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植诡蝶复眼后,我能看见将死之人精选章节

小说:移植诡蝶复眼后,我能看见将死之人 作者:子皿兮 更新时间:2026-02-14

1第1章异物左眼眶里,有东西在动。不是眼球转动的那种动。是更深的地方,

骨头的缝隙里,视神经的末梢上——像有一截刚刚解冻的、湿滑冰冷的细小触须,

正沿着神经沟回,一下,又一下,慢条斯理地搔刮着。我猛地睁开右眼。黑暗。

病房里只有走廊夜灯从门缝底下挤进来的一道惨白,像在地上淌了条冰冷的牛奶河。

隔壁床的老头在打呼噜,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,像漏气的风箱,

每次抽气都仿佛要用尽最后力气。可我的左眼,还“看”着。

视野浸在一片黏稠的、不祥的灰绿色荧光里。就是借着这层诡异的光,我看见——一只蝴蝶,

正趴在老头嶙峋的胸口,缓缓地,缓缓地扇动翅膀。它约有小孩巴掌大,躯体是半透明的,

却不是水晶那种清澈,而像是用融化后又凝固的廉价蜡油掺了灰烬塑出来的,浑浊不堪。

翅膀薄得近乎没有厚度,边缘呈现出一种被福尔马林浸泡过久的尸肉般的半透明质感,

上面没有花纹,只覆盖着一层不断缓慢蠕动、仿佛有生命的黏腻灰雾。最骇人的是它的口器。

一根长得不合比例、泛着湿冷金属光泽的细长尖刺,中空,尖端锐利得让人眼球发疼。此刻,

这根尖刺深深没入老头干瘪的胸膛,直抵心脏的位置。

随着老头每一次艰难到令人揪心的呼吸起伏,

口器内部就有极其微弱的、泛着苍白磷光的丝线状物质,被一丝丝、一缕缕地抽离出来,

吸入蝴蝶那半透明的腹部。每吸入一缕,蝴蝶那对蜡质翅膀的浑浊程度就加深一分,

从边缘开始,蛛网般的暗红色血丝迅速蔓延、增生,像有看不见的笔在蘸着血作画。

翅膀扇动的频率,与老头心跳的衰竭,形成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。我想闭上左眼。

用力地闭紧。可这只三个月前才移植进来的、“划时代生物仿生复明义眼”,

根本他妈的纹丝不动!它固执地睁开着,将这恐怖的景象,烙铁般烫进我的视界深处。

车祸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——刺破黑暗的远光灯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啸,

挡风玻璃在我面前炸成一张巨大的蛛网,

还有左眼传来的、那一瞬间足以淹没一切的、灼烧般的剧痛……再醒来时,世界只剩下一半。

主治医生沈清河,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、说话慢条斯理让人莫名心安的中年男人,

告诉我一个“奇迹”:他们机构有一项前沿临床试验,

能用生物仿生技术培育出媲美真眼的复明器官,成功率高,副作用“极低”。走投无路之下,

我签了那份厚厚的协议。手术据说很成功。拆开纱布那天,

重新“看见”光明的喜悦甚至让我哭了出来。可现在……我死死盯着那只蝴蝶,血液冰凉。

它似乎……察觉到了。那没有五官、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灰雾的“头部”,极其缓慢地,

扭转了一百八十度,正正地朝向了我。翅膀扇动的频率,骤然加快!几乎同时,

老头喉咙里那拉风箱般的呼噜声,戛然而止。紧接着,是爆发般的、撕心裂肺的呛咳!

