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虚情假意的亲生父母，我脑海里全是弟弟前世满身伤痕的尸体。“星河，
你想跟他们走吗？”我问。只有我知道，这看似柔弱的弟弟，其实是个重生回来的狠角色。
他缩在我怀里，眼神怯懦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只有我能看见的冷笑。“哥，那里面是火坑，
我不跳。”“好。”我抬头，对着那群衣冠楚楚的**竖起了中指。“听见了吗？
不想死就滚。”从此，大桥底下少了两只流浪狗，商界多了两匹饿狼。陆野在前开疆拓土，
物流网铺遍全国。苏星河在后运筹帷幄，股市里翻云覆雨。等到苏家破产清算那天，
我们兄弟俩站在拍卖会上，以此生最低的价格，买下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祖宅，
改成了公共厕所。那根中指竖在寒风里，像一把没开刃的刀。苏宏伟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，身后停着还没挂牌的虎头奔，这在92年的江城，
就是天一样的排面。“不知好歹。”苏宏伟还没说话，
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管家先跨了一步出来。这狗腿子姓赵，上辈子就是他，
把星河关在地下室，饿了三天三夜，只为逼星河签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。
“两个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。”赵管家抬起脚，踢翻了我们用来挡风的烂纸板。
“苏董好心来接你们享福，别给脸不要脸。就凭你们这副穷酸样，离了苏家，
这大雪天能活过今晚？”纸板下面，是我们攒了半个月的硬馒头。骨碌碌滚到了雪地里，
沾满了黑泥。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。大多是桥洞底下的乞丐，
还有几个路过的下夜班工人。“这谁啊？这么横？”“听说是有钱人来认亲，这俩孩子傻啊，
怎么不走？”“就是，跟这种大老板走，以后吃香的喝辣的，犟什么？”舆论的风向变了。
大家都在笑我们傻，都在捧苏宏伟的臭脚。苏宏伟整理了一下领口，嘴角挂着施舍的笑。
“听见了吗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陆野，把你弟弟带上车，刚才的不敬，爸爸可以不计较。
”爸爸？我胃里一阵翻涌。上一世，就是这个“爸爸”，为了大儿子的肾源，
亲手把星河推上了手术台。我弯下腰。没去捡馒头。而是从烂棉絮底下，
抽出了一根生锈的钢管。钢管拖在水泥地上，滋啦作响。“啊！”人群里有女人尖叫。
赵管家吓得退了半步，脸色煞白。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光天化日，你敢行凶？
”我掂了掂手里的钢管，分量很足。“享福？你这福气给你要不要？”我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滚回车上去，不然老子让你脑袋开花。”苏宏伟脸色铁青。“反了！真是反了！这种野种，
接回去也是祸害！”他指着我，手指哆嗦。“行，你们有骨气。赵管家，走！我倒要看看，
没有苏家，你们这两个野狗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！”“等等。
”一直缩在我背后的星河突然出声了。声音很轻，很糯，像只受惊的小猫。但他说出来的话，
却让苏宏伟停住了脚。“苏先生，您的大儿子苏明轩，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疼？
”星河从我咯吱窝下探出半个脑袋，那双眼睛黑得吓人。“那是肾衰竭的前兆。
您急着找我们回去，不是因为父爱，是急着找配件吧？”全场死寂。风呼呼地刮。
苏宏伟猛地回头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这可是苏家最大的秘密，这野种怎么知道？
苏宏伟走了。带着满脸的惊恐和一身的狼狈。那是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。
桥洞下重新恢复了安静。只有风还在鬼哭狼嚎。我扔掉钢管，
转身把星河裹进那床发霉的棉被里。“冷不冷？”我搓着手，哈着气，往他冰凉的小手上捂。
星河摇摇头。他其实比我小不了几岁，但常年营养不良，看着像个十岁的孩子。谁能想到，
这副瘦小的躯壳里，装着一个重生回来的商业天才。或者是，恶魔。“哥，馒头脏了。
”他看着雪地里那几个黑乎乎的圆球。“脏了就不吃。”我把馒头踢远点。“哥带你吃肉。
”我兜里还有五块钱。那是这半个月扛大包攒下来的全部家当。本来打算留着买药，
