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顿了顿。
“记得，怎么不记得？《黄粱梦碎录》嘛。”
“书里最后一句是什么？”
沈妤兰沉默了。她当然不记得，那些古籍对她而言，只是装点门面的工具，是论文里的参考文献编号，是酒桌上吹嘘的谈资。
江宸替她答了。
“最后一句是：梦醒方知身是客，不若长醉不復归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打给另一个人。
——
住院结束前一天，他去了实验室，拷贝了一些重要的东西。
然后他去找了沈妤兰，递给她一份厚厚的文件，“签了吧。”
沈妤兰正忙着卢霄的接替事务，忙得手忙脚乱，对他拿来的厚厚一沓文件看也不看就签了。
“项目结项书吗？也好，等霄霄的事情忙完了，我给你另外一个项目做。”
江宸拿回签署好的文件，点头附和，快步离开。
哪里还有什么项目结项书，所有的项目成果都已经是卢霄的了，与他有何干系。
这是离婚协议书。
沈妤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回地离开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慌。
但她随即又想到，江宸一直都很喜欢这份事业，只要她捏住项目，江宸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心思。
思及此，她放下了心，继续忙着卢霄的事务。
第二天出院，是江宸自己办的手续。
沈妤兰发短信说在开重要会议，派了司机来。司机把他送到公寓楼下，眼神躲闪，放下行李就匆匆走了。
公寓门口堆满大小不一的纸箱，有的用胶带胡乱缠着，有的已经破损。江宸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拖过一个，撕开。
里面是一叠打印纸，每张都印着他的照片，手臂缠绷带的样子，配上血红的大字：“学术小偷”“毁容怪”“去死”。
另一个箱子有异味。他没完全打开，只掀开一角就合上了。里面是腐烂的食物，蛆虫在蠕动。
江宸站在这一地狼藉中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和沈妤兰刚搬进这里。那时门口堆的是婚礼收到的礼物，每一件他都亲手拆开，笑着跟她规划未来。
江宸弯腰，试图把那些箱子挪开。左臂使不上力，刚愈合的皮肤在拉伸下刺痛。他咬着牙，一点点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