仿佛要把整个肺叶都从喉咙里咳出来!监护仪发出刺破耳膜的尖锐警报,红灯疯狂闪烁,

将病房映照得如同炼狱。杂乱的脚步声,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,一片混乱的抢救声。

但我的左眼,穿透了这所有的嘈杂和忙碌,看得分明真切——就在老头身体猛地一挺,

随即彻底瘫软,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。那只蝴蝶,口器猛地从胸膛拔出,

带出一丝几不可见的、暗红色的雾气。它那对已经布满蛛网血丝、浑浊不堪的翅膀,

用尽全力向下一振!“噗。”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得可怕的闷响。蝴蝶的整个躯体,

连同那对饱饮了生命精华的翅膀,如同一个被戳破的、装满污血的脓包,瞬间坍缩、气化,

化作一小团翻滚的、深灰色的雾,消散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气里。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
只有老头那张彻底失去生气的脸上,最后定格的表情,

是一种卸下所有重负后的、极致的、空洞的平静。冷汗,瞬间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,

湿透了我单薄的病号服,冰冷地黏在皮肤上。左眼眶深处的异物感,非但没有消失,

反而更加清晰了。那冰冷的东西,仿佛……往更深的颅骨里,惬意地钻了一钻。

在因恐惧而剧烈心跳、血液奔涌的嗡鸣声中,

我完全没有察觉到——隔壁床老头消散的那团深灰雾气,最核心的一缕,

如同被无形磁铁吸引的铁屑,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,悄无声息地,

没入了我兀自睁开、泛着灰绿荧光的左眼之中。2第2章蝶仙天亮得像一场缓慢的凌迟。

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抓住每一个进入病房的医生护士,手臂颤抖,

语无伦次地描述我看到的“吸人命的灰雾蝴蝶”。唾沫星子飞溅,眼睛瞪得快要裂开。

他们看我的眼神,起初是惊讶,然后是浓得化不开的怜悯,最后,

沉淀为一丝心照不宣的、冰冷的警惕。他们敷衍地安慰我,脚步却更快地离开,

仿佛我是什么传染源。直到沈清河医生推门进来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熨帖得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

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如常,手里拿着我的病历夹,步伐不疾不徐。“陈醒,

听说你昨晚没休息好?产生了一些……不太愉快的视觉体验?”他的声音平稳,

带着一种能让人神经松弛的奇特韵律。“不是幻觉!!”我压低声音嘶吼,手指掐进掌心,

留下深深的月牙印,“我真的看见了!灰的,半透明的,用一根长针**人胸口吸东西!

人一死,它就‘噗’一下,像屁一样没了!!”沈医生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

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,轻轻拍了拍我紧绷的肩膀,

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。“放轻松,陈醒。你要知道,

生物仿生器官与你自身神经系统的接驳,是一个精密而复杂的过程。

初期出现一些异常的视觉信号处理,产生类似幻觉的体验,这在理论上完全是可能的。

”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冷光,“我们做过那么多例类似手术,

你是第一个……嗯,感知如此‘敏锐’的。”“敏锐”?他说“敏锐”!一股寒意窜上脊椎。

但就在他手掌落在我肩头的刹那——“呃啊——!

