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萧逸是A市一中两颗最耀眼的星星。之所以耀眼,当然是一骑绝尘的成绩。
一中高一九百多名学生,无论大考小考,我和他总是名列第一第二。
如果不是我的物理有点烂,我的总分会更高,据说我和萧逸的成绩,
A市整个高一都排得上号的。我的英语老师姓陈,他也就是我们的老班,
每每看到我物理的分数,总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光瞅着我。我也很无奈啊,
心里暗自嘀咕,这能怪我吗?我的眼睛天生爱美,总喜欢一些漂亮的东西,俗称“颜控”。
我爸说我从小就这样,看到帅哥美女就流口水,亲得人家满脸都是。幸亏我长得可爱,
没有招人嫌弃。我们的语文老师,是一位古典美女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
每天都是不一样的裙子,我们很是羡慕,也暗自猜测,她冬天冷不冷?我们的数学老师,
一位睿智幽默的学者,总爱西装革履,清清爽爽、干干净净。我们的英语老师,浓眉大眼,
神似年轻时候的朱时茂,尽管是两个娃的爹,但不妨碍我们对他的崇拜。顺便说一下,
我们班的英语均分一直稳居年级第一……最后,把焦点集中在物理老师,一把年纪。
据说已到退休年龄了,但学校缺物理老师,让他再带两年。物理老师姓啥不行,偏偏姓严。
老严同志的确无愧于他的姓,上课回答不出问题,站一节课;物理公式背不出来,抄三十遍。
最绝的是,他那一手粉笔功夫,指哪打哪,方圆五十平方米内,百发百中。
我也亲历过好几回。萧逸则是老严同志的心肝宝贝,他物理常常满分,真让我羡慕嫉妒恨。
当然,我除了物理,都是各位老师的心肝宝贝,更加惹得老严同志的不满。(一)私底下,
我觉得萧逸在一中比我更耀眼一点。是因为他的绝世美貌。我自问我长得不难看,
虽不是倾国倾城,好歹是清秀可爱佳人一枚。但萧逸,绝对是超级美男。潘安我们没见过,
掷果盈车我们也没见过。但萧逸,绝对让A市一中少女们一片沸腾(除了我)。
我们班的姑娘们,日常在校生活就是吃饭、学习、看萧逸。我对萧逸的美貌则完全免疫,
不是我故作深沉,实在是我对萧逸太熟悉了,熟悉得就像左手看右手。我家和萧逸家门对门,
他妈和我妈好闺蜜,他爸和我爸在一个单位。我们从穿尿不湿就在一起了。自打萧逸三岁起,
无良的我妈和他妈,出去逛街的时候,就把我塞给萧逸带着。说来也怪,
尽管萧逸只比我年长几个月,但他带我从未出过差错。小时的我,
对着萧逸的美丽脸蛋流口水的时候,萧逸毫不嫌弃,
每次温柔地用纸巾擦去我的口水……当然,这些芝麻小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,
我严重怀疑他们是故意造我的谣。我六岁的时候,我妈对萧逸说,逸逸,
以后阿宁给你做媳妇,好不好?萧逸一本正经地点点头,脆生生地说“好”。
后来萧姨每每说起这事,打趣我的时候,作为当事人的我表示没这回事。呵呵,建国后,
已经废除了童养媳的制度。我俩幼儿园三年同桌,小学六年同桌。初中三年,
老师怕我们早恋,都是同性同桌。我长出一口气,终于不要再看萧逸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了,
有点审美疲劳。这不,高一继续同班,继续同性同桌。当然即使异性而坐,
我俩也不可能坐一起,他比我高一头了。正因为我和萧逸如此密不可分,让我尝足了甜头。
每天都有姑娘们给萧逸传纸条,送小礼物。我嘛,就是邮递员,
但她们会另外付我很多好处的,比如吃的玩的,我当然十二万分乐意效劳。
每次递给萧逸小纸条,看到的都是萧逸那张毫无表情的老脸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
“我谢谢你啊,许安宁!”“不谢不谢,助人为乐,乃快乐之本。”我嬉皮笑脸,
每次萧逸都给气得半死。呵呵,我以虐萧逸为乐。眨眼间,高一似乎悄悄地走了。这不,
高二,刚开学。我双手抱着崭新的物理书朝教室走去,压力山大。我的物理仍然半死不活,
尽管萧逸把整个暑假都押上了。每天,至少两个小时,萧逸都会帮我辅导物理,
我听得似懂非懂,萧逸讲得嗓门冒火。我都泄气了,萧逸仍未放弃。尽管如此,
