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乃大燕开国丞相嫡女,沈青妩,天生凤命。
凭我观星卜运之能,助我的夫君萧景煜,从一介无名皇子,坐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。
登基大典那日,钟声响彻皇城,也为我沈家满门敲响了丧钟。
他联合我的庶妹沈柔柔,以“妖言惑众”为由,将我沈氏一族,三百余口,尽数斩首。
我被囚于天牢最深处,听着宫外传来的新帝登基、册封新后的喜讯,笑得咳出了血。
沈柔柔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凤袍,袅袅娜娜地走到我面前,手里端着一杯毒酒。
她笑靥如花:“姐姐,这杯酒,是皇上念及旧情,特意赏你的。他说,你这样的妖女,不配看着他与我开创盛世。”
剧痛袭来,我死死攥着掌心,那里藏着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保命之物——来自苗疆的换脸蛊。
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我只有一个念头:萧景煜,沈柔柔,若有来生,我必将你二人挫骨扬灰,让你大燕的江山,血流成河。
“姐姐,这凤袍,你瞧着可还合身?”
沈柔柔的声音柔媚入骨,像一条淬了毒的蛇,缠绕着我的耳膜。
**在天牢阴冷潮湿的墙壁上,透过眼前纷飞的黑点,看着她身上那件用金线绣着九天凤凰的华美袍服。
每一个针脚,都曾是我亲手设计,每一个细节,都曾是我对未来最美的幻想。
如今,它穿在了一个最不配的人身上。
“沈、柔、柔。”
我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,每说一个字,都像有刀片在割。
“姐姐莫气,气坏了身子,可就喝不下皇上亲赐的这杯‘合欢醉’了。”
她娇笑着,将手中的酒杯递到我嘴边,那双曾经总是怯懦躲闪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与恶毒。
“他……为什么?”
我问,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形。
我扶持他十年。
从他被所有皇子排挤,在宫中步履维艰,到他崭露头角,获得老皇帝的青睐。
我沈家,更是倾尽所有,我父亲交出兵权,我兄长战死沙场,才为他铺平了这最后一条通往龙椅的血路。
“为什么?”
沈柔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姐姐,你聪明一世,怎么糊涂一时?因为你的凤命,天下皆知。可皇上要的,是一个听话的、能为他生儿育女的皇后,而不是一个功高盖主,会卜算天机,让他夜夜忌惮的‘女国师’!”
“他说,他每次看着你,都觉得你那双眼睛能看穿他的心,让他不寒而栗。他怕你,姐姐,他怕你有一天会算到,他根本不爱你!”
不爱我……
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,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炸开。
原来,十年情深,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。
“那我的家人呢?我沈家三百余口,他们何其无辜!”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。
“斩草,自然要除根。”
沈柔柔的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沈家势力盘根错节,留着他们,皇上如何睡得安稳?更何况,只有你沈家倒了,我母亲才能从姨娘扶正为夫人,我也才能名正言顺地,成为这大燕的皇后啊。”
好,好一个斩草除根!
我看着她,笑了,血沫从我的嘴角不断涌出,染红了胸前的囚衣。
“沈柔柔,萧景煜……你们会后悔的。我沈青妩对天起誓,我若不死,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!”
“可惜,你马上就要死了。”
她捏住我的下巴,强行将那杯冰冷的毒酒灌了进来。
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食道,五脏六腑如同被万千毒虫啃噬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,我用尽最后的力气,咬破了掌心。
母亲留下的那只沉睡多年的换脸蛊,终于在我的心头血的浇灌下,苏醒了。