”左眼深处传来一阵被冰锥凿穿般的尖锐剧痛!我痛得闷哼出声,下意识紧紧闭上了右眼。

然而,左眼的视野却在剧痛中骤然清晰、放大!在那片黏稠的灰绿荧光背景里,

我终于看见了沈清河医生身上,一直隐藏着的“那个东西”。就在他左侧肩膀上,

不到一寸的空中。悬浮着。它根本不是之前那种低级的“食死蝶”可以比拟的。它更大,

更……“完整”,也恐怖到超出了我贫乏的想象力。它的翅膀是流动的虹彩色泽,

仿佛将晚霞最绚烂的一刻、极光最诡谲的波段、以及刚刚从动脉喷涌出的、最鲜热的鲜血,

全部打碎、搅拌,再用魔鬼的技艺晕染在薄如蝉翼的翅膜上。

光芒在复杂精致的翅脉管道中缓慢流淌,闪烁着非自然的、有生命的光泽。但翅膀的中央,

不是什么瑰丽的花纹。是一张“脸”。无数张细微的、扭曲的、极度痛苦的人脸轮廓,

像被高温熔化的蜡像,彼此粘连、堆叠、聚合、蠕动。那些面孔,有衰老如树皮的,

有稚嫩如花蕾的,有男人的,有女人的……唯一的共同点是,它们全都大张着黑洞洞的嘴,

定格在无声惨嚎的瞬间。这些面容无时无刻不在变幻、融合,

像一锅煮沸的、充满怨念的浓汤。最终,隐隐约约地,

定格成一张与沈清河本人有五六分相似,却极度扭曲、拉伸,充满了非人质感的怪诞面孔!

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,从这只“蝶仙”的躯干部分,

延伸出成千上万根比最细的蛛丝还要纤细、散发着暗淡微光的丝线。

这些光丝深深刺入沈清河的后颈皮肤、两侧太阳穴、乃至肩胛骨的缝隙,

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,微微颤动、明灭,

仿佛已经成了他身体内部另一套活生生的、外露的诡异神经网络!我看呆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
注视,超过了三秒。蝶仙翅膀中央那张由痛苦人脸聚合而成的怪脸,眼窝的位置,

几张小脸蠕动着,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。“目光”,聚焦在了我的左眼上。嗡————!!!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冰冷而黏腻的精神压力,如同实质的千斤重担,狠狠砸在我的意识之上!

左眼的刺痛瞬间升级为搅动脑髓般的剧痛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、破碎、闪烁雪花点。

而在那剧痛与黑暗的深渊里,我“听”到了声音。不是通过耳膜,

在脑仁上的——无数人重叠交织的、濒死瞬间的**、压抑到极致的哭泣、意义不明的呢喃,

以及……一种诡异的、仿佛被细细品尝后发出的、餍足的低叹。

这些声音的“频率”异常古怪,钻入意识,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与眩晕。更可怕的是,

一股难以名状的复合气味,

凭空在我口腔和鼻腔最深处爆炸开来——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血腥味是基底,

之上却盘旋着一股甜腻得发齁、仿佛腐败多日的浓稠花蜜的香气,这甜腻深处,

又隐隐透出一丝冰冷滑腻、如同某种昆虫信息素的怪异气息。这味道不是闻到的,

是被直接“灌注”进我的味觉与嗅觉中枢,让我牙龈发酸,胃部痉挛。“陈醒?陈醒?

你的脸色……非常糟糕。”沈清河医生的声音将我勉强拉回现实,

那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一丝关切。他微微俯身,

那张温文尔雅、属于人类医生的脸离我很近,近到我甚至能看清他镜片后瞳孔的纹路。

而我左眼的余光,冰冷而清晰地看到,他肩上那只虹彩血翼的蝶仙,也同步地、异常优雅地,

朝着我的方向,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。那张由无数痛苦人脸聚合而成的怪脸,

正正地对准了我。怪脸“嘴角”的位置,几张小脸挣扎着、扭曲着,

向上挤出了一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、充满恶意的、扭曲的弧度。它在……笑。

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,四肢百骸一片冰凉。沈清河医生直起身,

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温和:“看来,你需要的不只是休息。或许,

我们该安排一次更深入、更全面的神经接驳状态评估与调整。别担心,

这只是为了确保你的‘新眼睛’,能在最佳状态下为你工作。”他说“调整”两个字时,

语气轻柔。而他肩头那只蝶仙,成千上万根刺入他身体的光丝,同时明亮了一瞬,

仿佛在愉悦地共鸣。3第3章囚笼沈医生的白大褂衣角消失在门外,

那温和的脚步声却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房间里残留的消毒水味,

此刻闻起来像福尔马林混合了铁锈。不能待在这里。绝对不能。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,

虚浮的脚步踉跄。恰好护士林婉推着治疗车进来,圆脸上习惯性地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

准备给我更换输液袋。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我猛地扑过去,死死抓住她细瘦的手腕,

力气大得让她痛呼一声。“林护士!你信我!这医院有问题!大大的问题!

