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三五个人影从楼梯拐角出现,渐渐聚成七八个。有男有女,年纪不大,举着手机,眼神不善。
“就是他!江宸!”
“学术造假那个!”
“还泼学生硫酸,真恶毒!”
人群围拢过来。江宸后退,背抵住门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一个染黄头发的青年冷笑,“替天行道呗。像你这种毒瘤,不配当老师!”
他扬手,什么东西砸过来。江宸偏头躲开,那东西砸在门上,是半块板砖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鸡蛋、烂菜叶、空水瓶。他无处可躲,只能抬手护住头脸。左臂新皮被砸中,剧痛让他闷哼一声。
“装什么可怜!”一个中年妇女尖声骂,“我女儿就是被你这种教授坑的,论文被偷,毕业都难!”
“我没有!”
“还狡辩!”一瓶矿泉水正中他额头。
水顺着脸流下,混着额角渗出的血。视线模糊中,江宸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很熟悉的车。
是沈妤兰的。
她就坐在驾驶座,隔着一条街,隔着人群,看着他被人群围着殴打。
江宸努力躲避着砸来的东西,颤抖着摸出手机,用还能动的拇指解锁,打给沈妤兰。
他看见对面车里,她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挂断了。
几乎是同时,副驾的车窗降下。卢霄探出半张脸,贴着纱布,笑得高兴,正指着街边的奢侈品店对沈妤兰亲昵地说什么。
沈妤兰侧头听他说话,点了点头,捏了捏卢霄的脸颊,笑得宠溺,然后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缓缓起步,转弯,驶向那家店的方向。
她甚至没再看这边一眼。
就在那一刻,江宸心里最后一点东西,碎了。
原来她所谓的重要会议,就是去陪卢霄买奢侈品。
人群还在攻击。有人拽他的头发,有人踢他的腿。他倒在地上,蜷缩起来,护住头和腹。新植皮的左臂在粗糙地面上摩擦,血渗出来,染红了水泥地。
痛。
但不及心口万分之一。
不知过了多久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人群一哄而散。
警察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。护士把他抬上担架时,他睁着眼,看着公寓楼顶灰白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