星河身子骨弱，总是咳嗽。但今天，是个好日子。摆脱了苏家那群吸血鬼，值得庆祝。
出了桥洞，外面是繁华又破败的90年代。满大街都在放《潇洒走一回》。
路边的小饭馆冒着热气，羊肉汤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“老板，两碗羊杂汤，多放辣子，
再来四个烧饼。”我把五块钱拍在油腻腻的桌子上。声音很响，像是在宣告某种**。
老板是个胖子，看了看我们这一身破烂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但看在钱的份上，还是没赶人。
“等着。”汤很快上来。热气腾腾，红油漂了一层。星河捧着碗，没急着喝。他看着窗外，
那个方向是市中心的证券交易所。“哥。”“嗯？”我咬了一大口烧饼，真香。
“咱们得搞钱。”星河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咱们得喝汤。“我知道，
明天我就去码头多扛几个包……”“不是那种钱。”星河转过头，看着我。那张稚嫩的脸上，
露出了我也看不懂的神情。“哥，我要让你当江城的王。”“我不当王，我只想让你吃饱。
”我给他夹了一块羊肝。“快吃，凉了就腥了。”星河笑了。那笑容里，
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狠厉和自信。“哥，相信我。明天早上九点，我们去一个地方。
”第二天一早。星河带着我，没去码头，而是去了城西的一个废品收购站。这地方脏乱差，
满地都是废铜烂铁。“来这干嘛？捡破烂？”我不解。星河没说话，他径直走到角落里，
那里堆着一堆没人要的旧机器零件。他指着其中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。“哥，把这几个买了。
老板要是问，就说是买回去压咸菜缸的。”我虽然不懂，但我信他。
我花了身上最后的一点零钱，买回了那几个铁疙瘩。老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们，
笑得合不拢嘴。然而，仅仅过了四个小时。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疯了一样冲进了收购站。
“刚才那几个进口机床的配件呢？谁买走了？那是国营厂急需的关键零件！修不好生产线，
全得完蛋！”收购站老板傻了。而此时，我和星河正坐在那个国营厂厂长的办公室里。
星河喝着茶，手里把玩着那个铁疙瘩。厂长满头大汗，桌子上放着两万块钱。
那是92年的两万块。“小兄弟，这零件……”“两万，不二价。”星河淡淡地说。“另外，
还得给我哥安排个车队。我们要搞运输。”两万块。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，
这是一笔巨款。但我更在意的是星河要的那个车队。那是国营厂淘汰下来的三辆大解放。
虽然旧了点，但那是铁家伙，能跑能拉。星河说，未来二十年，物流就是血管，
谁掌握了血管，谁就掌握了命脉。我虽然不懂什么经济大势。但我知道，有了这三辆车，
我们就不用再住桥洞了。“野狼物流”。这是我给车队起的名字。土是土了点，
但透着股狠劲儿。我招了几个以前一起扛包的兄弟，都是苦出身，有一把子力气，讲义气。
生意刚开始并不好做。这年头，路上不太平。车匪路霸多如牛毛，还有同行的排挤。
第一个月，我们接了一单大活。往邻省送一批钢材。这一单要是成了，
我们在江城物流界就算站稳了脚跟。车队刚出城没多远，就被拦了。三辆面包车横在路中间，
下来十几号人，手里都拿着家伙。领头的是个光头，绰号“癞皮狗”，是这一片的地头蛇。
也是苏家的狗腿子。“陆野是吧？”癞皮狗拿着把片刀，在我的车头上拍得啪啪响。
“这路是你开的？不懂规矩？”我跳下车。身后的兄弟们也都抄起了扳手和铁棍。
“什么规矩？”我点了一根烟，深吸一口，吐在癞皮狗脸上。“过路费，五千。少一个子儿，
把车留下，人爬回去。”癞皮狗狞笑着。五千？这趟活一共才赚三千。
这是摆明了要逼死我们。我还没动。副驾驶的车门开了。星河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一件稍微大点的夹克，显得有些单薄。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“苏宏伟让你们来的？”星河的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公路上很清晰。癞皮狗愣了一下，
“什么苏不苏的，老子就是看你们不顺眼！”星河笑了。他打开公文包，
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，随手一撒。照片漫天飞舞。落在雪地上，落在癞皮狗的脚边。
癞皮狗低头一看，脸色瞬间变了。那上面，是他和某个有夫之妇鬼混的照片，
还有他私吞帮会公款的账本复印件。“这些东西，我已经寄了一份给你们老大，