沈医生他肩膀上……有东西!那不是人该有的东西!!”我的声音压得极低,

却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扭曲变形,嘶哑难听。林婉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,瞬间僵死。

她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,

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、强行堆砌起来的慌乱所覆盖。“陈、陈先生,你……你别吓我。

你肯定是术后太虚弱了,麻药或者神经恢复的副作用,

让你产生了不好的幻觉……沈医生是专家,他都是为了你好……”她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,

一边用力地、甚至有些粗暴地想把手腕从我汗湿的手中抽出来。她的眼神飘忽不定,

如同受惊的麻雀,扫过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,却唯独不敢与我的眼睛对视,

尤其是那只灰绿荧光的左眼。她在害怕。不是害怕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。

是害怕我“看见”的东西。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熄灭了,心沉入无底冰窟。这里的人,

至少林婉,知道些什么。我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下午,沈清河去而复返,

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白大褂,

但体格壮硕、面色冷硬、眼神里没有一丝医护人员温度的男人。他们的白大褂下,

隐约可见紧绷的肌肉线条。“陈醒,为了对你负责,也为了确保治疗的最终效果,

”沈清河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,

“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、深度的神经与义眼接驳状态评估。过程很安全,

就像睡一觉。放心,不会感到任何痛苦。”他的笑容完美无瑕,肩头的蝶仙安静悬浮,

虹彩流转。我知道,这绝不是普通的“评估”。这是通往某个未知终点的单程票。

我被“礼貌而坚定”地“请”出了病房,

上了一部需要刷特定磁卡才能启动的、内部包裹着软质材料的专用电梯。电梯无声下行,

楼层指示灯冰冷地跳跃:B1,B2……最终停在B3。电梯厢内壁是光滑的镜面。

我站在沈清河身后,闭上右眼,仅用左眼死死盯住镜中反射出的、站在侧后方的林婉的侧脸。

灰绿荧光视野中,我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、令人血液倒流的一幕——在林婉的眼球后方,

视神经与大脑连接的视觉皮层区域,

隐约缠绕着几缕极其细微、颜色暗淡、几乎与组织融为一体的光丝。光丝的末端,蜿蜒延伸,

遥遥指向沈清河的后脑方向。而就在那一瞬间,镜中林婉的眼神骤然空洞了一刹,

仿佛瞳孔深处的光被抽走了,只剩下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、木偶般的呆滞。电梯门无声滑开。

外面是一条纯白色的、异常宽阔安静的走廊,天花板很高,灯光是毫无温度的冷白色,

照得地面光可鉴人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加强版的、刺鼻的化学清洁剂味道,

底下却隐隐透出一丝甜腥。我被带入B3层深处一个纯白、无窗、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。

房间中央是一张类似牙科手术椅的金属躺椅,但结构更加复杂,

连接着许多我从未见过的、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精密仪器。冰冷的金属和塑料质感,

让这里看起来不像治疗室,更像……某种实验室的操作台。“躺下吧,陈醒,放轻松,

很快就好。”沈清河的声音在密闭的、吸音良好的房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,

听起来空洞而遥远。我假装因为恐惧和虚弱而浑身无力,

顺从地被那两个“男护士”扶上冰冷的躺椅。身体接触时,

能感觉到他们手指的力量和控制欲。趁着他们转身去调试那些复杂仪器,

发出轻微电子音的间隙,我强忍着左眼因过度使用传来的胀痛和灼热感,再次集中精神,

“聚焦”左眼的视野。灰绿荧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。

墙壁、天花板、仪器外壳……大部分区域能量流动平稳。

但当我的“目光”扫过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、覆盖着金属栅栏的通风口时,左眼猛地一跳!

