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小说:状元本是娇红妆,每晚都在修罗场 作者:你来来你敢来 更新时间:2026-02-15

号房逼仄阴暗。

宋沁晚点燃蜡烛,铺开试卷。

看到考题的一瞬间,她眼眶微红。

【君舟民水】。

看似中规中矩,实则暗藏杀机。

如今皇帝萧珩登基三年,正大力整治吏治,打击世家。

这题目,是要考生站队。

选稳妥的,是平庸之辈。

选激进的,容易得罪权贵。

但这对于宋沁晚来说,是天赐良机。

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推行新政动了世家蛋糕,才含冤惨死。

宋沁晚闭了闭眼。

再睁眼时,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
她提起笔,饱蘸浓墨。

既然这世道黑白颠倒,那便做这捅破天的一把刀!

她没有写歌功颂德的废话。

笔走龙蛇,开篇便是一句——

“欲清其流,必先斩其源;欲安其舟,必先剔其骨!”

字字带血。

三天三夜。

最后的收卷锣声敲响。

宋沁晚走出贡院,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。

“宋沁!”

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赵成带着几个家丁堵住了去路,脸上带着狰狞。

“在里面有首辅发话,我动不了你。”

“现在出来了,我看谁还能救你!”

宋沁晚扶着墙,身体摇摇欲坠。

“你想如何?”

“如何?听说你没带银子,不如让本公子搜搜身,看看是不是藏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!”

赵成说着,伸手就朝宋沁晚胸口抓来。

周围考生大多冷眼旁观。

宋沁晚手里悄然扣住一枚银针。

若他敢碰,便废了他这只手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只手横空伸出,轻描淡写地握住了赵成的手腕。

“咔嚓。”

脆响。

“啊——!”

赵成惨叫。

那只手的主人微微用力,将赵成甩开。

转过身,笑吟吟地看着宋沁晚。

“这位小兄弟,我看你印堂发黑,近日必有桃花劫啊。”

宋沁晚抬头。

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。

宋铭。

他换了一身常服,提着壶酒,像个路过的风流客。

“宋……”

宋沁晚刚要行礼。

宋铭竖起手指抵在唇边。

“嘘,在外莫谈国事。”

“我看你像是饿了三天。不如,请你吃个包子?”

他的视线,若有若无地扫过她平坦的胸口。

“毕竟长身体的时候,若是饿坏了……可是会长不大的。”

宋沁晚浑身一僵。

这话,意有所指。

......

京城,悦来客栈。

正值放榜前的空档,各地学子多聚于此。

二楼雅座。

宋沁晚面前摆着一笼小笼包,还有一壶竹叶青。

对面坐着的,正是宋铭。

这位首辅大人毫无形象地歪在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白玉酒杯。

眼神玩味地盯着宋沁晚。

“慢点吃。”

宋铭嘴角噙笑。
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江州闹了饥荒。”

宋沁晚咽下食物,动作保持着该有的斯文。

她放下筷子,拿手帕擦了擦嘴角。

“多谢宋兄解围又赐饭。这顿饭钱,日后定当奉还。”

她特意改了称呼。

宋铭挑眉。

“宋兄?这称呼新鲜。满朝文武,敢这么叫我的,你是头一个。”

宋沁晚淡淡道:“今日大人微服,学生若称大人,岂不坏了雅兴。”

“聪明。”

宋铭赞赏地点头。

随即身子前倾,那张俊脸骤然放大。

“既然聪明,那你猜猜,我为何帮你?”

宋沁晚下意识后仰,避开那充满侵略性的气息。

“大人爱才惜才。”

“嗤。”

宋铭像是听到了笑话。

“爱才?翰林院给我磨墨的都是才子。”

“我想帮你,是因为……”

他忽然伸手。

指尖极快地在她耳垂边划过。

那一触即离的温热,让宋沁晚汗毛倒竖。

“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。”

宋铭收回手,指尖捻了捻。

“特别是这耳洞,虽然长合了,但仔细看,还是有个小眼儿。”

宋沁晚脑中警铃大作。

入京前特意用药膏封住耳洞,竟还是被看穿了。

她强作镇定。

“小时体弱,家中长辈为了好养活,当女儿养过几年,穿了耳洞。”

“哦——”

宋铭拖长尾音,显然一个字都不信。

“男扮女装养大?有趣。”

“怪不得宋老弟身上,总有一股子幽香。”

这简直是**裸的试探。

宋沁晚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。

这个宋铭,到底知道了多少?

若是敌非友,那便是**烦。

“宋兄说笑了。学生堂堂七尺男儿,何来幽香?怕是这酒楼脂粉味太重。”

她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都给本少爷把位子腾出来!”

又是赵成。

他并未看见二楼角落的两人,带着一帮家丁,气势汹汹地要把二楼包场。

好巧不巧,撞见了窗边的宋沁晚。

仇人见面。

赵成手腕上还缠着白布,显然是前几日被捏伤的。

“好哇!冤家路窄!”

赵成大步走来,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。

“前几日有人护着你,今天我看你往哪跑!”

他没认出背对着他的宋铭。

宋铭今日穿得低调,又低头喝着酒,此时正被柱子挡了一半身形。

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。

宋沁晚刚要起身。

“慢着。”

一直沉默的宋铭开口了。

他扣了扣桌面,头也没回。

“悦来客栈,何时成了疯狗撒野的地方?”

赵成一愣,骂道:“你是哪根葱?敢管闲事?连你一起打!”

宋铭终于转过头来。

脸上还挂着那副懒散的笑,眼底却没半点温度。

“赵侍郎教的好儿子。”

语气轻飘飘的。

“连我都敢打?看来这礼部侍郎的位置,该换人了。”

赵成看清那张脸,腿一软。

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
“首……首辅大人?!”

家丁们更是吓得跪了一地。

宋铭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,走到赵成面前。

居高临下。

“刚才你说,要打谁?”

“我……我该死!我有眼无珠!”

赵成疯狂磕头。

宋铭厌恶地皱眉,一脚将赵成踹翻。

“滚。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
赵成连滚带爬地逃了。

宋铭转过身,看向宋沁晚。

“如何?宋老弟,我又救了你一次。”

他逼近一步,将宋沁晚逼到窗台边。

“两次救命之恩,若是放在话本里,可是要以身相许的。”

宋沁晚退无可退,后背抵着冰冷的窗棂。

“大人说笑。大恩大德,学生结草衔环……”

“我不缺结草衔环的奴才。”

宋铭打断她。

他撑在宋沁晚身侧,将她圈在怀中。

低头,凑近她的耳畔。

“宋沁,你的策论,我看见了。”

宋沁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
阅卷尚未结束,他竟然已经看过了?

“‘欲清其流,必先斩其源’……”

宋铭轻声念着,声音低沉。

“写得真好,杀气腾腾。只是不知道,这把刀,是想捅向谁?”

宋沁晚强迫自己直视他。

“大人觉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