?还是慌乱?我很期待。又过了一周,我按照约定去接瑶瑶过周末。
地点约在一个商场的中庭。我到的时候,陈默已经到了,牵着瑶瑶。瑶瑶看到我,
立刻挣脱陈默的手,像只小鸟一样扑过来。“妈妈!”我蹲下身紧紧抱住她,
闻着她头发上熟悉的儿童洗发水味道,酸涩冲上鼻腔。几天不见,感觉她好像瘦了一点点。
“瑶瑶乖,想妈妈了吗?”“想!”她用力点头,搂着我的脖子不放。我抱着她站起来,
看向陈默。他脸色不太好看,眼下有青黑,看来这几天没休息好。“法院的传票和保全裁定,
收到了?”我平静地问。陈默眼神阴沉下来,压着声音:“苏晴,你非要做得这么绝?
找律师?冻结资产?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?”“好聚好散?”我轻轻拍着瑶瑶的背,
眼睛盯着他,“陈默,在你和周晴计划着怎么让我背债、怎么掏空这个家的时候,
你想过好聚好散吗?”他脸色一白,眼神躲闪了一下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
”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清楚,周晴心里更清楚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近了些,
声音压低,确保只有他能听到,“需要我提醒你,周晴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吗?3月15日,
4月2日,5月10日,6月20日……需要我把那几页纸,复印一份送到你公司,
或者周晴的单位吗?”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像是见了鬼。
他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“对了,
”我继续用那种平和的、却让他毛骨悚然的语气说,“你转移出去那两百八十万,
还有以借款名义给周晴弟弟的五十万,我都知道。律师正在查最终流向。你说,
如果这些钱被认定是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甚至涉及伪造债务,法院会怎么判?
你会不会……人财两空?”他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柱子上,发出闷响。瑶瑶被我抱着,
好奇地转头看他:“爸爸?”陈默没理会女儿,眼睛死死瞪着我,里面有震惊,有恐惧,
还有一丝狠厉:“苏晴,你够狠!”“跟你学的。”我抱着瑶瑶,转身,“这周末瑶瑶跟我。
下周一,我的律师会正式和你谈。记住,别再耍花样。”走出商场,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
瑶瑶趴在我肩头,小声问:“妈妈,爸爸怎么了?他好像生气了。”“爸爸没事。
”我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,然后我们去新家看看,好不好?
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个漂亮的房间。”“新家?”瑶瑶眼睛亮了。“对,
属于妈妈和瑶瑶的新家。”车子驶向酒店。暂时还是酒店,但很快,
我就会租一个合适的房子,布置成瑶瑶喜欢的样子。后视镜里,商场入口早已看不见。
陈默现在,大概正急着给周晴打电话吧?我猜,他们的“好日子”,要开始有点波澜了。
周末和瑶瑶在一起的时间,短暂又珍贵。我带她去游乐场,去书店,陪她画画,
尽量弥补这些天缺失的陪伴。小家伙很敏感,偶尔会问:“妈妈,
我们以后都不和爸爸住一起了吗?”我只能一遍遍耐心解释,爸爸妈妈分开了,
但我们对她的爱不会变。周日下午,送瑶瑶回陈默那里。地点约在小区门口,我没进去。
陈默来接孩子时,脸色比上次更难看,眼里的红血丝很明显,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,
但在瑶瑶面前,勉强维持着平静。“瑶瑶,跟爸爸回去,要听话。”我蹲下整理她的衣领。
瑶瑶点点头,搂着我亲了一口,然后才走向陈默。陈默牵过她的手,一句话也没对我说,
转身就走。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瑶瑶小小的一只,被陈默拉着,走几步还回头看我,挥挥手。
心像被什么攥了一下,生疼。但我知道,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。周一,林朗告诉我,
陈默的律师联系他了,态度很强硬,否认所有转移财产的指控,
声称那些资金往来是正常的商业投资和借款,并反指我恶意诉讼,企图多分财产。同时,
他们坚持瑶瑶的抚养权归陈默,
理由是孩子从小由爷爷奶奶帮忙带得多(陈默父母确实在本市,但主要是周末见见),
且陈默的经济条件更稳定(在财产被冻结前)。“意料之中。”我说,“接下来呢?
”“我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,
要求调取陈默及相关人员名下所有银行流水、证券账户、不动产登记信息等。同时,
申请法官酌情考虑陈默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(出轨、转移财产),
在财产分割和抚养权判定上给予倾斜。”林朗声音沉稳,“另外,关于周晴那边,
我们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。”“什么?”“周晴的工作单位,是一家民营医院的行政岗位。
但我们发现,她最近半年消费水平明显高于其收入,购置了不少奢侈品,
还在一个高档小区租了一套大户型公寓,租金不菲。钱从哪里来的?