但不忘我的初心,到处看美人儿。我的目光不时飘向路过的男生。
我偷偷打量着隔壁班那个正在擦黑板的男生——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鼻梁挺直,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,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。“要是他能多笑几次就好了,
”我在心里想,“笑起来肯定更帅。”路过教室时,我又注意到窗边看书的女生。
女生马尾高高扎起,露出修长的脖颈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睫毛在书页上方轻轻颤动。
“好有气质呀,”我心里暗暗赞叹,“感觉她下一秒就会从书里走出一个优雅的故事。
”直到走进自己的教室,我才收回目光。我坐到座位上,把书本摊开,
可心思却还在刚才那些人的脸上。这时,同桌捣捣我,“上课铃响了,可爱的老严同志到了。
”哎,我顿时没了兴趣,趴在桌子上,一动不动。突然,教室安静下来,
只听见同学们“哇哦”一声。我还未抬头,耳边传来一个柔和醇厚的声音。“各位同学,
大家好,我叫乔夕,本学期开始,由我教大家物理,希望我们合作愉快!”好动人的声音,
这嗓音像我爱吃的德芙巧克力,入口即化。我觉得我的心跳有点快,抬头一瞅,
一个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,站在讲台前,微笑着面对我们。
而他的身上似乎自带一种贵族之气。我直直地盯着他的脸,我同桌拽拽我,一脸嫌弃。
“许姑娘,擦擦你的口水!”我回过神来,不好意思笑笑。大概我的眼神太过热烈,
乔夕目光投向我,嘴角微微上扬。我第一次觉得一节物理课,时间似乎太过短暂。我决定,
我要和萧逸换换课代表。我做物理课代表,他做英语课代表。晚自习下,
我像往常一样和萧逸步行回家。一是家离学校不远,大约十五分钟路程;二是相当于运动。
我殷勤地对着萧逸说:“萧逸,你饿不饿?”萧逸一脸惊悚,“许安宁,有事直接吩咐。
”我垂涎着脸,“知我者,萧逸也。萧逸,咱俩换换,我当物理课代表,你当英语课代表,
咋样?”萧逸张大嘴望着我,好半天才说一句,“为什么?”我假惺惺地说:“互补嘛。
”说来也怪,萧逸的英语和我的物理一样烂。萧逸狐疑地看着我,我立马摇着他的胳膊,
“萧逸……”“行,行,只要老班同意。”只要我一撒娇,萧逸立马举手同意,百试不爽。
我跟老班说,我当物理课代表,为了好好学物理,给自己更多的压力。老班立马同意了,
实力好就是有点任性,大家都懂的。毕竟我和萧逸可是冲刺清北的料。就这样,
我走马上任了。为了跟乔夕多接触,我每天都去物理办公室问他问题。老师嘛,
总是喜欢勤学好问的学生。我觉得乔夕对我也很偏爱。上课的时候,不时地把目光投向我,
每节课都会让我回答问题,晚自习的时候,都会问我有没有什么问题。他很厉害,不光物理,
几乎无所不能。据说,他当年可是A市高考理科状元。一个秋日的午后,
我照例捧着物理作业,悄悄地推开物理办公室的门。那段时间是老师们午休的时间。
办公室只有乔夕一个人,他依窗而坐,低着头批改试卷。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斜斜洒进来,
在灰尘的映衬下,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。乔夕坐在办公桌前,背影被拉得长长的,
仿佛与周围的时光都隔了一层淡淡的纱。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有韵律,
像是在与某个无形的对手对话。面前摊开的物理试卷上,红色的批改笔迹密密麻麻,
但他的目光却似乎穿透了纸张,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。我悄悄站在门口,心跳不自觉地加快。
我能看到乔夕微微皱起的眉头,那是一道浅浅的弧线,却仿佛承载着无数未解的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