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自然记得,那王家的纨绔子弟不知轻重,胡乱放箭,险些伤了你。”
周元徵蹙起眉,显然现在对这件事都很不满。
林妱的眼泪适时流下来:“陛下替臣妾挡了一箭,自己的肩膀却伤了,这份救命之恩,就足以让臣妾爱陛下一辈子。”
“那支箭,臣妾现在还留着……”
林妱的婢女立即呈上那支被妥善包起的箭。
真是痴情啊……
我不由得佩服地感叹,没有哪个男人面对这样的崇拜与爱不会动容的。
可我的视线却定在了那支箭上。
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两人之间还发生过这件事呢?
七年前那次春猎,我也记忆犹新。
那次我不下心中了埋伏,被周元徵所救。
那时他为了救我,也被伏兵射中一箭,甚至差点丢了性命。
那次之后,我便彻底对他死心塌地。
心里发誓,不论刀山火海,我白春芜都要陪他一辈子。
现在回想,我忽然如坠冰窟。
——当初那些伏兵皆是手持刀枪,哪有用弓的人呢?
我想哭,却哭不出来,只能死死盯着榻上依偎的两人,此刻真的想要问问上天。
究竟要我沦落何种地步才算赎完罪,放我去地府受刑?
“报!”
此时,有人慌乱地闯了进来。
“陛下,大事不好,前太子越狱了!”
我不由一怔。
而今周元徵刚刚登基,根基未稳,朝中自然还有支持周承钧的势力。
若是周承钧此刻逼宫,两人还真说不好鹿死谁手。
周元徵果然大惊失色,喝道:“整顿御林军迎战!朕定叫他有去无回!”
“陛下,臣等已经去传唤御林军,可、可前太子却率人冲出了皇宫!”
那人说着,重重磕下头:“臣已派人去追,发现周承钧竟是循着白春芜的踪迹前去了……”
周承钧去找我了?
简单的几个字在我脑袋里搅成一团,怎么也凑不出一个理由。
当宫女的那些岁月里,我自是和周承钧有联系的。
小小的东宫太子年纪轻轻便不苟言笑,一双眼看人时都能叫人发颤。
我一直很怕他,却不想他教我读书认字、人情世故,相当耐心。
我被管事嬷嬷责罚时,他会为我解围。
我为周元徵的炭火冬衣与内务府的人争吵时,他也会悄悄派人给我送炭。
在我心里,他一直是我的兄长。
我信任他、依赖他。
所以在他用弟妹要挟我对付周元徵时,我根本不敢置信。
只觉他往常对我的好,都是为了一次致命的利用罢了……
“他倒敢!”
正想着,那边周元徵猛然站起,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
林妱吓了一跳,所有人顿时跪下请罪,我也不明所以。
周元徵随即冷声下令:“马上去给朕找到白春芜的踪迹,一定要在周承钧之前找到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