我们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挖。还有,她儿子乐乐,就读的是一所昂贵的私立幼儿园,
缴费账户很有意思,不是周晴,也不是陈默,而是一个第三方公司账户,那家公司,
陈默是隐名股东。”林朗顿了顿,语气略带嘲讽:“他们做得不算特别隐蔽,大概觉得你傻,
不会查,或者查不到。”是啊,在他们眼里,
我大概就是个只会埋头工作、对家庭财务不甚上心、被卖了还会帮数钱的蠢女人。“还有,
”林朗补充,“你上次说的,陈默带瑶瑶见周晴母子的事情,我们可能需要更确凿的证据。
比如照片、视频,或者证人证言。如果能证明陈默急于让婚外情对象及其子女融入家庭生活,
忽视瑶瑶的感受,甚至造成瑶瑶心理压力,这对抚养权官司很有利。”我思索着。
照片……也许可以试试。过了两天,我打电话给陈默,语气放软了些,
带着点疲惫和无奈:“陈默,我们能不能谈谈?关于瑶瑶。律师扯来扯去,
最后受伤的还是孩子。”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大概有些意外我的态度转变,
语气也缓和了点:“你想怎么谈?”“这周末,我想带瑶瑶去新开的那个恐龙主题公园,
她念叨很久了。你……能不能一起来?就当是最后一次,我们一家三口,陪她好好玩一次。
之后,官司的事情,我们各凭本事,但在瑶瑶面前,尽量别让她觉得爸爸妈妈是仇人。
”我说得情真意切,带着哽咽。陈默又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我的意图,
最终还是答应了:“好。时间地点你定。”“周六上午九点,公园门口见。别带……其他人。
”我特意强调。“……知道。”挂了电话,我面无表情。演技不错,苏晴。周六,天气很好。
我早早到了公园门口,买了票,等着。瑶瑶很兴奋,穿着我给她新买的小恐龙卫衣,
蹦蹦跳跳。九点过五分,陈默的车到了。他一个人下来的,穿着休闲,看到我和瑶瑶,
表情有点复杂。“爸爸!”瑶瑶开心地跑过去。陈默抱起她,目光和我对上,点了点头,
算是打招呼。我们三个一起走进公园。看起来,真的像和谐的一家三口。我拿着手机,
不时给瑶瑶拍照,偶尔也拍一下陈默和瑶瑶的互动。陈默起初有些僵硬,
但在瑶瑶的欢笑声中,也渐渐放松下来。玩了两三个项目,到了午餐时间。
我们在园内的餐厅吃饭。瑶瑶去儿童游乐区玩了,我和陈默相对而坐,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“你……”陈默先开口,斟酌着词句,“最近怎么样?”“还好。工作忙。”我简短回答,
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,“律师那边,给你压力很大吧?”陈默脸色沉了沉:“苏晴,
何必呢?闹上法庭,对我们都没好处。尤其是瑶瑶。”“我也不想。”我抬眼看他,
眼圈适时地红了红,“可是陈默,你做的事,太让我寒心了。我们十年感情,
比不上周晴几句温言软语吗?还有那个孩子……”我适时停住,偏过头,好像强忍泪水。
陈默似乎有些触动,语气软了点:“是我对不起你。但事情已经这样了。
晴晴她……她也不容易,一个人带着孩子。乐乐那孩子,很乖,很依赖我。”“所以,
你就把属于瑶瑶的爸爸,分给他一半?甚至更多?”我转过头,眼泪滑下来,演技巅峰,
“陈默,瑶瑶才是你的亲生女儿!你让她叫周晴阿姨,叫乐乐哥哥,
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?那天从游乐场回来,她哭了好久,说爸爸只抱哥哥,
不抱她……”这话半真半假。瑶瑶是委屈过,但没哭那么厉害。可此刻,我的伤心和质问,
无比真实。陈默愣住了,眼神有些慌乱:“我……我没有。瑶瑶是不是误会了?
我怎么可能不抱她?”“你有没有,你自己清楚。”我擦了擦眼泪,声音哽咽,“算了,
今天不说这些。我就想问问你,如果……如果瑶瑶的抚养权归我,你能保证,
以后尽量不让她和周晴母子接触吗?至少,在她成年以前?我不想我的女儿,
活在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的阴影下。”陈默皱紧眉头,显然很抵触这个提议:“苏晴,
这不可能。我和晴晴是要结婚的,乐乐以后也是我的孩子,他们就是瑶瑶的……”“是什么?
”我打断他,声音拔高,“继母?继兄?陈默,你觉得瑶瑶需要这些吗?
”我指着远处玩滑梯的瑶瑶,小小的身影,“她只需要爸爸爱她,只爱她一个女儿!
”我的情绪激动,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。陈默面子挂不住,压低声音:“你小声点!
