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晚,你我虽无血缘,但情同兄妹。此后,只论兄妹,再无其他。
”顾临渊的声音清冷如玉,在大殿中砸开一地冰霜。满座宾客的视线,
像针一样扎在沈未晚的身上。她看着主位上那个亲手为自己插上及笄发簪,
又亲口斩断她所有念想的男人,笑了。笑意未达眼底,淬着一层寒冰。“好啊,兄长。
”她起身,裙摆划过一道决绝的弧度。既然是兄妹,那她去寻自己的风月,他这个兄长,
又有什么资格管呢?1金碧辉煌的醉春风,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。沈未晚一袭红衣,
坐在最奢华的天字号雅间里。她面前的紫檀木桌上,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点心和佳酿。
可她一口未动。陪在她身边的侍女环儿,脸色发白,手脚都在发抖。“**,
我们……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“这里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。”沈未晚端起酒杯,
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。“为什么不该来?”“兄长说了,我们是兄妹。
”“既然是兄妹,我做什么,与他何干?”环儿快要哭出来了。话是这么说,
可满京城谁不知道,镇北侯顾临渊把沈未晚这个义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。从小到大,
别说来这种烟花之地,就是沈未晚多和哪个世家公子说两句话,
顾临渊的脸都能黑得滴出墨来。今天**在及笄宴上被侯爷那般当众下了脸面,
一时想不开跑来这里,要是被侯爷知道了……环儿不敢想那个后果。
沈未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口的闷痛。
她十四岁被顾家收养,顾临渊亲自教她读书写字,骑马射箭。他带她看遍长安繁花,
为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。所有人都以为,及笄之后,她会顺理成章地成为镇北侯府的女主人。
她自己也这么以为。直到今天,兵部尚书的千金柳轻烟娇笑着问他:“侯爷,
您和晚妹妹感情真好,不知何时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呀?”他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一字一句,
清晰无比地划清了界限。“阿晚,此后,你我只论兄妹,再无其他。”兄妹。
多可笑的两个字。沈未晚重重放下酒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“去,
把你们这儿的头牌叫来。”她对着门外躬身侍立的鸨母说道。鸨母脸上堆着笑,
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明。“姑娘,我们这儿的头牌月奴,卖艺不卖身,
而且……点的客人非富即贵,这价钱……”沈未晚没说话,环儿已经会意,
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扔在了桌上。金子散开,黄澄澄的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。
鸨母的呼吸都急促了。“够吗?”沈未晚的声音很淡。“够!够!姑娘您稍等,
我马上让月奴过来!”鸨母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,顺便贴心地关上了门。
雅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。环儿看着自家**平静的侧脸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她知道,
**这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,发泄心中的痛楚和不甘。她是在赌,赌侯爷会不会来。
没过多久,门被轻轻推开。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少年走了进来。
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身形清瘦,面容俊美得有些不真实。一双桃花眼,
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。可他的神情却很冷,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。
“听闻姑娘点我?”他的声音也很好听,清越如泉水击石。沈未晚打量着他。
这就是传说中引得无数王孙贵胄一掷千金,却连接触都难的月奴?确实有这个资本。“坐。
”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月奴依言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带着一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清傲。
“会弹琴吗?”沈未晚问。月奴点头。“弹一曲来听听。”很快,一架古琴被送了进来。
月奴素手抚上琴弦,一串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。琴声铮铮,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。
与他清冷的外表截然不同。沈未晚有些意外,她本以为他会弹些靡靡之音。一曲毕,
她轻轻鼓掌。“好一曲《破阵子》,没想到在这风月场,也能听到如此铁骨铮铮的曲子。
”月奴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她。“姑娘似乎也与寻常来此处的女子不同。
”沈未晚自嘲一笑。“是吗?或许吧。”她又倒了一杯酒,这一次,递到了月奴面前。
“陪我喝一杯。”月奴看着那杯酒,没有动。“我从不陪客饮酒。”“规矩是死的,
人是活的。”沈未-晚将酒杯又往前递了递,“今天,你破个例。”她的手很稳,
指尖白皙纤长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。月奴沉默地看着她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
情绪复杂。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,雅间的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
木屑四溅。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,逆光站在门口。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
此刻布满了阴云。顾临渊。他还是来了。环儿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抖如筛糠。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”顾临渊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,径直落在了沈未晚和月奴身上。
当他看到沈未晚递到月奴唇边的酒杯时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冻结。“沈未晚!