那处栅栏后方,管道深处的能量流动,呈现出一种微弱的“外泄”和“紊乱”状态,

与房间内其他被严格控制的能量环境格格不入。更重要的是,以那个通风口为圆心,

半径半米内的区域,

在我的能量视觉中呈现出一种“空白”和“盲区”感——是监控的死角!那里,

是唯一的生机!“沈医生,”我猛地开口,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沙哑,

“我……我想先去下洗手间……太、太紧张了,有点想吐。

”沈清河调试仪器的动作顿了一下,他转过身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,

在我苍白冒汗的脸上停留了几秒。就在他微微蹙眉,

似乎要拒绝的刹那——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,

不是冲向紧闭的房门,而是像离弦之箭般扑向那个角落的通风栅栏!“抓住他!

”沈清河温和的面具终于碎裂,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冰冷的厉色。但我比他想象的更快。

左眼的剧痛仿佛化作了某种诡异的导航,让我精准地扑到栅栏前,

双手死死抓住栅栏边缘看似最薄弱的一处焊接点,用尽全身力气,借助冲势狠狠向下一扯!

“嘎吱——咔!”锈蚀的卡扣和并不牢固的焊接点应声断裂!

股混合着陈年灰尘、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、淡淡甜腥腐败味的气流从黑洞洞的管道口涌出,

扑在我脸上。我没时间犹豫,没时间恐惧,

手脚并用地没命地钻进那狭窄、黑暗、令人窒息的管道,不顾一切地向深处爬去。

粗糙的管壁刮擦着皮肤和病号服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身后传来沈清河冰冷的声音,

在金属管道中撞击、回荡,带着某种非人的寒意:“陈醒,你逃不掉的。”“你的眼睛,

看见真相的眼睛……本来就是我们‘给’你的。

”4第4章虫巢通风管道里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。我像只丧家之犬,

在黑暗狭窄的金属管道里拼命爬行,左眼的剧痛和灰绿视野是我唯一的指引。不知爬了多久,

前方隐约传来微光和人声。我小心翼翼扒开一处栅栏缝隙,向外窥视。

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医院走廊,看起来是上层病房区。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,

正在家人或护工的陪同下,慢悠悠地散步,脸上带着即将康复出院的轻松笑容。

但我左眼看到的景象,让我血液几乎冻结。每一个即将出院的“康复者”肩头,

都趴着一只蝴蝶。不再是灰扑扑的食死蝶,

而是颜色鲜艳、宛如宝石雕刻而成的蝴蝶——有琥珀色的,有翡翠绿的,有宝石蓝的,

翅膀在灯光下折射着美丽却虚假的光泽。然而,这些美丽的蝴蝶,那些细密的光丝,

已经不再是简单地刺入皮肤。它们像是植物的根系,

深深地、牢牢地扎进了这些“康复者”的后脑、颈椎,与他们的神经网络几乎融为一体!

而这些“康复者”的脸上,虽然带着笑,眼神却空洞得吓人。他们的笑容弧度标准一致,

走路的步伐节奏都隐隐同步,就像一批精心调试好的……人形玩偶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这不是治疗,这是……标记和寄生!我必须找到真相。

沈清河的办公室!那里一定有线索!凭借着对医院地形的模糊记忆和左眼对能量异常的感知,

我躲过零星的医护,终于摸到了沈医生所在的行政楼层。夜深人静,他的办公室门锁着。

但门锁在我的左眼视野里,内部精密的弹簧结构清晰可见。我用一根在管道里捡到的粗铁丝,

忍着左眼聚焦带来的刺痛,颤抖着捅了几下。“咔哒。”门开了。办公室里整洁得一丝不苟。

我疯狂地翻找,抽屉、书架、文件柜……都是普通的病历和学术资料。直到我的左眼,

被墙角一个看似装饰用的厚重书架侧方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规律的能量波动吸引。

后面有东西!我用力推开书架,墙壁上赫然嵌着一个低调的银灰色保险柜。没有钥匙孔,

只有指纹和虹膜识别区。怎么办?

