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份DNA检测报告摔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。声音清脆,震得满屋子水晶灯都在晃。
左边那份,泛黄,纸张边缘都起了毛边。右边那份,簇新,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上面。左边报告显示:方璆琳(我),
与本市地产大亨白建雄——生物学亲权关系成立概率99.9999%。
边报告显示:那个此刻正穿着Valentino高定、浑身珠光宝气站在白建雄夫妇身边,
享受着所有人艳羡目光的白家“真千金”白琬琰——与白建雄夫妇,无血缘关系。
空气凝固了。刚刚还充斥着恭维和生日祝福的宴会厅,瞬间死寂。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白琬琰那张精心描绘的脸,血色“唰”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比刚粉刷过的墙还白。
她涂着昂贵唇釉的嘴微微张着,像条离了水的鱼。白建雄和他夫人,
那位永远用下巴看人的贵妇吴美仪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,死死盯着那两份报告,
身体摇摇欲坠。我,方璆琳,穿着我妈——哦不,
穿着照顾了我十八年、上周刚被白家以“偷窃雇主财物”为由赶出去的李淑云阿姨的旧棉袄,
站在大厅中央。感觉……**的爽。时间倒回三天前。我妈,李淑云,
在白家当了整整十八年的保姆。从白琬琰还是个奶娃娃,照顾到“她”亭亭玉立。
我也在白家长大。吃的是白家的剩饭,住的是佣人房那间只有小窗户的储藏室。
白琬琰学钢琴、跳芭蕾、上国际学校,我蹲在厨房角落帮我妈择菜,
然后蹭着白琬琰用剩下的旧课本自学。所有人都叫我“保姆的女儿”。
包括白家那几位鼻孔长在天灵盖上的少爷。顾晏修,顾氏集团的太子爷,白琬琰的头号舔狗。
每次来白家,看到我,眼神都像在看路边的垃圾。“让开,别挡道。
”是他对我最多的“问候”。沈聿怀,沈家二少,玩世不恭,
看我的眼神总带着点玩味的探究,像在研究一个稀罕物件。“啧,
小保姆今天又换了个破发卡?”是他的恶趣味。还有陆家那个最小的陆行舟,才十六岁,
已经被养得骄纵跋扈,喜欢把吃剩的蛋糕故意“手滑”扣在我刚拖干净的地板上,
然后哈哈大笑:“喂,保姆的女儿,快舔干净!”白琬琰呢?她就是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。
永远用那种温柔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我。“璆琳,别碰那个,很贵的。”“璆琳,
这是晏修哥哥送我的**版玩偶,你别弄脏了。”转头就对着白建雄夫妇撒娇:“爸,妈,
璆琳她好像不太高兴,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”我妈总是把我往身后拉,
陪着笑脸:“**心善,璆琳不懂事,您别跟她计较。”我懂,我都懂。懂什么是寄人篱下,
懂什么是云泥之别。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好好读书,考出去,带着我妈离开这个金丝笼,
过我们自己的穷日子。直到上周。白太太吴美仪的一条古董珍珠项链不见了。那条项链,
据说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宝贝,价值连城。整个白家闹翻了天。最后,
项链在我妈那个破旧的、用来装她为数不多几件衣服的木头箱子夹层里,被“搜”了出来。
人赃并获。我妈百口莫辩,只会哭着说:“不是我!真的不是我!淑云在白家十八年,
从没拿过主家一根针!”吴美仪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骂:“刁奴!吃我家的,住我家的,
竟敢偷到我头上!给我滚!立刻滚!”白建雄皱着眉,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白琬琰在一旁,
拿着精致的手帕按着眼角,
哽咽:“李阿姨……你怎么能这样……我和璆琳都把你当亲人的……”顾晏修当时刚好也在,
搂着白琬琰的肩膀安慰,看向我和我妈的眼神,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:“贼就是贼,
骨子里的**。报警吧,吴阿姨。”我妈被两个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,
扔在别墅区冰冷的大门外。她所有的东西,那个旧箱子,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,
被胡乱塞进一个蛇皮袋,丢在她脚边。我追出去,抱住哭得几乎晕厥的她。
我妈死死抓着我的手,指甲掐进我肉里,
给我的……说让我帮她收一下……我哪敢看啊……就放箱子里了……我没想到……”白琬琰!
