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净污垢,他眉宇间的锋锐再也无法遮掩,高大的身躯将普通的家仆衣衫撑得紧绷,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臂线条展露无遗,即便尽力掩盖周身也都散发着一种属于战场杀伐的压迫感。
郦绾端着茶盏,目光在他身上缓缓扫过,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颌,到他随意垂在身侧、骨节分明却布满新旧伤痕的大手。
郦绾不得不承认,自己确实捡到了宝。
只是......
“你叫什么?”她放下茶盏,懒洋洋地问。
“野。”他回答得简洁。
“野?”
“为何会成为奴隶?擅长什么?”郦绾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,越发觉得他不简单。
野,或者说,萧闻野垂眸,声音平稳无波:“奴因胡人血脉,在北境时常受排挤。部落冲突中被俘,辗转流落至此。擅长搏击,曾为部落勇士。”
半真半假的谎言最是可信。
“既为勇士,可要回归部族?”
回归部族?萧闻野心中嗤笑,他的“部族”是那北境数万铁骑,是那即将被他踏在脚下的广袤疆土。
但他抬起的眼中,桀骜的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几分苦涩:“部族……已无我立锥之地。败军之将,能得一隅安身,已是侥幸。”
郦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起身走近他,素白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,她绕着他走了一圈,审视的目光让萧闻野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,臂膀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随之绷紧,那是一个下意识的、属于战士的防御姿态。
“确实是个勇士的体格。”她评价道,语气好像只是在评论一匹马的脚力。
忽然,她停在他面前,距离近得萧闻野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。她抬起头,直视着他那双试图掩藏锐利的眼睛。
“但我买你,可不是为了看家护院那么简单。”
孝期已满,她一个年轻寡妇,掌着亡夫留下的家业,与城中贵眷周旋,难免孤寂。
她并不打算再嫁,将自己与家业置于另一个男人的掌控之下,但身为俗人,自有需求,她想夫君们也无需她苦守清规戒律。
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强壮,英俊,来历不明,甚至可能身负秘密。
但那又如何?
正因如此,或能更好地抵挡府君。至于反噬……在这安阳城中,以她的手段与府君夫人的关系,难道还拿捏不住一个孤身胡奴。
她红唇微启,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,话语却直白得惊人:“野,我看中了你。做我的嬖人,如何?”
这身材,只做挡箭牌可惜了。
“……”
饶是萧闻野见惯风浪,算计过人心疆土,此刻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砸得心神一滞。
他预料过各种试探、盘问、甚至威逼,独独没有料到,她竟敢、竟能如此直接地提出这般……亵玩的要求!
嬖人?
他,北境之主萧闻野,竟被一个女子当面要求做她的男宠?
短暂的荒谬感过后,涌起的是一种将此绝色纳入掌中的玩味。
那股萦绕在鼻尖的、清冷又勾人的香气,仿佛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视线所及,是她微微仰起的脸,红唇近在咫尺,水润饱满,随着呼吸轻轻开合,吐气如兰。
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这女人,胆子大得可笑,但……确实有引人堕落的资本。
他不再掩饰,抬起眼,目光中先前的顺从收敛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避讳的、带着玩味与侵略性的审视,从她松绾的乌发看到素衣下起伏的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