我的目光落在沈清河办公桌上的一张合照上——他和几个医院领导的合影,

他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搭在桌沿。我冲过去,

用袖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区域的指纹全部擦拭下来,然后撕下一段透明胶带,轻轻按上去,

再小心地揭开……拿着这粘着潜在指纹的胶带,我回到保险柜前,深吸一口气,

将胶带对准指纹识别区。“嘀。”绿灯居然亮了!紧接着是虹膜扫描,我别无选择,

只能凑上自己的左眼。左眼传来一阵强烈的吸力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读取了。“验证通过。

权限:临时访客(9号)。”保险柜门无声滑开。里面没有现金珠宝,

只有寥寥几份厚重的、贴着“绝密”印章的纸质档案。最上面一份的标题,

移植与高维信息态生命适配性研究——项目档案】5第5章祭品我颤抖着抽出那份档案,

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,翻开。前面是大量看不懂的生物神经学术语和波形图。

直到我翻到“实验体观察记录”部分,一张张照片和文字,化作了最直接的视觉和心理冲击。

【实验体003号(男性,42岁,

车祸颅脑损伤)】照片: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躺在隔离床上,

他的左眼眶(移植部位)没有义眼,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疯狂增殖的、血肉模糊的肉瘤,

肉瘤表面布满了蠕动的不规则凸起,仔细看,

那些凸起的轮廓……像极了未发育完全的、蜷缩的蝴蝶翅膀。

文字记录:“移植后第47天,灵瞳组织发生未知方向恶性增殖,形成‘蝶瘤’。

实验体持续高烧、谵妄,重复呼喊‘蝴蝶在吃我的脑子’。第58天,生命体征消失。

蝶瘤于实验体死亡后3分钟内液化消失。”【实验体005号(女性,28岁,

先天性视神经萎缩)】没有照片,

只有一段打印的护理日志片段:“……病人极度抗拒进食,

声称所有食物上都爬满‘蝴蝶卵’。夜间频繁惊醒,尖叫‘它们在颅内振翅!’。

今日发现其用磨尖的牙刷柄反复刺戳左眼窝及太阳穴区域。予以束缚。凌晨3:17,

病人挣脱束缚,咬断自己左手腕动脉……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,表情呈现异常的宁静。

现场未见蝴蝶迹象。”【实验体007号(男性,35岁,

化学灼伤致盲)】照片:是一间隔离病房的墙壁特写。雪白的墙壁上,

刻满了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划痕。所有划痕,无一例外,

都是歪歪扭扭、却透着一股疯狂执念的蝴蝶形状!有些翅膀被反复加深,

有些身体部位被抠出了深深的凹坑。文字记录:“实验体出现严重的刻板行为与暴力倾向。

拒绝一切交流,只重复用指甲、牙齿、乃至折断的肋骨在房间所有表面刻画蝴蝶图案。

尸检发现,其大脑杏仁体及部分海马区组织,发生了诡异的物理形变与色素沉积,

形状……类似一个紧缩的‘蝶蛹’。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我几乎要吐出来。

这些都是失败品。那么“成功”的呢?我颤抖着往后翻。后面的记录越来越少,

但“适配度”百分比却在攀升。90%……95%……98%……终于,我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【实验体009号(终极适配体候选)】照片:赫然是我自己!躺在车祸抢救室,

满脸血污,左眼血肉模糊的照片!旁边贴着我的入院照,下面是我的名字——陈醒。

联系脆弱度:极高(理想‘容器’)项目结论:“迄今为止最完美的‘仙蜕’仪式容器。

灵瞳植入后融合速度与稳定度前所未有,已初步观测到‘视觉场’开启。建议加快引导流程,

准备进行最终‘灵魂嫁接’与‘仙蜕’。”原来如此。根本没有什么前沿科技福音。

那场车祸,这场移植,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!我是他们选中的,

最完美的“祭品”。这只所谓的“生物仿生义眼”,

真正的名字是“灵瞳”——用那个“蝶仙”褪下的“蛹壳”碎片培育的怪物器官!