我猛地抬头,看向二楼露台。白琬琰正站在那里,俯视着我们,
嘴角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。对上我的视线,她立刻又换上了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。
那一刻,我心里有什么东西,“啪”地一声,断了。我妈受了太大**,又着了凉,
当晚就发起了高烧。我们租不起医院附近的房子,只能挤在城郊最破旧的筒子楼里。
我翻遍所有口袋,凑了不到五百块。我给我妈喂了退烧药,用冷水一遍遍给她擦身子。
她烧得迷迷糊糊,抓着我的手,
断断续续地说:“璆琳……你……你不是我亲生的……你是……”后面的话,
被剧烈的咳嗽淹没。我浑身冰凉。不是亲生的?十八年来,我妈从未提过半个字!
她死死攥着我的手,
西……安康巷……老槐树……下面……有东西……你的……亲生父母……找……”话没说完,
她头一歪,彻底昏了过去。安康巷!老槐树!我把我妈托付给隔壁好心的张婶,
发了疯一样冲出门。天上下着瓢泼大雨,我身上那件单薄的旧棉袄瞬间湿透,
冻得我牙齿打颤。城西的安康巷早就拆得面目全非,只剩下一片废墟。我凭着模糊的记忆,
在齐膝深的泥水里疯狂地挖。指甲劈了,手指被碎石划破,混着泥水和血水,
我什么都顾不上。不知道挖了多久,我的指尖终于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。
一个生锈的铁盒子。里面只有两样东西。一张泛黄发脆的纸条,
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:仁爱医院,妇产科,李梅医生。
还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、极其细软的胎发。纸条背面,有褪色的钢笔字迹,
力透纸背:“吾女璆琳,生于庚辰年七月初七寅时。父白建雄,母吴美仪。此发为证,
见字如面。李梅亲取留。”白建雄!吴美仪!轰隆——!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,
雷声在我头顶炸响。震得我魂飞魄散。我是白建雄和吴美仪的女儿?
那……白家那个白琬琰是谁?!我妈李淑云……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?那她是谁?
她为什么抚养我?为什么会被诬陷?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大脑。
冰冷的雨水浇在我脸上,混着滚烫的眼泪。白琬琰!白家!第二天,
我妈的烧奇迹般地退了点,清醒了片刻。我拿着那张纸条和那缕胎发,红着眼睛问她真相。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得像是揉碎了世间所有的苦难和秘密。最终,
她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璆琳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也对不起**……”她口中的“**”,是指真正的白家大**。
不久……就算活下来……也是个药罐子……治病的钱……是个无底洞……”我妈的声音很轻,
带着回忆的颤抖。
白家的保姆……带着你……在白家眼皮子底下……一躲……就是十八年……”我妈泣不成声,
受了这么多白眼……妈没本事……护不住你……还让你被冤枉……”真相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
狠狠捅进我的心脏,再残忍地搅动。原来,我承受的所有屈辱、践踏、鄙夷,
都源于一个可笑的错误!白建雄,吴美仪,你们好狠的心!白琬琰,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!
还有顾晏修、沈聿怀、陆行舟……那些曾经高高在上,把我踩进泥里的财阀继承人们!
