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到开门的阿彪,都愣住了。
阿彪身高一米九,一身腱子肉,配上花臂和凶悍的表情,压迫感十足。
他堵在门口,瓮声瓮气地问:“找谁?”
我妈往后缩了一下,陪着笑脸:“我们找陈珘,请问她是在这儿住吗?”
阿彪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从卧室里走出来。
“妈,你们来了。”
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他们一家四口看到我,又愣住了。
尤其是李鹃,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,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。
“姐,你……你怎么穿成这样?”
陈恺开口了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在他的印象里,我永远是那个穿着得体套装,拎着名牌包,出手阔绰的姐姐。
我苦笑一下:“上班不就穿这样么,舒服。”
“先进来吧。”我侧过身。
他们犹豫地走进客厅。
当看到客厅里堆积如山的啤酒瓶和外卖盒时,李鹃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天哪,陈珘,你就住这种地方?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响,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“这也太……太乱了吧!”
没等我开口,正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的阿彪把耳机一摔,站了起来。
“乱?嫌乱你别待着啊!”
他瞪着李鹃,嗓门比她还大。
“这是我家!我想怎么乱就怎么乱!你管得着吗?”
李鹃被他吼得一哆嗦,下意识地躲到陈恺身后。
我妈赶紧出来打圆场。
“哎呀,小伙子,你别生气,我儿媳妇她不会说话。”
她转向我,压低声音问:“珘珘,这位是?”
我介绍道:“这是我房东的儿子,彪哥,我跟他合租的。”
“彪哥,这是我妈,我弟,我弟媳。”
阿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重新戴上耳机,震耳欲聋的游戏声再次响起。
那态度,明摆着“我很不爽,你们快滚”。
王绣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拉着我走到墙角,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问:“珘珘,你怎么跟这种人住在一起啊?”
“看着就不像好人!多危险啊!”
我无奈地摊开手:“妈,没办法,他这儿房租便宜。”
“一个月两千块,在上海市中心,你上哪儿找去?”
“而且彪哥人挺好的,就是脾气爆了点,他从来不进我房间。”
“便宜?”李鹃的耳朵尖,听到了我们的对话,又忍不住插嘴,“便宜也不能住这种垃圾堆啊!”
“陈珘,你一年挣那么多钱,就不能租个好点的房子?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们来住?”
图穷匕见了。
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之一。
我看着她,眼神平静。
“弟媳,你可能误会了。”
“我一个月就挣四千块,不是四万。”
“这个房子,已经花了我一半的工资了。”
“我要是租个好点的,一万块一个月的,那我剩下三个月都得喝西北风。”
我说着,走进我的卧室,从那个旧文件袋里,拿出了我伪造的那份劳动合同。
“不信你们可以看,这是我的合同。”
我把合同递给他们。
陈恺一把抢了过去。
他和李鹃,还有我妈,三个人凑在一起,脑袋挨着脑袋,像是在研究什么国家机密。
“行政助理……月薪,税前四千五……”
陈恺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