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风过南城精选章节

小说:听风过南城 作者:二十八楼的日落 更新时间:2026-02-14

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天,云城下了很大的雨。我把婚戒扔进垃圾桶,

提着行李箱走出了温家别墅的大门。保姆王妈追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黑卡,

满脸为难:“太太,这是先生给您的。”我没接,只淡淡看了她一眼:“替我谢谢温总,

这钱留着给他治脑子吧。”王妈还要说什么:“小少爷他一直哭闹,

不肯……”我打断她:“他哭是因为他的乐高积木塌了,不是因为我走了。”说完,

我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,雨刷器疯狂摆动,像是要刮去我在这栋豪宅里荒废的七年光阴。

谁能想到,曾经为了爱情甘愿洗手作羹汤的林家大**,

最后竟是以这样一种近乎逃亡的姿态离开。更可笑的是,温谨廷笃定我离了他活不下去,

就连我也曾以为,我会烂在这段婚姻里。1在别墅门口遇到宋凌萱的时候,我并不惊讶。

她穿着当季最新的香奈儿高定,眼眶红红的,像是刚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。见我出来,

她立刻扑上来抓住我的衣袖。“青黎姐,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家庭?我这就走,

我带着暖暖走……”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我胃里一阵翻涌。我抽出手臂,

语气冷淡:“宋**,演技不错,不去进军演艺圈可惜了。”她一愣,

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。我没给她继续表演的机会,拉着行李箱径直走向路边的网约车。

透过车窗,我看到温谨廷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宋凌萱身边。他下车,心疼地揽住宋凌萱的肩膀,

目光阴沉地盯着我离去的方向。还有那个站在二楼阳台上的小小身影,温子睿。

他手里抱着宋凌萱送的变形金刚,冷漠地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母亲的留恋。

司机是个热心的大哥,看我一直盯着后视镜,忍不住开口:“姑娘,这么大雨还出门啊?

”我收回视线,轻声说:“是啊,去赶高铁,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”司机大概是脑补了一出豪门恩怨,识趣地闭了嘴,只是默默调高了车内的暖气。

高铁驶出云城的时候,雨渐渐停了。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,从繁华都市变成了连绵的青山。

**在椅背上,从包里拿出母亲的照片,指腹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。七年了,我为了温谨廷,

为了温子睿,活成了温太太,却唯独忘了我是林青黎。温谨廷以为我是为了温家的钱,

温子睿嫌弃我只会在家做饭唠叨。如今他们终于得偿所愿,迎回了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宋凌萱。

一家三口,其乐融融,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讽刺。

我心里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疲惫和茫然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温谨廷发来的短信:“别闹了,

没钱了就回来认错。”我轻笑一声,拉黑了号码,抽出手机卡扔进了前面的清洁袋。

高铁穿过隧道,短暂的黑暗后是刺眼的阳光。前方就是南城,我从未去过那里,

但母亲生前常说,那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地方。2抵达南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

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桂花香,不同于云城的干燥冷硬,这里连风都是软的。

我在老城区找了个带院子的小二楼,房东是个慈祥的老奶奶。虽然房子有些旧,墙皮剥落,

露出里面的青砖,但我却觉得格外亲切。收拾屋子花了我整整三天,等到一切尘埃落定,

我准备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。南城的治安似乎不像传闻中那么好。

我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在巷子里,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
领头的黄毛嘴里叼着烟,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:“美女,新搬来的?以前没见过啊。

”我后退一步,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防狼喷雾。“借过,我还要回家做饭。”黄毛笑了,

吐出一口烟圈:“别急着走啊,哥几个正好也没吃饭,不如去你家……”话没说完,

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:“让开。”我诧异地抬头,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来。

他手里拿着一张寻人启事,上面印着一只走失的金毛犬。黄毛被打断,

显然很不爽:“你谁啊?少管闲事!”男人没理他,只是将手里的寻人启事递到我面前,

语气焦急。“见过这只狗吗?”那画面实在有些诡异,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滑稽。

我看了一眼那张照片,摇摇头:“没见过。”男人收回纸张,

这才转头看向那几个混混:“还不滚?”不知道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,

还是远处传来了警笛声,黄毛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。我松了口气,对男人道谢:“谢谢你。

”他却仿佛没听见,转身就走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叫江烨,就住在巷子那头的独栋别墅里。

是个怪人,也是个好人。3我在南城的老街盘下了一间店面。前身是个倒闭的书店,

我花光了手里的积蓄,把它改成了一家古籍修复室。这门手艺是外公传给母亲,

母亲又教给我的。嫁给温谨廷后,我为了顾全他的面子,封存了所有的工具,

安心做个打牌逛街的阔太。如今重拾旧业,手虽然生了,但那份热爱还在。

店名就叫“青黎”,简单直接。开业那天,只有房东奶奶送来了一篮子鸡蛋。

招来的店员小北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托着腮帮子叹气:“老板,咱们是不是选错地方了?

