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好了吗?”
芙蓉放下手，语气温柔。
棠梨感受到发间的重量，目光又移向盘中的红色纱衣，含着羞对芙蓉点了点头。
“我想好了，姐姐，我不会让主子失望的。”
芙蓉霎时笑开，拍着她的手嘱咐到，
“主子说了，伺候陛下不能有一丝懈怠，今日你就不用再当差，热水我也让她们去抬了，你先沐浴。”
棠梨点头应着，等到芙蓉离了屋子，她脸上的笑意也立刻散了，抬手将头上的金簪取下。
摩挲着上面的“多子多福”，棠梨嗤笑一声，眼中满是冷意。
若不是了解何充媛的性子，知道她心狠手辣，为达目的无奇不用，方才那番话她也能将信将疑先在她手下糊弄着。
只可惜她从来没想着要留自己一条命，她也只能另选他人了。
将金簪放进匣子中，抬着热水的宫人也走了进来。
屋门被掩上，水声也在之后被掩住，直到阿朱趁着没人轻敲了两声，得了棠梨的应答才推门进去。
“姐姐...”
棠梨从梳妆台前转过身，那双明眸大眼在看到她时弯起，
“你来了。”
阿朱咬着唇从纱衣上收回目光，担忧地看着棠梨，
“姐姐，你真的要?”
棠梨的笑意淡了几分，声音也有些萧瑟。
“阿朱，我别无选择。”
阿朱的眉头皱得更深，
“可是充媛她...”
她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棠梨，这些结论棠梨心知肚明，握着木梳的手收紧，梳齿陷入她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痕迹，也让她的眸光更为清明坚定。
“这后宫也不是她何充媛一人说了算，当初她受宠得罪的可不在少数，只要能寻了一人庇护，又何尝过不下去。”
阿朱虽还担忧着，却也是看着她拥护地点着头。
“姐姐这般聪慧，从前能将我从嬷嬷手中毫发无伤地救下，在后宫里定是能比充媛还要过得好。”
棠梨也露出几分笑意，握住她的手询问到，
“若是这次我成功离开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?”
阿朱一点都没迟疑地点头应着，
“我自然是要跟着姐姐!”
棠梨的笑眼中闪着星光，就着两人交握的手将她又拉近了一些，
“有件事，需要你帮我盯着......”
.
夜幕还未降临，倚春阁却已经是灯火通明。
棠梨坐在未点着灯烛的屋内，已经穿上了那套纱衣。
方才嘈杂过后，陛下被迎进了何充媛的屋子，此刻还有匆忙的脚步声经过。
屋门又被推开，棠梨从昏暗中抬起头，芙蓉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。
油灯被点燃，手中还未盖上的火引子却是被芙蓉夺了过去，棠梨有些怯怯地抬眼，芙蓉轻嗔一句，
“手上可别沾上灯油的味道，一会儿记得再洗洗手。”
在她打量的目光下，棠梨稍稍将身子拘起，也将被纱衣包裹下的艳色挤了几分出来，落到芙蓉眼中让她沉了眼色。
晃见她的发间，芙蓉微皱起眉头，
“怎么没带主子给你的那只金簪?”
棠梨的脸颊在昏黄的烛光下映照出几分羞意，
“我想等着出门再带上。”
芙蓉收了眼中的审视随即笑开，
“这有什么好等的，也不差这一时，反倒临出门急匆匆手忙脚乱的，你坐着，我去给你取来。”
芙蓉去了梳妆台将匣子拿在手中，打开将金簪取出插到了棠梨头上，稍退后一步打量后夸赞到，
“果然很衬你。”
棠梨羞得稍垂下头，一碗莲子羹就放到她的面前。
芙蓉正将另一碗从木盘里端出也放到桌上，在棠梨前方坐了下来，对上她的目光便笑到，
“快些用吧，今日我还沾了你的光，也得了一碗。”
棠梨低下头瞧了一眼，面露着迟疑，
“可是马上就要过去了...”
芙蓉用勺子将碗中的莲子搅了搅，闻言却是带上几分揶揄，
“放心吧，今晚的主子特意吩咐还加了花蜜，用过之后唇齿留香，等你伺候陛下的时候刚刚好。”
听了这话，棠梨果然露出几分心动，芙蓉脸上的笑意也更甚，将一勺莲子羹放入口中，咽下之后对着还在迟疑地棠梨催促到，
“快些用吧。”
看着她将勺子送入口中，芙蓉的眸光也在烛火下跳动了一瞬，在两人对视上之后一笑。
用到一半的时候，屋外有人唤了芙蓉一声，她应下后也随之起身。
“主子唤我过去伺候了，你继续用吧。”
棠梨握着勺子对她点点头，芙蓉在要离开之前，她又转过头，看着棠梨舀起一勺放入嘴中，安心地离开。
屋门被重新掩上，棠梨也并未停下，将一碗莲子羹用得干干净净。
身后的窗檐被熟悉的敲响两声，棠梨也从桌前起身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