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高砚行蹲在她面前,用鸡蛋轻轻滚着她有些红肿的脸。
“丽萍,对不起……”
周丽萍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愧疚和心疼:“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。”
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,她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而不是控诉他的再三失信。
高砚行感觉到自己的心陌生的发颤,下意识说:“你放心,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周丽萍闭上眼,没有回应。
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庞,高砚行心里格外不是滋味。
次日。
周丽萍和李秀梅两人一块坐在楼下剥豌豆。
两人聊着各自家里准备的年货。
听到李秀梅为政委勾了两双棉鞋,周丽萍突然问:“嫂子,你和政委结婚……是因为爱吗?”
闻言,李秀梅愣了瞬后笑了笑。
“什么爱不爱啊,我们是保媒认识的,那时还小,我觉得他是个靠得住的,这样的日子还不错。”
“稀里糊涂就这样过呗,谁不是这样啊。”
稀里糊涂吗?
周丽萍看着李秀梅豁达却带着丝麻木的目光,回想着上辈子的自己,以及高砚行那句‘我不爱周丽萍’。
她眼尾微微泛红,呢喃:“如果一个有爱,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,也能稀里糊涂过下去吗?”
一颗圆润的豌豆不小心从她指尖掉落在地,像一滴滚落尘埃的泪珠。
回到家,周丽萍将豌豆和肉一块放进高压锅里炖汤。
很快,下训的哨声吹响。
她将高压锅的排气阀打开,却不小心被冲出的水蒸气烫伤了。
周丽萍疼的倒吸口凉气,立马将手放到水里,等疼痛稍稍减退才去翻找烫伤膏。
她伸手去够橱柜上的药,没想到拿下来时不小心带下一个陈旧的小木盒。
‘哐当!’
上了锁的盒子就这么四分五裂。
一封保存的严严实实的信落出来,封面只有简单的‘砚行亲启’四字。
周丽萍骤缩的瞳孔颤了颤,一时忘了手上的疼痛。
这是高砚行初恋给他的情书!
比起上辈子见到的,这封信明显崭新、鲜少翻阅过的痕迹。
她俯身捡起,看着上面的字迹,眼眶微红。
上辈子她跟高砚行结婚六十年才发现它,现在,是老天爷在提醒她早点抽身离开吗……
突然,一块儿不起眼的石子儿飞进来,砸在周丽萍指骨上,她整只手都麻了。
她愕然转过头,只见窗外几个小孩拿着弹弓,一脸愧疚看着她。
“周阿姨,对不起,我们不是故意的!”
随后,孩子们推推搡搡地跑开了。
周丽萍回过头,猛地发现手里的情书不见了。
低头一看,信封落进火盆中燃烧起来,火光大盛!
周丽萍顾不得其他,立刻将信抢救出来,却还是晚了一步。
信就剩了一半了。
这时,大门被推开,高砚行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