这年头谁还修书啊?”我正在低头调配浆糊,闻言笑了笑:“总会有人来的。

”其实我心里也没底,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温谨廷给的那张卡里据说有一千万,

但我一分都不想要。那是买断我七年青春的钱,我不稀罕。一天下午,

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本残破的《本草纲目》。那是我的第一单生意。

我花了整整一周时间,修补书页,抚平折痕,重新装订。老人拿到书的时候,

激动得手都在抖,连连夸赞:“好手艺,真是好手艺!”老人是南城大学的退休教授,

在他的宣传下,“青黎”渐渐有了点名气。虽然赚的不多,但足够我和小北的开销。我想,

温谨廷如果知道我现在每天为了几百块钱沾满一手浆糊,大概会嗤之以鼻吧。毕竟在他眼里,

我不配拥有自己的事业,只配依附于他。就像那天我们在电话里最后的争吵。

他说:“林青黎,离了温家你什么都不是。”我那时候沉默了很久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
我想证明给他看,也证明给我自己看,我不只是温太太,我还是林青黎。南城的雨季很长,

我爱上了听雨修书的日子。窗外雨打芭蕉,屋内纸墨飘香,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。

4又是一个雨天,天色阴沉。店里没有客人,小北早早地溜回家收衣服去了。我正准备关门,

一只修长惨白的手突然扒住了门框。紧接着,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倒了进来。我吓了一跳,

是那天那个找狗的怪人,江烨。他看起来很糟糕,白衬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,

隐约透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我下意识地扶住他。

他的身体烫得惊人,嘴唇毫无血色,勉强睁开眼看了我一眼,

声音微弱:“别报警……”说完就彻底昏了过去。我叹了口气,
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进里间的休息室。我不仅会修书,也会点简单的急救。

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,我发现那些伤不像是意外,倒像是被人打的。这人到底什么来头?

江烨这一睡就是一整天。醒来的时候,他警惕地看着四周,直到看到我端着一碗姜汤进来,

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一些。“谢谢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我把姜汤放在床头:“不用谢,

医药费记得结一下。”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。”江烨在店里养伤的这几天,

成了小北八卦的重点对象。“老板,这帅哥谁啊?是你男朋友吗?”“不是,路边捡的。

”“啧啧,我也想捡一个这么帅的。”就在我们的生活刚刚恢复平静的时候,

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安宁。一辆挂着云城牌照的黑色宾利停在了店门口。

温谨廷穿着一身高定西装,皱着眉从车上下来,身后跟着那个让我心寒的儿子,温子睿。

温子睿一进门就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,嫌弃地捂着鼻子:“爸爸,这就是那个女人住的地方?

好破啊,全是发霉的味道。”温谨廷环视了一圈,眼神复杂:“青黎,闹够了吗?

”我放下手里的刻刀,冷冷地看着这一大一小:“温总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

”温谨廷似乎很不满我的态度,眉头皱得更深:“子睿想你了,跟我回去。”我看向温子睿,

他正一脸不耐烦地踢着我的柜台:“我才不想她,是宋阿姨说她一个人在这里可怜,

让我来看看。”我笑了笑:“请你们回去告诉宋凌萱,我过得很好,不用她假惺惺。

”温谨廷脸色一沉:“林青黎,你别不知好歹。凌萱好心劝我来接你,你就是这个态度?

”“我什么态度?”我站起身,直视他的眼睛,“这里是我的店,不欢迎闲杂人等,

请你们出去。”“你!”温谨廷气结,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强硬。这时,里间的帘子被掀开,

江烨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走了出来。他面色虽然苍白,但气场却丝毫不输温谨廷。

他走到我身边,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工具,淡淡地看了温谨廷一眼:“没听见吗?

老板让你出去。”5温谨廷的目光在江烨身上停留了几秒,随即发出一声冷笑。

“难怪走得这么干脆,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。”温子睿更是夸张地叫起来:“我就知道!

宋阿姨说得对,你就是外面有人了才不要我和爸爸的!不知羞耻!

”这就是我疼爱了七年的儿子,这就是我曾经深爱过的丈夫。我深吸一口气,刚要开口反驳,

江烨却先一步挡在了我面前。他比温谨廷还要高出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父子,

声音清冷:“这位先生,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还有,如果你不懂怎么教育孩子,

我不介意替你管教。”温谨廷眯起眼:“你是谁?温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嘴。

”江烨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:“我是这里的员工,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。至于温家?抱歉,

没听说过。”温谨廷大概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,脸色铁青。眼看冲突一触即发,

我不想把事情闹大,毕竟江烨身上还有伤。我绕过江烨,

冷冷地看着温谨廷:“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我就说过,以后桥归桥路归路。温总,

带着你的儿子滚,别脏了我的地。”温谨廷死死盯着我,良久,他冷哼一声,

拉过还在踢打柜台的温子睿:“好,林青黎,你有种。以后别哭着求我!

”黑色宾利车卷起一地尘土,终于消失在巷口。江烨转身看着我,

眼里多了几分探究:“前夫?”我苦笑一声:“让你看笑话了。”他没说话,

只是默默地蹲下身,把温子睿踢翻的垃圾桶扶正,又拿过扫帚清理地上的灰尘。“那个孩子,

被养废了。”他突然说了一句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我心头一酸,
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是啊,被宋凌萱的挑拨离间和温谨廷的纵容溺爱,我的子睿,

早就不是那个会窝在我怀里撒娇的小天使了。6温谨廷的出现并没有打乱我的生活节奏,

反倒是江烨,似乎真的打算在我这里“打工还债”了。虽然我不缺人手,但他确实能干。

哪怕一只手还没好利索,搬搬抬抬、打扫卫生也是一把好手,

甚至还会帮我对付那些想占便宜的无赖。只是他的身份依旧是个谜。有时候深夜,

我会看到他在院子里接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,

什么“并购”、“股权”、“清理门户”。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,

几辆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子口。这次下来的是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。

为首的中年人走进店里,对着正在梯子上擦窗户的江烨恭敬地弯腰:“少爷,老爷子病危,

请您回去主持大局。”我和小北都惊呆了,只有江烨神色如常。他慢条斯理地从梯子上下来,

将抹布扔进水桶里,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然后他看向我:“抱歉,我要走了。

”我愣愣地点头:“哦,好……没事,你的伤也好了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
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: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,如果姓温的再来找麻烦,打给我。

”说完,他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。小北抓起那张名片,看了一眼就尖叫起来:“天哪!他,

他竟然是**的小少爷!”江烨走后,店里又恢复了冷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