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。“你在做什么!”2沈未晚的手晃都没晃一下。
她甚至还对着月奴笑了一下,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。“你看,我兄长来了。
”“他最疼我了,生怕我在外面受了委屈。”月奴看着门口那个煞气逼人的男人,
又看看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子,聪明的没有出声。顾临渊一步一步走进来,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,将沈未晚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。沈未晚像是没听见,依旧举着酒杯。
“喝了它。”她对月奴说。月奴的喉结动了动,终于还是伸出手,接过了酒杯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沿时,顾临渊猛地出手,一把挥开了那杯酒。“啪!
”酒杯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名贵的地毯,也溅到了沈未晚的裙角上。
“我叫你跟我回去!”顾临渊低吼,伸手去抓沈未晚的手腕。沈未晚却先一步收回了手。
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,与他对视。“兄长,你这是做什么?”“你我只是兄妹,我的事,
似乎还轮不到你来管吧?”“你说什么?”顾临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
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。“我说错了么?”沈未晚笑得越发灿烂,
“这是兄长今日在及笄宴上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亲口说的话。”“难道兄长忘了吗?
”“还是说,兄长的话,只在白天作数,到了晚上,就可以不算了?”她每说一句,
顾临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他死死地盯着她,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。“沈未晚,
不要挑战我的底线。”“你的底线?”沈未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
“你的底线不就是柳轻烟吗?”“为了不让她误会,你急着撇清我们的关系。”“怎么,
现在又来我这里发什么疯?”“是怕我脏了你镇北侯府的名声,
还是怕柳**知道你有一个流连烟花之地的妹妹,会嫌弃你?”“闭嘴!
”顾临渊终于被激怒,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力气很大,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沈未晚疼得闷哼一声,却没有求饶。她倔强地扬起头,直视着他猩红的双眼。“怎么?
被我说中了?恼羞成怒了?”一旁的月奴突然站了起来,挡在了沈未晚身前。“这位大人,
有话好说,何必动粗。”顾临渊的视线这才转向他,像淬了毒的刀子。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
”“滚开。”月奴非但没滚,反而站得更直了。“她是我的客人。”“客人?
”顾临渊冷笑一声,那笑意里带着无尽的轻蔑和杀意,“一个青楼里的玩意儿,也配谈客人?
”这话极其侮辱。月奴的脸色白了白,但依旧没有退缩。“我虽身在青楼,却也是清白的。
倒是大人您,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动脚,实在有失身份。”“呵。”顾临渊甩开沈未晚,
一把揪住了月奴的衣领。他轻而易举地将月奴提了起来,双脚离地。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
也敢教训我?”“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横着从这里出去!”月奴被他掐得脸色涨红,
呼吸困难,却依旧不肯示弱,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瞪着他。“住手!”沈未晚冲了过来,
用力去掰顾临渊的手。“顾临渊,你放开他!”“你让我放开他?
”顾临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转头看着她,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你为了一个倌人,叫我放手?”“沈未晚,你长本事了!”“他是我的人!
”沈未晚口不择言地喊道,“我花钱点的,就是我的人!你凭什么动他!”“你的人?
”顾临渊重复着这三个字,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。他猛地将月奴甩了出去。
月奴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,然后滑落在地,吐出一口血来。“月奴!”沈未晚惊呼,
想跑过去。顾临渊却一把将她拽了回来,扛在了肩上。“啊!顾临渊!你放开我!
你这个疯子!”沈未晚在他肩上拼命挣扎,拳打脚踢。顾临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,
扛着她大步往外走。“疯子?”“沈未晚,今天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疯子!
