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景敛下思绪，对电话那头道，“现在。”
“我半小时后到家。”
奔驰缓缓驶入庄园，爆闪的车灯将庄园映得很亮。
蒋琛掀开窗帘一角，低头注视。
司机绕到车后，取了把伞，替明景拉开车门。
因为只有一把伞，宋卓礼没有送她进门。
“对了，你明天有空吗？”明景伸出的鞋尖还没落地，听见这话又收回来看他。
宋卓礼说，“我想上次是我的邀约太唐突了，所以这次提前问你，明天有空的话，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场电影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说，“太晚结束会影响你休息，所以这次不是午夜场。”
耳边是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嘈杂声，明景短暂思考了会儿，点头，“好。”
明景单薄的身形踏入雨幕，宋卓礼看着她的背影，不经意抬头，撞进一双阴沉沉的眼睛。
他以为是错觉，眨了下眼再看去的时候，只看到二楼严丝合缝的窗帘。
“多谢。”明景礼貌向宋卓礼的司机道谢。
司机也不多话，朝明景鞠了一躬，为了不让宋卓礼等太久，撑着伞小跑回了车里。
车子开出去，宋卓礼冷不防问，“你有没有看到明家的其他人？”
不等司机回答，宋卓礼又改口，“算了。”
就算问了又怎么样，他一个小孩子，还能翻了天去？
明景身上没有酒味，她根本没喝酒，但还是坐在餐桌前，小口喝了半碗醒酒汤。
“他还是没出来过么？”
管家知道这是在问谁，点了点头，“是，少爷或许已经睡了。”
他并不赞同明景对蒋琛有太多不必要的关心，正如明霜对蒋琛的态度，一贯的不放在眼里。
听着窗外雷声时不时炸响，明景到底觉得不放心，阿琛也害怕打雷，这一点，蒋琛和它很像。
“准备一份夜宵送去给他。”
顿了顿，明景又道，“算了，我自己去。”
两天里，这已经是第二次推开蒋琛的房门。
而在此之前，明景鲜少踏足他的领地。
她的敲门依旧没有得到回应，呼唤声也被淹没在漆黑的房间里。
“阿琛？”明景又叫了声，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她摸上开关，想把灯打开，听见蚊蝇似的嗫喏。
“姐姐？”
“是我，”明景的声音总是温柔，却总给人安定的力量，“闭眼，我要开灯了。”
“好......”
听见他的应答，明景才按下开关，房间瞬间被照亮。
她看见蒋琛挤在床和床头柜之间，从前那个瘦小的少年，如今再想钻进自己的秘密基地已然有些吃力了，可就算把床头柜往边上挪也要藏进去。
明景并没多少惊讶，这个画面，在她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想过了。
她的弟弟胆子一直很小。
蒋琛怯怯喊了声姐姐，换做以往，明景一定不会理会这声没有意义的姐姐，但或许是怜悯作祟，她破天荒地嗯了声。
“纪叔说你一天没吃饭，”她放下餐盘，很有耐心地问，“要不要吃点东西？”
蒋琛看了眼桌上的食物，眼里有渴望。
他缓缓起身走出来，在听到压抑着随时爆发的雷声时，又受惊躲回角落，凭明景再怎么叫也不肯出来。
对待蒋琛，明景似乎格外有耐心。
他不过来，那她就过去。
端着还在冒热气的清粥，抚着包臀裙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膝盖就要着地的时候，一双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了她。
“地上凉，姐姐。”
蒋琛穿着休闲的短裤T恤，像是刚洗过澡，头发抓到脑后，垂下来一缕懒懒搭在锋利的眉骨上，漆黑的目光一瞬不瞬将眼前的人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