滔天的恨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,瞬间席卷了我全身的血液。我轻轻擦掉我妈脸上的泪,
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妈,你没错。错的是他们。从现在开始,你好好养病。
”我拿起那个铁盒子。“属于我的东西,我要亲手,一件、一件,拿回来!”第一步,
我找到了那位早已退休的李梅医生。她住在郊区一个安静的养老院里。看到我,
尤其是看到那缕胎发和纸条,她老泪纵横。
是你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当年没能阻止他们……只能偷偷把你送走……”她紧紧握着我的手,
像抓住了迟来的救赎。“李阿姨,我需要您的帮助。”我看着她,眼神坚定,
“我要一份最权威的DNA检测报告。证明我是白建雄和吴美仪的亲生女儿。
”李梅医生抹了把泪,用力点头:“好!好!我豁出这张老脸,联系我以前的学生,
他在省里最权威的鉴定中心!加急!最快速度给你做!”两天后,
我拿到了那份盖着鲜红公章、证明我是白建雄和吴美仪生物学女儿的检测报告。烫手,
却又无比沉重。与此同时,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在我脑海里成型。白琬琰的生日快到了。
白家为她筹备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,邀请了海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地点,
就在白家那金碧辉煌的别墅宴会厅。多好的舞台。我要让这场盛宴,变成她人生最大的噩梦。
变成我夺回一切的起点!生日当天。我穿着我妈那件洗得发白、还带着淡淡油烟味的旧棉袄,
站在了白家别墅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外。保安像驱赶苍蝇一样轰我:“滚远点!臭要饭的!
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!”我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崭新的DNA报告副本,
在他眼前晃了晃,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:“告诉白建雄和吴美仪,
他们十八年前扔掉的‘垃圾’,回来收债了。”保安狐疑地接过报告,只看了一眼,
脸瞬间白了,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。几分钟后,
我在几个保镖充满戒备和惊疑的“护送”下,走进了那灯火辉煌、衣香鬓影的宴会厅。
所有人的目光,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。惊讶,好奇,鄙夷,嘲笑。我看到了白琬琰。
她穿着梦幻的公主裙,戴着闪亮的皇冠,像众星捧月般被顾晏修、沈聿怀他们簇拥在中间。
看到我,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化为浓浓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顾晏修皱眉,
上前一步,语气冰冷带着威胁:“方璆琳?谁让你进来的?偷东西的保姆女儿,
还敢来这里撒野?保安!”沈聿怀倒是没说话,只是挑了挑眉,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,
上下打量着我这身格格不入的打扮。陆行舟直接嗤笑出声:“哈!
保姆的女儿穿得跟捡破烂似的,来要饭吗?”白建雄和吴美仪也闻讯赶来。吴美仪看到我,
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:“又是你?你那个贼妈刚滚,你又想干什么?
还不快把她轰出去!别脏了琬琰的生日宴!”白建雄则阴沉着脸,目光锐利地扫过我,
最后落在我手里紧紧攥着的文件袋上。我没有理会任何人。一步步,
穿过那些或惊愕或鄙夷的目光,径直走到大厅中央,
那个巨大的、堆叠着昂贵香槟杯的香槟塔前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在无数手机的镜头下,
我从那个不起眼的文件袋里,缓缓抽出了两份报告。左边那份,泛黄,陈旧。右边那份,
簇新,刺眼。然后,手一松。啪!啪!两声脆响,像两记耳光,狠狠抽在寂静的宴会厅里。
抽在白建雄、吴美仪、白琬琰,以及所有财阀继承人的脸上!“左边这份,是十八年前,
仁爱医院妇产科李梅医生亲手取留的胎发,与白建雄先生、吴美仪女士DNA比对的报告,
证明我,方璆琳,是他们的亲生女儿。”我的声音清晰、冷静,穿透了死寂的空气。
“右边这份,是三天前,由省权威鉴定中心出具的,
白琬琰**与白建雄先生、吴美仪女士的DNA检测报告。结果显示——无血缘关系。
”“白琬琰,你这只鸠占鹊巢的假凤凰,偷来的十八年,该结束了。”我抬眼,
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,精准地钉在脸色煞白如鬼的白琬琰身上。“还有,我妈李淑云,
不是贼。你那条珍珠项链,是你自己怕被发现,慌慌张张塞给她保管的。真正的贼,是你,
白琬琰。你偷走了我的身份,偷走了我的人生,
还栽赃嫁祸给一个抚养了我十八年、视我如命的可怜母亲!”“现在,该算总账了。
”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香槟塔折射的璀璨光芒,
此刻变得无比刺眼和讽刺。“不可能!!!”白琬琰第一个尖叫起来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
她猛地扑过来,想去抓地上的报告,“你胡说!你伪造!我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!
我是白家唯一的女儿!”顾晏修眼疾手快拉住她,但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,
看向白琬琰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