今天不是说好陪瑶瑶好好玩吗?这些事以后再说!”“以后?以后你就彻底是别人的爸爸了!
”我站起来,抓起包包,眼泪流得更凶,“瑶瑶,来,妈妈带你回家!”瑶瑶不明所以,
跑过来,看看我,又看看脸色铁青的陈默,不知所措。“苏晴,你……”陈默也站起来。
我没再理他,牵着瑶瑶,快步离开餐厅,汇入人流。走了很远,
还能感觉到陈默那道沉郁的目光钉在背上。走出公园,上了出租车,
瑶瑶小心翼翼地问:“妈妈,你怎么哭了?和爸爸吵架了吗?”“没有,妈妈眼睛进沙子了。
”我抱住她,亲了亲,“宝贝,今天玩得开心吗?”“开心!就是……爸爸后来好像不高兴。
”“爸爸没事。”我摸着她的头发,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。手机里,多了几张照片。
我和陈默在餐厅“争吵”的画面,我流泪,他脸色难看。还有之前拍的,
他们“父子”亲密的合影。角度都很好。足够呈现一个“父亲因婚外情及私生子,
与母亲发生激烈冲突,忽视女儿感受”的情节。虽然手段不算光明正大,
但对付不仁不义的人,何必讲究君子之道?我把照片精选了几张,发给林朗,附言:“证据。
可证明陈默在女儿面前与我因周晴母子发生争执,情绪失控,
且其急于让非婚生子进入家庭生活,对瑶瑶造成潜在心理影响。”林朗很快回复:“收到。
很有用。另外,我们这边对周晴的调查也有突破。她租住的高档公寓,租金来源查到了,
是一个以陈默母亲名义开设的账户支付的。而陈默母亲退休金微薄,根本无力承担。同时,
那家私立幼儿园的缴费公司,背后资金链也指向陈默通过复杂操作控制的空壳公司。这些,
都是他挪用、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铁证。我们已经整理好新材料,准备提交给法院。
”4儿童乐园的偶遇陷阱“好。”我只回了一个字。放下手机,瑶瑶靠在我怀里睡着了,
小脸红扑扑的。宝贝,再等等。妈妈很快就能给你一个真正安全、干净的家。几天后,
陈默突然疯狂打我电话。我一开始没接,他就不停地打,最后还发了条短信,
只有两个字:“见面。”我回了过去,语气冷淡:“有什么事,跟我的律师说。”“苏晴!
”他在电话那头几乎是低吼,“**到底想怎么样?找人去晴晴单位闹?
去乐乐幼儿园门口堵她?你还有没有下限?!”我愣了一下。我没做过这些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我说。“少装蒜!”陈默气得声音发抖,“不是你是谁?
晴晴现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,乐乐也被吓到了!苏晴,我警告你,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母子,
我跟你没完!”“陈默,”我冷静下来,“我用瑶瑶发誓,我没做过你说的任何事。
你最好搞清楚,是谁在搞鬼。或者,是你的周晴,得罪了什么人,自己惹的麻烦,
想扣在我头上?”陈默那边顿住了,呼吸粗重,似乎也在思考。“还有,”我继续说,
“你有空关心别人母子工作保不保得住,儿子吓没吓到,
不如想想怎么跟法官解释你转移走的那些钱,还有你怎么当好瑶瑶的爸爸。毕竟,
”我学着他当初的语气,“毕竟,你是她亲爸。”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是谁在针对周晴?
我确实不知道。但,莫名有点畅快。林朗听说后,沉吟片刻:“会不会是陈默的其他麻烦?
或者周晴以前的情债?不过,这对我们不是坏事。如果周晴自身陷入丑闻或麻烦,
对于陈默主张其能提供稳定家庭环境抚养瑶瑶,更是不利。”他提醒我:“不过,
你要小心陈默狗急跳墙。我们提交的新证据对他很不利,加上周晴这边出事,
他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。最近注意安全,和瑶瑶一起的时候尤其要留心。”我记下了。
又过了大概一周,法院安排了第一次庭前调解。我和陈默,还有双方律师,坐在调解室里。
陈默看起来憔悴了很多,胡子拉碴,西装也有点皱。看我的眼神,除了怨恨,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恐慌?调解员是个中年女法官,表情严肃,先让我们陈述各自诉求。
我的律师林朗条理清晰,指出陈默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、生育子女,
存在重大过错;恶意转移、隐匿夫妻共同财产达数百万元;在离婚过程中,
企图虚构债务由我承担。因此,主张在分割剩余夫妻共同财产时,应对陈默少分或不分,
并应就其过错行为对我进行赔偿。同时,
的过错行为、对婚生女瑶瑶的忽视、以及其目前混乱的个人生活状况(与婚外情对象同居)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