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大了起来。
隔着朦胧的水汽,向晚昭望着他,像是要看进他的内心深处。
良久,向晚昭哑声吐出一句话:“既然走了,为什么还要回头?”
裴怀临捏着伞柄的指尖僵了下。
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,晦暗不明。
好半响,他偏开视线,不耐‘啧’了声。
“江愿让我回来的。”
这个回答向晚昭挺满意的。
向晚昭情愿他将自己伤的粉碎碎骨。
也不愿他给一巴掌再来个枣一样对待她,因为向晚昭怕,怕自己会贪恋那点好,不舍得离开。
挺好的。
向晚昭朝他自嘲一笑,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。
……
医院的时针走向零点。
向晚昭是从熟睡的裴怀临怀里醒来的,身下是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床。
堵在胸口的怨愤催着向晚昭从裴怀临怀里挣出。
这时,裴怀临醒了,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下意识蹭了下她的头。
“乖,别动,你发高烧了,还在输液。”
他掌心覆在向晚昭的额间探温,罕见的温情让她怔了下。
不等向晚昭推开,他先一步抽身离开。
“你一天没吃东西,我给你去买点吃的。”
他从来都是这样,不说抱歉。
只会在事后用加倍的温柔来弥补,让人自我攻略,他已经知错了。
末了,还会用一句“我没让你原谅”来堵你。
这次向晚昭不会替他跟自己道歉,再悄悄哄好自己了。
一瓶药水很快打完。
拔针后裴怀临还没回来,发消息也没回。
实在饿得不行,向晚昭披上厚厚的羽绒服出门去觅食,没几步就看到了流动的小摊。
五分钟就可以做完的事,裴怀临一个小时不见人影。
向晚昭买了只烫手的烤红薯吃了起来。
剥了烤焦的脆皮,流心的黄瓤垂涎欲滴,咬进嘴里,甜蜜在味蕾绽开。
‘砰’地一声,烟火在夜空中绽放,似星辰,似火焰,骤然温暖了向晚昭的双眸。
突然就想到了还没结婚在家的每一年,爸爸都会买上许多烟花,从小年晚上放到正式迎春的大年初一。
向晚昭怀念的目光游离,当视线落在一处时,她眼里的笑容淡了下去,不远处正站着的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裴怀临和江愿。
两人似乎发生了争执,嘟嘟正拽着裴怀临的裤脚,让裴怀临给江愿求和。
倨傲不可一世的裴怀临怎么会低头呢?
他才不会低头,他只会沉默地看向对方眼底,然后……
然后他直接吻上了江愿的唇。
在盛大璀璨的烟火在他们头顶绽放。
这一幕,美得像唯美爱情电影里的happyendding结尾。
可这里没有观众,只有还跟裴怀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的妻子,向晚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