”他的声音,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。醉春风的鸨母和龟奴们缩在角落里,
看着煞神一样的镇北侯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整个京城,谁敢惹这位活阎王啊。
环儿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,泪流满面。完了,全完了。这下天真的要塌了。
3镇北侯府的马车在黑夜中疾驰。车厢内,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沈未晚被顾临渊死死地禁锢在怀里,动弹不得。她的手腕被他攥着,传来阵阵剧痛,
想必已经青紫了一片。“顾临渊,你弄疼我了。”她冷冷开口。顾临渊像是没听见,
只是将她抱得更紧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沈未晚挣扎了一下,无果。
她索性放弃了,靠在冰冷的车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“你就这么喜欢他?”许久,
顾临渊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“喜欢到不惜为了他,跟我作对?”沈未晚没有睁眼,
只是讥讽地扯了扯嘴角。“是啊,我就是喜欢他。”“他长得好看,声音好听,
还会弹我喜欢的曲子。”“最重要的是,他听话。”“不像某些人,自以为是,
总想掌控我的一切。”“沈未晚!”顾临渊的呼吸陡然加重。“怎么?兄长大人,
您又想动手了吗?”沈未晚终于睁开了眼,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挑衅,“还是说,
你想把我关起来,像以前一样,直到我听话为止?”顾临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
显然被她气得不轻。他盯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,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。可最终,
他只是颓然地松开了手,靠回了车壁的另一侧。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,单调而乏味。沈未晚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,
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片荒芜。她知道,她今天彻底惹怒了他。她也知道,
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刀子一样,插在他心上,也插在自己心上。可她控制不住。
从他说出那句“只论兄妹”开始,她心里就有一头野兽被放了出来。它叫嚣着,嘶吼着,
要毁掉一切。毁掉他,也毁掉她自己。马车很快回到了镇北侯府。顾临渊率先下车,
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里走。沈未晚跟在后面,看着他冷硬的背影,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。回到她居住的晚晴苑,顾临渊终于停下了脚步。他转过身,
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“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踏出侯府半步。”又是这一招。
沈未晚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“顾临渊,你凭什么?”“凭我是你兄长。”他丢下这句话,
转身就走。“顾临渊!”她在他身后喊道,“你以为你关得住我吗?”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
但没有回头。很快,晚晴苑的院门被从外面落了锁。沉重的落锁声,像一把巨锤,
狠狠砸在沈未晚的心上。她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夜风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,却还是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。环儿端着姜汤走了过来,眼眶红红的。“**,
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,您……您别跟侯爷置气了。”沈未晚没有接。
她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梅树,那是她刚来侯府时,顾临渊亲手为她种下的。他说,
等梅花开了,他就带她去城外的灵山寺祈福。可是,这棵梅树,从来没有开过花。
就像她的爱恋,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。“环儿。”她轻声开口。“奴婢在。”“你说,
他是真的只当我是妹妹吗?”环儿不知如何回答。这些年,侯爷对**的好,
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那份紧张和在乎,早已超出了兄妹的范畴。可是今天在宴会上,
他又为何要说出那番话?“或许……侯爷有什么苦衷吧。”环儿只能这么安慰道。苦衷?
沈未-晚苦笑。能有什么苦衷,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伤害她?
难道就因为柳轻烟是兵部尚书的女儿,能给他的仕途带来帮助吗?她不信。
顾临渊不是那样的人。可如果不是为了前程,那又是为了什么?沈未晚想不明白。
她只觉得一颗心,像是被泡在了黄连水里,苦涩不堪。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
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,才被环儿扶着回了房间。是夜,她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
她又回到了醉春风。顾临渊踹开门,却不是对她发火,而是温柔地对她说:“阿晚,别闹了,
跟我回家。”她笑着扑进他怀里,他紧紧地抱着她,一遍遍地吻着她的头发。他说:“阿晚,
我错了,我爱的只有你。”梦里的她,笑得那么开心。可是醒来,只有冰冷的床榻,
和窗外呼啸的寒风。原来,连梦都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。沈未晚睁着眼睛,看着头顶的帐幔,
直到天色发白。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。顾临渊,你以为一道锁,就能困住我沈未晚吗?
