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檀木长桌能倒映出每个人的表情,我却只看见自己那双握了七年方向盘的手——为沈氏集团开疆拓土七年,今天终于要拿到属于我的那份了。
父亲沈国栋坐在主位,家族律师正在分发文件。我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:大哥沈明轩,集团总经理,去年谈崩了华东大单,让公司损失八千万;二姐沈雨欣,品牌总监,最爱用公款买**包;堂姐沈琳,外嫁五年,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。
而我,沈墨,集团副总裁,连续三年业绩增长超过40%,上季度刚拿下国际新能源项目的合作。
“经过慎重考虑,”父亲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,六十岁的人,声音依然浑厚如钟,“沈氏集团股权分配方案如下。”
律师开始念名单。
“沈明轩,25%。”
大哥挺直了背,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。
“沈雨欣,20%。”
二姐优雅地捋了捋头发,朝我投来一个“你懂的”眼神。
“沈琳,5%。”
堂姐惊讶地捂住嘴:“大伯,这怎么好意思...”
“沈墨——”
我屏住呼吸。
“0%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三秒。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爸,”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,“文件是不是印错了?”
沈国栋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脸上,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员工:“没有错。沈墨,你能力强,不需要股份也能做得很好。家族需要平衡。”
“平衡?”我笑了,“所以给谈崩八千万订单的大哥25%,给公款消费的二姐20%,给一年见不到两次的外嫁堂姐5%,而给七年无休、把公司市值从五十亿做到两百亿的我——0%?”
沈雨欣皱眉:“三弟,你怎么跟爸说话的?”
“我在说人话,”我站起身,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,“我只是不明白,在座各位谁有资格拿的比我多?”
沈明轩拍桌子:“沈墨!注意你的身份!”
“身份?”我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,七年了,我第一次在公司脱下这身副总裁的伪装,“我是什么身份?沈家的打工皇帝?还是你们眼里的那条最能干的狗?”
“放肆!”沈国栋终于怒了。
“更放肆的还在后面。”
我走到会议室门口,拉开沉重的实木门。外面站着十七个人——我的核心团队,从技术总监到市场负责人,全部到齐。他们手里都拿着辞职信。
“介绍一下,”我侧过身,让父亲看清每个人的脸,“新能源项目组负责人赵哲,您去年想开除他,因为他反对您侄子插手采购。市场部总监林薇薇,二姐说她裙子太短影响公司形象,实际是薇薇抢了二姐姘头的项目。技术首席王工,大哥说他是老古董,逼他给关系户开绿灯...”
我一一点名,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沈家人制造的伤疤。
沈国栋的脸色终于变了: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”
赵哲第一个走进来,将辞职信放在桌上:“沈董,我跟沈总走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十七封信,在光洁的桌面上堆成一座小山。
沈雨欣尖声道:“你们都有竞业协议!三年内不能去同行公司!”
“我们不去同行公司,”林薇薇微笑,“我们去沈总的新公司。”
“新公司?”沈明轩愣住了。
我从内袋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那堆辞职信上——营业执照复印件,公司名:墨源科技,法人代表:沈墨,注册时间:一年前。
“你...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沈国栋的手在颤抖。
“不,”我摇摇头,“这是您去年生日我准备的礼物。我想用自己创业公司的股份,换沈氏一点点认可。但现在,它是我离开的船票。”
我走到父亲面前,七年了,我第一次俯视他。
“爸,您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拼命吗?不是因为我想证明自己比大哥强,也不是为了钱。是因为十岁那年,您摸着我的头说:‘小墨,沈家未来要靠你’。我把那句话当了真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,您说的‘靠我’,是真的就把我当柱子靠一靠,靠完了,还是要把家业传给宝贝儿子。”
沈国栋嘴唇翕动,却说不出话。
“对了,”我走到门口,回头,“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,在王工个人名下,授权给沈氏的合同——下周到期。法律部的张经理没告诉您吗?哦,他也在我的团队里。”
法律部主管张昊举起手,腼腆地笑了笑。
沈国栋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煞白。
“再见,沈董。”
我带着十七人转身离开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鼓点。
电梯里,赵哲终于忍不住:“沈总,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然呢?”我看着电梯数字跳动,“留下来看他们分赃?”
“可您母亲...”林薇薇欲言又止。
电梯门开了,一楼大厅挤满了人——显然,楼上的消息已经传下来了。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,震惊、疑惑、好奇。
我大步穿过人群,如同摩西分海。
手机响了,是大嫂打来的。我挂断。又响,二姐。挂断。又响,陌生号码。
“三少爷,”老管家陈伯的声音,带着恳求,“老爷晕倒了,您回来看看吧...”
“叫救护车,”我说,“还有,叫我沈墨。从今天起,我不是沈家的三少爷了。”
走出沈氏大厦,七月的阳光刺眼。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工作了七年的玻璃巨塔,然后对团队说:
“给大家放三天假。下周一,墨源科技见。薪水翻倍,持股计划书会在周五发到各位邮箱。”
“沈总,”王工,那个六十岁的老工程师,眼里有泪光,“我跟着你,不是为了钱。”
“我知道,”我拍拍他的肩,“所以我们要赢,赢得漂亮。”
手机又震,这次是短信。
来自沈国栋:“回来谈谈,可以给你5%。”
我打字回复:“您留着自己养老吧。对了,忘记告诉您,上个月李氏集团接触过我,他们愿意用30%股份加CEO位置,请我过去。我拒绝了,因为我还傻傻地等您的认可。”
“现在不用等了。”
发送,拉黑。
出租车来了,我坐进去,对司机说:“去南山公墓。”
后视镜里,沈氏大厦越来越远。我摸了摸西装内袋,那里有一张旧照片——十岁的我,被父亲举在肩上,两人笑得很开心。
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,是父亲的笔迹:“给我最骄傲的儿子,沈墨。”
我摇下车窗,让七月的风灌进来。
故事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