它不仅是让我看到那些鬼东西的“传感器”,更是把我标记为“容器”,

把我和那个高维怪物绑在一起的“锚点”和“培养皿”!沈清河想要的,

是通过所谓的“仙蜕仪式”,让那个蝶仙彻底降临,占据我的身体,完成它的“升维”!

而我,这个完美的容器,将在意识被彻底吞噬、灵魂被“品尝”的过程中,

释放出它们所需的“极致信息”,成为怪物成神的垫脚石!“砰!”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!

灯光大亮。沈清河站在门口,脸上不再是温和,而是一种混合着惋惜与狂热的冰冷表情。

他肩头的蝶仙,虹彩血翼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,那张痛苦人脸上,无数张嘴同时微微开合。

“陈醒,”他叹息般说道,“你不该乱跑的。这样会吓到我们的‘客人’。

”几个眼神空洞、动作却异常敏捷的“康复者”,堵住了我所有退路。他们的肩膀上,

宝石般美丽的蝴蝶,齐齐转向了我。翅膀微颤。6第6章背叛我被粗暴地拖拽着,

穿过医院迷宫般的地下通道。这里比我之前待过的区域更加老旧,墙壁斑驳,
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甜腻的腥气。最终,

我被扔进一个空旷的、像是废弃旧礼拜堂的地方。高高的穹顶,彩绘玻璃肮脏破碎,

透不进多少光。房间中央,

是一个用暗红色、仿佛干涸血迹般的颜料绘制的巨大复杂图案——无数纠缠的线条,

最终汇聚成一只抽象而邪异的蝴蝶形状。这里就是仪式场。我被绑在图案中心的一把铁椅上。

沈清河站在图案边缘,几个“康复者”木然地立在四周。他肩头的蝶仙兴奋地颤动着,

光丝明亮如烧红的铁丝。“何必挣扎呢,陈醒?”沈清河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

充满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,“你以为你失去的只是一只眼睛?不,我们赐予你的,

是‘圣目’!是用神灵褪下的神圣躯壳,为你锻造的通天之眼!”他张开双臂,

状若疯狂:“它能让你看见真实!看见生命蜕变时,灵魂剥离肉体那最凄美、最浓烈的绝唱!

那是宇宙间至高无上的信息珍馐!而你,我完美的孩子,你将作为最华美的餐皿,

承载这场盛宴,与我们一同品尝,一同……超越这脆弱、卑微的血肉囚笼!”疯子!

彻头彻尾的疯子!我想骂,但喉咙被恐惧扼住。左眼的剧痛越来越烈,视野开始晃动,

那些灰绿荧光中开始夹杂破碎的、飞速闪过的陌生画面——惨叫的面孔,扭曲的肢体,

还有无尽的、向下坠落的黑暗。就在这时,

旁边一个负责看守的、穿着清洁工衣服的干瘦老头,突然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我的胳膊。

是老赵,医院里沉默寡言的清洁工,我见过几次。他低着头,

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说道:“小伙子……别信他们……他们在养祭品……那些出院的,

都会被带到别的地方‘收割’……我孙子,我小孙子不见了……他们说,

用你……能换回来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期盼。我心头一震,

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。还有局外人!还有反抗的可能!

“老赵……帮帮我……”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。老赵浑浊的眼睛里挣扎了一下,

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。他趁着沈清河沉浸在自己狂热的布道中,

悄悄用手里一块粗糙的麻布片,快速摩擦着我手腕上的束缚带。粗糙的纤维割着我的皮肤,

很疼,但束缚带的确在一点点变松。

“待会儿……我引开他们注意……你往后面那个小门跑……出去,左拐,

有个旧的杂物电梯……能到一楼后院……”老赵语速极快。我心跳如鼓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