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闻泠霜挽住他的手臂,“后宫规矩不能废。若人人都像这婢女一样顶撞主位,臣妾日后如何管理六宫?”
她靠在他肩上,声音软下来,“臣妾怀着身孕,这几日总睡不好,心绪不宁……陛下就当为了龙胎,依臣妾这一次,好不好?”
萧彦明沉默良久。
“杖毙不必。”他终于说,“拔去舌头,以儆效尤。”
江沁水猛地抬头:“陛下!不要——”
萧彦明别开眼:“拖下去。”
太监将云鹿拖走。
江沁水想追上去,刚站起来,左腿一软摔在地上。
她爬起来,又摔。跛脚在青石板上磕出血,她不管,只是往前爬。
“云鹿……云鹿!”
她被拦在慎刑司外。
门关上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、不似人声的惨叫。
江沁水僵住了。
门再打开时,云鹿被扔出来,满嘴是血,已经昏死过去。
江沁水一个人把云鹿拖回偏殿。
云鹿很轻,轻得像一片叶子。
可她拖着跛腿,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。
后背的伤裂开了,血浸透衣衫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把云鹿放在床上,撕了自己的衣裳,一点点擦云鹿脸上的血。
可血一直往外涌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她擦着擦着,手开始抖,然后全身都开始抖。
她抱住云鹿,抱得很紧,像是想把自己的温度渡给她。
可云鹿的身体越来越冷。
江沁想起在敌国第一年冬天,她高烧不退,是云鹿抱着她,用自己的体温暖她。
想起回国路上,云鹿一遍遍说“就快到家了”。
可现在这里不是家了,这里是吃人的地方。
后半夜,门被轻轻叩响。
江沁水没动。
她抱着云鹿,坐在床边,眼睛盯着虚空。
门开了,一个人影闪进来,是之前诊脉的李太医。
他看见屋里的情形,倒抽一口冷气,快步上前,探了探云鹿的脉,又查看她嘴里的伤。
“伤得重,但还有救。”
李太医低声道,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和药瓶,“娘娘,您得松手,让老臣施针。”
江沁水缓缓松开手。
她看着李太医熟练地施针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又快又稳。
云鹿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。
“舌根断了大半,以后……怕是说不了话了。”
李太医处理好伤口,才转向江沁水,“娘娘,您背上的伤也得处理。”
江沁水没反应。
李太医叹口气,拿出金疮药:“娘娘,得罪了。”
他小心剪开江沁水后背的衣裳,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口。
清洗、上药、包扎。
整个过程,江沁水一声不吭,像感觉不到疼。
包扎完,李太医收拾药箱,江沁水跪了下来:“多谢太医……”
“娘娘不可!”李太医慌忙扶住她,眼睛却红了,“该是老臣,该是天下人谢娘娘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