还有一份在你老婆单位。”星河推了推鼻梁上新配的眼镜。“现在，还要钱吗？
”癞皮狗的手在抖。片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看着星河，像看着一个鬼。这小子才多大？
怎么会有这些东西？“滚。”星河吐出一个字。癞皮狗连狠话都没敢放，
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。兄弟们看傻了眼。我走过去，拍了拍星河的肩膀。
“你什么时候搞到的？”“只要有心，这世上没有秘密。”星河收起公文包，眼神望向远方。
“哥，这才刚刚开始。苏家给我们的‘礼物’，我会一份份还回去。”从那天起，
没人再敢拦野狼物流的车。不到半年，我们的车队扩充到了二十辆。
我成了江城运输界有名的一号人物，“野哥”。而星河，很少露面。
他整天待在那个简陋的办公室里，盯着墙上的地图和桌上的报纸，写写画画。直到有一天。
苏家正式向我们宣战了。不是那种流氓手段。而是资本的碾压。苏宏伟成立了“宏图物流”，
扬言要用价格战，一个月内把我们挤垮。所有的大客户，都在一夜之间解约。我们的车，
停满了停车场，一动不动。仓库里安静得可怕。兄弟们蹲在地上抽烟，满地烟头。没货拉，
就没钱赚。大家都要养家糊口，人心惶惶。“野哥，苏家放话了，谁敢用咱们的车，
就是跟苏氏集团作对。”强子把烟头狠狠踩灭。“这帮孙子，太欺负人了！咱们跟他们拼了！
”“拼？拿什么拼？”**在车门上，心里也是一团火。苏家家大业大，烧钱也能烧死我们。
办公室的门开了。星河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部那个年代还很少见的大哥大。
脸上没有半点焦急，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。“哥，
让兄弟们把车都发动起来。”“去哪？没货啊。”“去火车站。”星河嘴角上扬，
“苏宏伟想用低价垄断江城的物流，但他忘了一件事。”“什么？”“马上就要过年了。
今年的雪，比往年都大。”我一愣。没明白他的意思。但出于信任，我还是挥了挥手。
“听二当家的！出发！”就在我们车队赶到火车站的同时，天空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。
这场雪，下了整整三天三夜。是江城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雪。高速封路，航班停飞。
所有的公路运输全部瘫痪。苏宏伟那些为了省钱买的廉价货车，全都趴窝在路上，
甚至还翻了几辆，损失惨重。货物积压，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。而我们的车队。早在两天前，
星河就让我换上了防滑链，还提前把车开进了火车站的货场。铁路，是唯一还能动的运输线。
但铁路运力有限，积压的货物堆积如山。这时候，谁能把货从火车站运到市里的各大商场，
谁就是救世主。因为我们的车就在火车站里，根本不用上高速。
这就是“最后一公里”的垄断。那些之前解约的老板们，一个个哭丧着脸，
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上门来。“陆总！救命啊！我的货再不到，我就破产了！”“陆总，
价格您随便开！只要给车！”我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那群曾经不可一世的老板，
现在像孙子一样求我。爽。**爽。星河坐在旁边，手里捧着热水杯。“价格不用随便开，
就按平时的三倍。”他淡淡地说。“不过，苏家的货，一律不拉。给多少钱都不拉。
”这一仗。野狼物流不仅没死，反而一战成名。赚得盆满钵满。而苏家，因为违约和赔偿，
元气大伤。苏宏伟气急败坏地在办公室摔了杯子。他终于意识到。
这两个被他扔在桥洞下的儿子。已经长出了獠牙，准备咬断他的喉咙。
就在我们庆祝胜利的时候。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是苏家打来的。但不是苏宏伟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带着哭腔，透着虚伪。“小野，星河，
我是妈妈啊……你们回家吃顿饭吧，妈妈想你们了。”我看着星河。
他正把玩着手里的一只钢笔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“哥，你看。”“鱼，咬钩了。
”那顿饭，摆在苏家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里。金碧辉煌，极尽奢华。
但我觉得这里像个坟墓。我和星河走进大厅的时候，苏宏伟正坐在主位上装深沉。
那个所谓的“妈妈”——林美娟，迎了上来。眼角还没挤出泪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