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称呼“妈”是如此自然,仿佛早已叫了千百遍。
婆婆听了,眉头仍皱着,看了看林溪,又看了看季棠,似乎在努力分辨,但最终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视上,嘴里念叨着:“小棠,那汤是不是快好了?别溢出来。”
顾承舟收回手,转而探向自己的口袋,拿出了手机。
你怎么了?受伤了?怎么弄的?
林溪站在原地,她看着婆婆和季棠靠在一起说笑,又看向顾承舟那双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眼睛。
她忽然很想笑,笑自己的愚蠢,笑这三年的荒唐。
“她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她的目光落在季棠身上。
顾承舟眉头锁得更紧,低头打字,“妈的情况你知道,非说季棠才是才是她儿媳妇,只有季棠在才肯安静。医生也建议顺着她,避免刺激。没办法,我才把季棠接过来,先安抚住妈。过年这几天可能都需要她在。”
顾承舟看着她苍白沉默的脸,看着她额角刺眼的纱布,似乎还想在手机上打字说什么。
但林溪已经不想看了,也不想听了。
“好。”
顾承舟微微一怔。
这个反应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预想过她会委屈,会不满,甚至会像之前一样闹脾气。
反而让他的心莫名紧了一下,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。
他看着林溪额角那刺眼的纱布,和她身上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他手指动了动,似乎想再打字问她的伤,或者再说些什么。
但林溪已经移开了目光,她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倦意:“我累了,回房休息。”
林溪上了楼,走到主卧门口,手握上门把。
就在她即将拧开的时候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顾承舟跟了上来,停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“林溪。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,不是打字。
林溪背对着他,握着门把的手颤了一下。
“你能不能,先去客房住几天?”
林溪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,手下用力,“咔哒”一声,拧开了主卧的门。
顾承舟眉头紧蹙,跟了进去。
主卧,已经完全变样了。
最刺眼的,是墙壁。
原本悬挂着他们那张婚纱照的位置,此刻空空如也,只留下一个浅色的方形印记。
而在那印记旁边,赫然挂上了一幅放大的有些年头的合照。
照片里的顾承舟要年轻许多,穿着校服或简单的T恤,他身旁,紧紧挨着的,是同样青涩甜美的季棠。
两人头靠着头,对着镜头笑得开怀,背景是葱郁的校园或某处风景胜地。
青梅竹马,岁月静好。
顾承舟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尴尬和不自然,随即上前一步,站到林溪身侧,掏出手机打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