你也太小看我了。4接下来的几天,晚晴苑风平浪静。沈未晚没有再吵闹,
每天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看书,写字,弹琴。仿佛真的接受了被禁足的命运。
送饭的下人看到她这副安分的样子,都松了口气,回报给顾临渊时,也只说**想通了。
顾临渊听着下人的回报,坐在书房里,一言不发。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。一闭上眼,
就是沈未晚在醉春风里,对着那个倌人巧笑嫣然的样子。还有她说的那些话,字字诛心。
“兄长,你我只是兄妹。”“他是我的人!”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拿起桌上的密报。
密报上,是关于月奴的调查结果。月奴,原名谢知行,曾是前朝太傅谢文远的嫡长孙。
三年前,谢家因谋逆案被满门抄斩,只有他侥幸逃脱,辗转流落到了醉春风。
顾临渊看着密报上的“谋逆”二字,黑眸沉了沉。谢家的案子,是他亲手办的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那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冤案。真正的幕后黑手,至今还稳坐高堂。而他,
为了顾全大局,只能当一把最锋利的刀。他不能让沈未晚和这些肮脏的权谋扯上任何关系。
这也是为什么,他要在及笄宴上,当众撇清和她的关系。因为他知道,那个人已经盯上了他。
盯上了他唯一的软肋。他以为,只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在乎她,她就是安全的。
可他没想到,她会用那么激烈的方式来反抗。想到她在醉春风里维护那个谢家余孽的样子,
顾临…渊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他不敢想象,
如果那天他晚去一步,会发生什么。如果沈未晚真的和谢知行扯上关系,
被那个人知道了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“侯爷。”心腹暗卫青锋出现在书房。“说。
”“柳**派人送了帖子,邀您三日后去城外别院赏梅。”顾临渊想也不想地拒绝:“推了。
”“可是侯爷,柳尚书那边……”“我说推了。”顾临渊的声音冷了下来。青锋不敢再多言,
躬身退下。顾临渊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正是晚晴苑的方向。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她了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他怕看到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。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,
做出更让她伤心的事。阿晚,再等等。等我处理好一切,我一定……他正想着,
忽然看到晚晴苑的方向,升起一缕极淡的青烟。那青烟在空中盘旋片刻,很快就消散了。
顾临渊的瞳孔骤然一缩。那是他和沈未晚之间,最紧急的联络信号!只有在遇到生命危险时,
才能使用。他怎么忘了,这个小丫头,从来都不是什么温顺的猫咪。
她是一只爪牙锋利的小豹子。“来人!”顾临渊厉喝一声,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当他带着人踹开晚晴苑的大门时,里面空无一人。房间里,沈未晚的披风还搭在椅子上,
桌上的茶水尚有余温。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可顾临渊知道,她走了。
在他自以为是的囚笼里,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逃走了。桌上,压着一张纸。
上面是她娟秀却又带着锋芒的字迹。“兄长,天高海阔,恕不奉陪。”“另,
我带走了你书房里那枚西域火龙珠,就当是这些年,你欠我的。”顾临渊看着那张纸,
气得浑身发抖。他冲到自己的书房,密室的门果然被打开了。里面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,
她一样没动。唯独少了那枚他准备送给她的及笄礼——西域火-龙珠。那是前朝皇室的至宝,
有解百毒的奇效。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,就是为了以防万一。这个小**!
她竟然连他密室的机关都破解了!“封锁全城!给我找!”顾临渊的怒吼,
响彻了整个镇北侯府。“就算是把整个京城翻过来,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!”然而,
三天过去了。沈未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杳无音信。顾临渊的耐心,也一点点被耗尽。
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,侯府的下人走路都踮着脚,生怕触怒了他。第四天,
宫里来了圣旨。皇上要在宫中设宴,款待刚刚得胜归来的抚远大将军。
点名要顾临渊和兵部尚书柳承志作陪。顾临渊本想称病推辞,
但看到圣旨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,他改变了主意。抚远大将军,秦骁。那个三年前,
从北境战场上消失,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战死沙场的男人。他回来了。顾临渊的眼中,
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。有些事,看来是躲不掉了。5皇宫,御花园。丝竹悦耳,歌舞升平。
皇帝高坐主位,左手边是太子,右手边是新晋的抚远大将军秦骁。秦骁三十岁上下的年纪,
一身戎装,面容刚毅,气势沉凝。即使在天子面前,也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顾临渊坐在下方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。时隔三年,这个男人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。
“秦将军此次大破犬戎,扬我国威,当为首功!朕敬将军一杯!”皇帝举起酒杯,龙颜大悦。
秦骁起身,豪爽地一饮而尽。“为陛下分忧,乃是臣的本分。”君臣二人相谈甚欢,
气氛一片和乐。顾临渊垂下眼帘,慢条斯理地喝着酒,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余光,一直在搜寻着某个可能出现的身影。他有一种预感,今晚,
她会来。酒过三巡,太子忽然笑着开口。“父皇,听闻秦将军至今尚未娶妻。
我大周朝有如此英雄,岂能无佳人相伴?”“儿臣听闻,柳尚书家的千金柳轻烟,才貌双全,
温婉贤淑,与秦将军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不如父皇今日就做个媒,成就一桩美事?
”太子话音一落,满座皆惊。柳承志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,连忙起身谢恩。
柳轻烟则羞涩地低下了头,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了顾临渊。她本以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